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野曝光》不晚周

25、狂野曝光 “我们是各

　　梁今也是负责B组拍摄的摄影师。

　　短暂视线交汇后，很快就移开脸，一副与他不认识的样子。

　　她之所以会在这儿，是要向A组借一个柔光箱，拍到一半突然爆灯，影响了进度。

　　站在一旁的男摄影师有点事不关己，随口回答：“没有备用的吗？”

　　“我刚看了一下，你这儿多了一个，借一下？”

　　隔着有点远，言明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看样子像是在交涉。

　　那男摄影师瞧她是个女摄影，不免柔了几分语气，当即同意：“拿去用吧。”

　　指了指方向，梁今也朝旁边的物品堆走去。

　　她弯腰去搬那个柔光箱的时候，险些被旁边散乱的支架绊倒，稳了稳脚步，先在旁边整理起未被支好的支架。

　　摄影棚的灯架已经完全升起来，一米见方的柔光箱斜靠在墙角，她单手去提，箱子纹丝不动。

　　整个人反倒被那股意料之外的坠力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

　　观察着旁边的情况，言明下意识想过去，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欸——”她还没来得及稳住重心，一只手已经从身后伸过来，稳稳托住了箱体的边缘。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却意外地有力。

　　刚刚应话的摄影师并未先开始拍摄，反而是转头朝她的方向走去。

　　言明站在正中央，眸色一暗。

　　他几乎是半环抱着她，从她肩侧探过来，梁今也感觉到不妥，才换到了对面。

　　“B组在后边？”梁今也点头。

　　品牌方租了一个场地，前后有两个摄影棚，梁今也负责的那一组是品牌方另一家子公司的衣服上新。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不高，但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这东西看着轻，里边有金属骨架，少说十几斤。”

　　“我帮你。”那位摄影师并没有看她，注意力全在那个柔光箱上，仔细地打量着它的重心，评估着怎么接手最稳妥。

　　说完，他的手往下滑了半寸，刚好扣住箱体底部最吃力的位置，两个人慢慢走了出去。

　　场务在旁边提醒：“先等一下。”

　　言明站在原地，心中腾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约莫十分钟后，那位摄影师姗姗来迟，重新调整了机位。

　　灯光打了下来的瞬间，他几乎忘了自己是谁。

　　已经太久没有站在这样的光里了。

　　重新回到标记点，所有工作准备完毕，言明听到了试拍声。他曾经在镜头前被拍到麻木，此刻却因为试镜还是不知道其它的什么，心底竟有些紧张。

　　那位摄影师提醒：“放松，先试几张静态的。”

　　快门声起，言明按照过往的肌肉记忆进行了展示。

　　拍了几张之后，那位摄影师看着照片，突然停了下来，有点惊喜：“叶老师？”

　　“我们合作过？“

　　他的记忆里并未有与他工作重合的印象，反倒是那位摄影师侃侃而谈：“之前有个工作要拍你，不过后来黄了。”

　　那人省去了时间，言明大概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时候，于是笑笑，说了一句：“辛苦。”

　　紧接着，便进入了熟悉的流程，那摄影师喊着流程：“下一位。”

　　越开周围的一些人，他径自朝试衣间走去，身旁的工作人员提醒：“叶老师，A组试完还有B组的，入口在那边。”

　　看着那道狭窄的走廊，言明突然走不动脚。A组与B组的试衣间只隔了一条道，重新站回门口，那些试镜的人又换了话题聊。

　　“你看清那女摄影长什么样了？”

　　“身材不错。”

　　“至于脸，应该不赖？”

　　不适的皱了皱眉，言明像看脏物一样，喊住了旁边的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这里人多，我拿这套衣服去车里换。”

　　品牌方的工作人员给了他一个纸袋，把试镜的衣服给了他，并且催促：“及时回来。”

　　言明回到车上，才感觉心中的不适感消失了些。

　　小崔站在车前，等他下来。

　　喝了口水，言明换完衣服，又重新走了进去，前面一个刚刚拍完，现在正好轮到他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顿了一下，不是那种惊艳的顿，而是那种原本在说话的人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丝绸衬衫，布料从他肩膀上淌下来，像水，像夜里流动的河。

　　转身的时候，有一道很浅的光顺着布纹滑过去，滑过肩膀，滑过手臂，滑过腰侧，然后消失在背后。

　　那道光是活的，跟着他走。

　　他不像是来试镜，而是这衣服本来就是他的，他只是来走个过场。

　　究其根本，是气质撑起了他给人的感觉。

　　沉稳儒雅，但此刻又形同鬼魅，带了点邪气。

　　摄影棚里的灯还亮着，白光打在他身上，被那层黑色吸进去一部分，又吐出来一部分。

　　梁今也第一次见他穿黑色的衣服，要说感觉，便像是阴鸷的吸血鬼，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湿散的头发，抬睫，便是无声的引诱。

　　等他站定，梁今也指挥现场的灯光，重新进行调光。望向那旁边的柔光箱，言明知道，这是方才搬运过来的物件。

　　看到工作人员调试着刚刚的光线，梁今也说了一声：“太硬了。”

　　“侧面的灯光再给一些。”

　　那束光原本直直地打在他脸上，现在往上抬了一点，变成斜着打下来，从他的额角斜过颧骨，斜过嘴角，斜到下巴。

　　梁今也从取景器后面走出，把灯光拉远了一点，阴影散了些，边缘就没有那么凌厉。

　　“行了。”她说，退后一步，退回到黑暗里，“就这样拍。”

　　脚步声远去。

　　他听见她走回取景器后面，听见她拿起相机，听见她按快门前那一下很轻的吸气。

　　快门响了，而他还没有进入状态。

　　梁今也从取景框里抬眼，喊了他一声：“言…叶老师，看这边。”

　　听见声音，他迅速调整了状态，直接进入了拍摄。

　　连拍几张之后，梁今也停了下来，习惯性走了过去，指尖触到他衬衫的瞬间，她下意识收了手。

　　站在旁边说：“钮扣散了。”

　　低头看她，言明并无觉得唐突。

　　他在新疆拍摄的时候，梁今也整理了好几回。他左手袖口处的扣子并未扣上，有松开来的迹象。

　　停了动作，一旁的服装师听见声音便过去整理，言明出声阻止：“我自己来。”

　　退回取景器后面，梁今也继续拍摄。

　　或许是出于之前有拍摄过他的经验，梁今也很清楚的知道言明的优势在哪里，角度都找得很快。

　　不过才过去了几分钟，言明便听到她跟工作人员说：“可以了，下一个。”

　　快门声停，他便走了，连招呼都不打。

　　梁今也没什么表情，只等下一个人进来，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旁边的工作人员提醒：“试镜结束了。”

　　偏头望了过去，那原先乌泱泱的地方变得宽敞了很多。

　　旁边的灯光师问她：“走吗？”

　　“走。”

　　关掉了监控器，梁今也收拾相机，准备收工。

　　摄影棚内的灯光敞亮，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才知道已经到了晚上。

　　梁今也往出口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察觉到前面有人，又停了下来。

　　走廊中间，靠墙的地方站着一个人，是言明。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拦住了去路：“拍完了？”

　　似乎是知道他想要问什么，简洁解释：“代班。”

　　言明看向她的眼神有些不信，却依旧从善如流：“那很巧。”

　　梁今也往前走了一步，直勾勾的说：“我特地来的。”

　　在他半知半解的眼神里，伸手递过了一份摄影展宣传手册。

　　光看封面，灰黑调占据了视觉的大部分。

　　“有时间来看看。”

　　转身之际，他在背后出声：“现在倒不跟跟我装不认识了？”

　　她没有回答。

　　想到她刚刚陌生的姿态以及那些流言蜚语，言明心底迅速浮起一股无名火，但什么都没说。

　　她转身，试图纠正：“我们是各取所需。”

　　咬文嚼字，他强调了一遍：“各取所需？”

　　“你不也需要解约吗？”

　　眼下答案水落石出，他竟有几分了然：“所以你现在是想跟我两清？”

　　眼神交汇，梁今也的神色泰然自若：“合作还没有结束。”

　　“那你送的文件是什么是意思？”

　　“我送你文件，是想给你补偿。”

　　言明像是听到了笑话，好看的眉毛皱在了一起：“补偿？”

　　“补偿什么？”

　　他明明什么也没损失，有什么好补偿的？但真听到她说出口的那一刻，心底竟然有点失望。

　　“就当作是你当时照顾我的回礼。”

　　她还真是一点人情都不想欠。

　　言明觉得她算计过了头，反讽道：“梁小姐，你还挺善解人意。”

　　重新回到车里，言明身上的怒气还没有消。

　　小崔以为他遇到了什么事情，小心翼翼的问:“有事？”

　　想到现在公司的人员已经换了几波，想要在确认之前的事情，只怕是有点麻烦。

　　言明问：“后面几天还有工作安排吗？”

　　“暂时没有。”

　　他同言明的工作才这几天，想到沈载的交代，说话也留有余地。

　　犹豫了会儿，还是说：“如果有别的工作安排通常会提前通知的。”

　　车一直往前开，现在属于北京的道路高峰期，堵在了红绿灯口。

　　望着屏幕上红色的长条，言明知道这是要堵车，索性直接闭目养神。

　　在等待的时间里，小崔时不时偷偷看了他一眼。

　　言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他拿着手机偷拍了一张，才出声：“要汇报？”

　　有些尴尬。

　　小崔有点支支吾吾，语无伦次道：“没..没有。”

　　看着他飘忽不定的眼神，言明问：“那我们以前认识？”

　　感觉偷拍的行为已经被抓包，说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

　　他打了一个感情牌：“我以前..关注过你。”

　　认真看着他回答时的样貌，言明重新往后靠了下来，不甚在意的说：“要汇报的话，发吧。”

　　依照他对赵载的了解，自从在自己违约的这件事情上吃过亏后，他几乎很少把主动权交在别人手上。

　　有句古话说得没错，吃一堑长一智。

　　这次愿意给他配个新经纪人。

　　无外乎是够新，碰不到公司的核心机密。

　　其次也够听话。

　　在小崔的错愕下，后面的喇叭嘀了起来，提醒他开车。

　　车子拐入长长的车流，言明向左靠了靠，漫不经心问起：“你是从什么时候进的公司？”

　　“今年算上正好是第三年。”

　　言明不再看他，转头望向了窗外，路边的枝桠一幕幕变成晃影。

　　一时之间要想弄清自己的解约真相以及AI换脸的素材，恐怕没那么容易。

　　但他还是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