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狂野曝光 “我们可能 ...
-
自那日一别后,梁今也倒没再出现过。
她因为初入摄影协会,一切事情还在接触中,承张教授的情,接下了公益摄影展的事项。
这几天同落地的团队见面沟通了几次,虽说不用亲力亲为,但还是要时不时跟进一下进度。
偶尔,也需要陪同去现场看一下场地,经过几番交涉,摄影展的布置终于全部完成。
阳光懒散的漫过树梢,沉下去的绿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光都吸进去了。
公益摄影展在艺术街区如期举行。
现场人流如织,有人在入口处的展牌前停步,手机举了很久,不是为了拍照,只是在读那几行字。
有人摘下一边耳机。
有人把原本挽着的同伴手臂松开了,两个人并排站着,没有再说话。
梁今也被人流裹挟着往前走,侧过身子,她快步走到了摄影的签到地区。
协会有规定到的时间。
她卡着时间准时出现,这块区域只架起了一个帐篷,至于其它的协会成员早就已经不见踪迹。
环顾四周,草坪是最好的展陈空间。
这次的公益摄影展采取户外露天的形式,所有的摄影内容都与自然结合的方式挂在了树木的枝干或者是线绳上。
没有专业射灯,没有隔音墙和绒面地毯。
每张照片都在阳光下肆无忌惮的晃动。
所有的作品她都已经提前看过,慢慢穿过人群,像穿过一片正在开花的树林。
西南角一个展架被吹得轻微摇晃,她正要走过去,发现已经有人蹲在那里调整地钉。
往前走的一连几幅,都有些不稳。
在《流动的呼吸》前驻足,她看着上面显示的信息。
没有人知道这些照片出自谁手。展签上只有编号和简短的名称。
这张照片前围住了七八个人,不是常见的走马观花,是每个人都站得很定,像被什么钉在原处。
她本想等人群散了再过去,却听见一个声音从人缝里溢出来:“不继续走吗?”
这道声音熟悉无比,侧头回看,言明就站在自己旁边。
扬了扬头,她望着眼前的照片问:“看得出这是谁拍的吗?”
往人流前靠了靠,言明只消看了一眼,不太肯定:“罗阎?”
“你怎么认出来的?”
“意识流。”
罗阎早期摄影展出的风景内容都以意识流为主,看到这个拍摄的风格,几乎是所有展出作品风格里的独苗。
要说能与之媲美或者说是相近的,就是入口处的第一组作品。
青山为底,湖水如墨染开,很宏大又稀释的视角。
总让人觉得不是在看山,而是一个黑洞。
周边的人流慢慢绕开,梁今也在这里短暂停留后,迈步走向了别处。
言明一路走马观花跟在身后,到了中心的展区,在人头攒动的人潮里,看到了曾经合作过的摄影师。
薛任先认出了人。
他热情的同言明打招呼,寒暄了起来:“好久不见,叶老师。“
回想了一下时间,他似乎有些苦恼:“我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你了。上次在机场的是不是你?”
言明从善如流:“可能?”
他当时在车里只看到了梁今也和后座的罗阎。
估计是处于视角盲区,没看到人。
停了一下,继续说:“我前不久刚刚回来。”
看到言明与薛任交谈甚欢,她自觉退让,甚至是表现出一幅不认识的姿态,默默走远了一些。
薛任自己也有些不确信,上一次跟他合作已经是三年前了。
自从叶明亦被爆与同期模特的绯闻之后,整个人都销声匿迹了一般,他曾经试图联系过他的经纪公司,但都以没有时间为由推脱过去了。
模特圈里更新迭代得快,只要由一段时间没出现在品牌方的视野,几乎可以被判定为死刑。
看着他手里拿着摄影展览手册,薛任喜出望外:“你也是介绍来的?”
下意识看向旁边的人,梁今也早已不见踪迹。
换了个措辞,言明继续说:“感兴趣过来看看。”
“那一起逛逛?”
薛任旁边还有同行的人,清一色的便装,虽说看样貌岁数都有差异,但手上都拿着详细的解说文件,看样子都是一伙人。
点点头,他在同行的路上了解到,除了薛任是摄影协会的成员外,旁边跟随的人都是独立摄影师。
一路跟着前行,到了展览区的一个休息点,薛任找了个喝咖啡的地方暂做歇脚。
刚刚在椅子上坐下,言明听到他朝另一个方向出声:“躲到这里来了?”
迎过那道视线,他认出了人。
声音缓缓,有点不甚在意:“人多。”
“介绍一下,罗阎。”
他带着一副黑墨镜,像是为了阻挡紫外线,直到薛任介绍的时候,才摘了下来。
言明在他走近的时候看清了他的样貌。
皮肤白净,一双丹凤眼,眼尾斜斜地挑向鬓角,不凌厉,是收着的,像一把藏进鞘里的刀。
看上去很年轻。
他看你时,会微微侧一点头。
那是个很轻的动作,像镜头在寻找最佳焦段。
没有点头示意,言明只是轻微的勾起唇角。
放下眼镜,他问得随意:“你这一圈都走完了?”
“还没有。休息一下。”
“我是没想到这个户外的形式比普通的展览还要累一点。”
光是作品展出的位置就没有那么集中,作品距离以及相互之间的连贯性也不是很强。
总结来说,要多走路才能看完全部的作品。
偏偏每个人都有任务在身。
协会说是要为了配合政府宣传,每个人必须亲自在现场解说,除了有工作在身的人不能到场之外,其余的人几乎都已经在这里了。
只不过各自分散。
“拍了多少?”
递过了旁边的手机,薛任让他自己看:“就这么些。”
滑了几张照片,罗阎没看到自己的作品,交还了手机之后,自然的下达指令:“帮我的也拍几张。”
指了指照片中的人,薛任看向了一旁的独立摄影师。
他直接把自己的墨镜丢了过去,不甚在点了点旁边坐着的人:“他比较像。”
被点名的那个人没有丝毫不耐,反而是不胜欣喜:“乐意效劳。”
言明在一旁坐着,不动声色的喝了口咖啡。
看来之前的传闻也不假。
摄影圈的层级划分也是泾渭分明。
从主拍摄影师到独立摄影师的年限时间不定,能熬出头的另说,再往上走,不只是简单的作品累计、办展、出版、获奖,跟多的是话语权的累积。
这不光是实力的展现,也是运气、资本共谋的结果。
以罗阎现有的情况来看,他已经处于一线摄影,名气大,名字即符号。
收回了手机,薛任的目光扫过言明:“叶老师,你刚刚是不是从正门口的方向进来?”
歉意的笑了笑,他表示:“我不太记得方向。”
有人突然接话:“是不是在反方向?”
他刚刚就路过。
得到有用信息后,薛任带着其他人先离开了。
咖啡桌上就只留着罗阎和言明。
四目相对,罗阎打量着坐在眼前的人,有一种近乎奢侈的沉默晕染在两人之间。
肩线平直,疏离有度。
仅仅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处的logo标签,以及手腕上的腕表足以让他有被注视的价值。
他穿得是克制。
也是筛选。
喝了口咖啡,出声:“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叶老师?”
他说话的声音像砂纸打磨旧木头,有点细密的克制。
言明会心一笑,想到了那张照片的出处:“应该是。”
在他转瞬即逝试探的神情里,又不经意更正:“不过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 ”
“我们可能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