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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狂野曝光 那条疤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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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今也神色一滞。
摄影棚的灯光像一场暴烈的太阳,一切都似乎无处遁形。
看着他的眼睛,梁今也把右手藏在身后,快速地抖两下,又若无其事地摆回去。
他的脸部已经扫入,而那条小字显示:匹配相应模型入库。
坐在位置上的薛任挪动了一下后脑勺,梁今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反倒是李维低声询问:“你们没筛选吗?”
一旁的助理解释:“我们有提前声明,参与过往AI项目的人员不用重复报名。”
视线再次追随言明,他已经从台上走了下来,一步一步,逼近自己。
在薛任面前停下,梁今也抢先一步:“我的手有点痛,好像是骨折了。”
摊开自己的伤口,手掌处已经有点血丝溢出。
她并无吃痛的表情,十分平静地看向在座的人,像是要个说法。
海选还没有结束,她抛出来的问题太过突然,薛任隐忍怒火,不敢发作。
抬起头,梁今也的目光落在了李维身上。
她的手其实有明显的红肿和擦伤,暂时终止了海选流程,李维问:“休息室有碘伏,简单处理一下?”
梁今也点头,小声问:“你也一起?”
犹豫了一下,他快步走了出去,让旁边的人代为监看。
两个人共同前往休息区域,在完全密闭的两个空间里,他寒暄了起来:“毕业之后,我们许久没见了。”
“大概有三四年的时间?”
李维和她同为大学摄影社的成员,又是同一个系别,熟悉得很快。
想了想,梁今也请回答:“差不多。”
他毕业之后一门心思入股科技摄影,与他见面的机会少,倒是在一些拍摄的场合见过他。
因为他学生时代的成果比较丰富,刚毕业就签入了北京知名的大厂。
托着腮,她挑起眉毛:“从职业摄影转变成品牌方的AI视觉总监,前景很可观。”
“运气好。我也是前三年的时候入职的,那时候公司也没这么多部门。”
李维这人说话实诚,见他这么些年依旧是如此,梁今也索性就打明牌:“现在的AI摄影技术内容成熟了吗?”
“有瑕疵。AI换脸倒是很成熟了。”
提到这里,梁今也想到了言明。
“你们跟工作室合作吗?或者公司?”
直接递出了她的名片,李维一愣:“你是想做AI摄影?”
“差不多。”
“现在的一些软件可操作的空间不大,数据库也不够完善,很容易失真。”
“有机会跟你们系统开发人员交流交流?”
李维接手这个项目也才两年,就拿刚刚展示的机器来说,他能接触到的也是皮毛。
于是就事论事:“刚刚那台仪器是老古董,开发人员很多,这些成果都不是一个人的功劳。”
这么听过来,是团队合作,那想在其中找到线索,感觉权限也不够高。
推算着时间,她游刃有余的发问:“这个AI换脸一开始就这么成熟了?”
“技术迭代过。”
“那最开始的开发者很有才华。”
“他啊,后来去四处各地旅游了。”
适当收敛,她继续说:“你要是有好的公司推荐给我也行。”
收下了名片,李维笑了笑:“我得先想想有没有合适的。”
“有机会联系我。”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梁今也先行告辞。
走出摄影棚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外面的夕阳正在落山。
黄晕的光圈倒影在街道。
握着自己的手,闷闷的胀痛在手腕处蔓延开来。
“聊完了?”
她转头,看见言明从身后出来,就穿着拍摄时的黑色薄毛衣,手里拎着车钥匙。
“刚结束。准备走了。”
“新攻略对象?”他问,声音压得很低,眼底有暗流涌动。
梁今也沉默了一下,语气平静的说:“不算。”
言明扫过她的手腕,没什么包扎,只是上了点碘伏,黄色的边缘晕染开来:“手还要去看吗?”
抬起头,梁今也推辞:“等等去。”
落日余光缓缓晕染,她此刻的脸色看上去有点惨白。
言明感觉她的状态不太对,站在旁边开口:“我正好要去医院配药,带你一趟?”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起伏,却莫名没有办法拒绝。
手腕处有明显的红肿,梁今也被他盯着,突然有点无处遁形,于是同意。
车驶出停车场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
她坐在副驾驶里,身上那件黑色外套大得像一床被子,把她整个人都裹进去,只剩一截苍白的指尖露在外面。
那只肿着的右手被她小心翼翼地搁在腿上,不敢动,也不敢靠。
慢慢尝试动了一下关节,感觉是真磕到了。
梁今也没开口,忍着胀痛,轻微皱了皱眉头。
言明瞥了一眼,有点关心:“除了手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
他在现场,所有刚刚发生的一切几乎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在此之前的事情,一无所知。
只是刚刚走出来的时候,旁边有人在议论:“那个人是不是也跟薛老师从休息室出来的?”
“好像。”
“我刚刚有隐约听到争执声。”
“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人声远去,周围喇叭的声音蜂拥而至,有点堵车。
把脸转了回去,梁今也继续靠在椅背里,似乎脱离了刚刚那个环境,被薛任触碰的恶心感再胃里翻江倒海。
闭了闭眼睛,她强迫自己忘记。
路很长。
树叶一盏一盏地从车窗上滑过去,光落进来,又暗下去,谁都没有再说话。
到了医院门口,他先熄了火。
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她,提醒:“到了。”
下了车,急诊字样的红色大字有些晃眼,收回视线,往前迈了一步。
言明跟在身后,出声阻止:“往哪儿走?”
愣了一下,梁今也指:“急诊。”
他语气很平,建议:“去骨科。”
梁今也回头,目光落在他身上,觉得没太大必要:“这个最快也最方便。”
“急诊等两个小时起,没那么快。”
她当然知道要等,还没等人反应,手腕被人握住了。
力道不重,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低头,看见那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手指扣在她没受伤的左手腕上,骨节分明,干干净净。
“去那儿吧。”
急诊大厅的右边,隔着一条车道,有一栋矮一点的楼。
楼门口挂着灯,灯底下是一块牌子,字不大,她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看清,骨科专门诊。
带着她往住院大楼的方向走,两个人上了电梯。
她忽然想起自己都没有挂号。
在电梯里,她侧头:“你要拿的药也在这儿?”
点点头,言明回答:“我挂号了。”
他说得沉稳,不像是无意之举。
出了电梯,骨科专门诊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一股浓重的药味在鼻腔蔓延。
轻轻吸了吸鼻子,那味道就顺着呼吸钻进来,带着一丝微微的辛辣,又有一点凉,像薄荷,又不完全是。
梁今也站在门里,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愣了一下。
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
三十来岁,工装,满身灰,半张脸都是血。
不是擦伤那种血,是顺着额头淌下来、糊了满脸、还在往下滴的那种血。
他歪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胸口一起一伏,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察觉到旁边人的呼吸变得急促,梁今也往视线盲区的地方走:“换个地方等吧。”
血腥味有点重。
言明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那声音很重,很慢,每一下都砸在耳膜上。
他的手心开始发凉。
那种凉是从指尖开始的,然后蔓延到手掌,到手腕,到小臂。
凉意顺着血管往上爬,爬过手肘,爬过肩膀,爬进胸口,把心脏裹住。
他想移开视线,但发现自己再一次陷入了情绪里。
那些流淌的血液让他回想起想要避开的记忆。
时清的最后一面,他还是见到了。
尽管当时下着雨,他还是第一时间赶往了医院。
她的脸色煞白失去了温度,手腕处的割痕印迹明显,像是剜开了骨肉。
周围还有未处理干净的血渍。
“言明?”
他没动。
那只手碰到他的胳膊时,他整个人猛地一颤。
他转过头,看见梁今也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全是茫然和担心。
她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他听不清。
他盯着她的嘴唇,盯了两秒,那些声音才慢慢回来。
“没事。”
声音有点哑。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等叫号吧。”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左右,轮到了梁今也。
迎面而来的人正好是流血的大叔。
尽管伤口已经处理,但意识到言明怕血,下意识转过了身体,拒绝视线交汇。
走快一步,她先进了门。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眼镜,穿着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电脑。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梁今也身上。
“手怎么了?”
她走过去,把右手伸出来。
医生看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坐下。”他说。
梁今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言明站在她身后,没出声。
医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他的手指很凉,按在她肿起的手腕上,轻轻压了压。
“疼吗?”
“有一点……”
医生没说话,手指往下移,按住她的手腕。
“这儿呢?”
“也……有一点。”
医生的手指继续往下,按在她手腕内侧的骨头上。
那儿看起来没肿,和平时一样,但他的手指刚按下去,梁今也整个人一抖。
那一下没忍住,她倒吸一口凉气,左手猛地攥住椅子扶手,指节都攥白了。
看向她手臂内侧的疤痕,医生说:“你的手,拖得有点久。”
“手腕擦药就能解决,但这个地方带来的神经性影响,看你平时的工作强度。”
“尽量保护好。”
言明站在她身后一直没动。
梁今也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手臂上。
那条疤痕,隐隐发热又瘙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