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野曝光》不晚周

29、狂野曝光 你继续骗

　　那边的消息回复得很快。

　　几乎是当下，通过了好友验证。

　　只不过没有回复。

　　梁今也算准了他的喜好，发了一张照片，又再次发了一句：“可以吗？”

　　很快，两个人约定了时间。

　　约拍的地点在他的工作室。

　　上午十点，梁今也乔装打扮了一番，戴上了口罩。

　　她提前一个小时到了现场。

　　工作室现场有拍摄，压低了声音说明来意后，梁今也被领去了面试间。

　　去的路上，她听见拐角口的房间里传来声音。

　　试衣间的灯是暖黄色的，从门底的缝隙漏出来，细细一条，横在地板上。

　　盯着那条光，她听着里面的动静。

　　隔膜的玻璃上引出影影绰绰的人影，一开始是布料的声音，窸窸窣窣，后来有声音传了出来：“你换好了吗？”

　　“我过来帮你调整姿势。”

　　下意识停了停脚步，旁边的助理赶紧把人往旁边引：“这边。”

　　走廊里排着几个人。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前面一个个素颜朝天的面孔，没有人说话，只有高跟鞋偶尔敲击地面的声音。

　　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门，深棕色的大门隐匿在墙内，看不清里面的场景。

　　每隔十分钟左右，门内打开一条缝，让下一个人进去。

　　看着时间，已经迟了十分钟。

　　梁今也穿着便服看着人陆陆续续减少，轮到她的时候。

　　她站起来，走向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长方形的房间，比想象中大。

　　对面墙上挂着灰色背景布，地上贴着黑色胶带，标记站位。

　　正前方是摄像头，看着左侧的显示器，屏幕上显示着实时画面。

　　“开始吧。”

　　梁今也摘下了口罩，直直的望向了摄像头，像是在和他打招呼。

　　薛任被她突如其来的出现吓了一跳。

　　从相机后面探出头，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摇了摇手机，嘴唇扯向一边，眼里带着笑意：“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他的目光像是被烫了一下，下意识收起了手机，站了起来：“我叫你过来的？”

　　“你不要颠倒黑白。”

　　见他有些激动，梁今也噤声，示意他小声一点。

　　再大声一点，外面就该听见了。

　　打量了他一眼，衣服的下摆已经从裤腰里挣了出来，皱巴巴堆在腰间，像是一团被揉过的稿纸。

　　梁今也有点厌恶的移开了眼，开门见山：“我想来和你谈笔交易。”

　　薛任的鼻子很轻的皱了一下，眼睛没变，甚至更冷了，还带着几分戏谑。

　　“你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

　　“你以前从来没有以这样的姿态…对前辈说话。”

　　梁今也轻轻笑着，反问：“是吗？”

　　“你不会以为进了摄影协会就能改变点什么吧？”

　　梁今也的目光从对方的脸上滑过，走了过去：“你跟我的确不一样。”

　　唯一同样的点，就是他和自己一样，师从罗阎。

　　薛任的拍摄履历长达七年之久，也在罗阎最为得意的摄影师。

　　准确点来说，是听话。

　　梁今也刚进工作室那一会儿，第一个带教的老师就是他。

　　仗着资历最老，几乎全程只动嘴皮子，遇到刁难的品牌方，没少拿助理解气，甚至是要求配合一些不合理的需求。

　　这三年的时间里，记忆里的工作室换了新址，如果不是了解他的脾性，不用点技巧，她还真找不到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坐落在北京的CBD中心，早已从曾经的洋房工作室飞跃到北京的一线。

　　时过境迁，可有些人骨子里的基因，一点也没改变。

　　薛任似乎懒得再跟她多费口舌，在他眼里，梁今也同叛徒无异。

　　还是个吃里扒外的叛徒。

　　递给了他一个U盘，梁今也继续说：“你先看看。”

　　“看完再决定到底值不值得。”

　　半信半疑拿过，他插入了自己的电脑。

　　从文件夹里选取，是一段为时三十秒的音频，声音意乱情迷，还有布料摩挲的声音。

　　“我帮你。这个姿势再看看。”

　　薛任的手指逐渐泛白，眼睛里闪过轻微的慌乱。

　　很快，他就镇定了下来，反问：“这是谁？”

　　梁今也的嘴角上扬，像是在看他拙劣的演技，毫不留情的戳穿：“这个声音难道听不出来吗？”

　　他并没有被戳破的惊慌，反而觉得冤枉：“你能证明这是谁？”

　　他的表情太像是演的了。

　　还相当的不真实。

　　梁今也歪了歪头，像是想要把他看得更清楚一些，嗤然一笑。

　　彷佛在回应他刚刚说的话。

　　你继续骗。

　　偏了偏头，发现他这个房间里还有他的作品和荣誉奖杯。

　　视线停留在他的作品墙上，梁今也突然回头：“薛任，你这几年的摄影技术跟着罗阎的指导，也突飞猛进了不少。”

　　就连奖杯都拿了不少。

　　顿了一下，她抛砖引玉：“有机会也帮忙引荐一下？”

　　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薛任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但他不露声色，眼底保持着警惕。

　　梁今也再次看向那个U盘，从上而下的扫视，像是在威逼利诱：“你考虑一下。”

　　“我不是只有这些。”

　　动了动唇，他有所松动：“你还知道什么？”

　　梁今也拿出了手机，给他看了条新闻，那则报道里，他的工作室成为了AI公司的摄影顾问。

　　“这家公司的系统开发者是谁？”

　　见他有所犹豫，梁今也继续加码，直接挑明：“二选一。”

　　薛任面露难色，一时之间，他也没办法回答。

　　等着他落棋，梁今也先走了出去。

　　刚走出门口，手机上的消息震了震，划开消息来看，摄影协会的群里转发了一条视频。

　　梁今也看着新闻链接，点开来看了一下。

　　这则报道上还有视频，滑动进度条到罗阎那组作品的时候，她戴上了耳机。

　　视频里，他再一次出镜讲解这组作品，以生机为契合点，运用春天的元素，以河床为线，呼吸之间，张弛有度。

　　很官方的话。

　　他甚至都避开了拍摄这组照片的缘由。

　　或许是觉得冠冕堂皇，梁今也最后都没看完，关了手机，开车到了附近的公园。

　　她下午还有其它的事情。

　　本来想随机找了一家地方吃饭，但因为临近饭点的高峰期，所有地方几乎都要等位，梁今也最后选择了快餐。

　　自助且方便。

　　她坐在公园座椅上，面朝着草坪，膝盖上摊着一个纸袋。

　　掀开盖子，汉堡的香气混着夏天尾声的热气一起扑上来。

　　她加了几片酸黄瓜，番茄酱的味道甜中带酸。

　　身后，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

　　“现在公司能倾斜的资源不多，但我还是会努力争取看看。”

　　那个声音说得有点紧张。

　　“看公司安排就可以。”另一个声音回答得很简短。

　　梁今也吃汉堡的姿势顿了顿，反应过来，这个声音是言明？

　　脚步声就在这不远处停了下来。

　　下意识回头，却发现他隔着一段距离，背对着自己。

　　“言明哥，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买咖啡。”

　　简单的“嗯”了一声之后，身后陷入了彻底的安静。

　　侧过头，言明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梁今也低着头，正准备收拾袋子走向垃圾桶，他自然的从身后跟上。

　　“你又吃速食？”

　　被突然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梁今也回头，言明就站在自己旁边。

　　他像是刚刚试镜完回来，领口解开了一粒扣子，露出了锁骨，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看样子，休息得还可以。

　　把纸袋扔进了垃圾桶，她解释：“这边都要排队。”

　　“你是来这边工作？”

　　梁今也回答得生疏：“有点事情。”

　　侧了侧身，言明继续说道：“我公司在这附近。”

　　莫名，她有点心虚。

　　没有接话。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已经知道关于他经纪公司的位置了。

　　有一段时间里，她经常来这周边散步，想要试图制造偶遇，但都没有机会。

　　没想到，今天突然在这里遇到了。

　　仓皇的收回手，她的手指上沾染了刚刚遗弃的酱料，言明及时递出了纸巾。

　　“脏了。”

　　声音低低的，还有点懒。

　　那只手伸到她面前，指节分明，似乎还带有茉莉的冷香。

　　梁今也看着他，没接。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腹上的酱汁黏着一层亮晶晶的东西，另一只手拿着相机，她确实没手接了。

　　言明似乎也看出来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手又往前递了点，纸巾的一角几乎碰到她的手指。

　　梁今也看他。

　　他垂着眼睛，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就是让人觉得他在等，等她把这只手伸过来。

　　犹豫了一下，她把手伸过去。

　　言明捏着餐巾纸，没直接塞给她，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手腕，擦拭了起来。

　　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似的。

　　顺带，他还检查了一下手腕处的抓痕，有些红点已经结痂。

　　“恢复得还可以。”

　　“尽量少沾水。”

　　梁今也觉得他对自己的关心过了头。

　　莫名其妙的一丝歉意又再一次滋生了出来。

　　他昨天那句“先别急着拒绝我”像是魔咒一样，此刻在耳边生效。

　　远处传来脚步声，小崔四处张望着，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停下了脚步。

　　再次缩回手，梁今也说：“谢谢。”

　　“我还有其他事，先走了。”

　　转身，她的手腕感觉在灼烧。

　　小崔拿着两杯冰美式在旁边等，等到言明再次走回来，他察言观色了一会儿，才说：“这咖啡等的时间有点久。”

　　顺手接过，他还在留意梁今也的身影。

　　言明已经提前走了出去，他偏头问：“你还在找谁？”

　　挠了挠头，小崔有点不好意思：“就刚刚那位椅子上的。”

　　上次在试镜现场的时候，他似乎在车上也看到过。

　　眼皮一掀，言明冷不丁提起：“也要汇报？”

　　连连摆手，小崔说：“不至于。”

　　端着咖啡，言明低头喝了一口，带着点认真回答：“是突然遇到的人，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