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狂野曝光 有一瞬间感 ...
-
清扫完房间,言明在床头柜的地方发现了香囊。
拿起来看了会儿,感觉这个样式是在赛里木湖文创店买的。
凑近了些,熟悉的味道闯入了鼻腔。
她买了应该不止一个。
正犹豫是否丢弃时,楼梯口传来了动静。
陈成见他迟迟不下来,以为收拾不完来帮忙,却看到他拿着香囊在发呆。
走进了房间,他还有点纳闷:“这个不丢?”
收回了手,言明说:“哦,是我的。”
感觉到他越发反常,陈成都感觉有点奇怪:“你现在还喜欢戴这种了?”
“听人说助眠有用,试试。”
环顾了一圈客房,他问得着急:“都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
“那就安排退房了。”
下楼前,他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什么事没说,跟在言明后面喋喋不休:“对了,你的导游费说是晚点给你。”
顿了顿脚步,言明没回头。
明明两个人都有联系方式,怎么就要第三个人传话了?
她那消息是没看见还是不想回复?
乱七八糟的思绪在晚上全部都勾了出来,下楼梯,他顺带去厨房下了碗面。
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饭都还没来得及吃。
靠在料理台边,他抓了一把面,静待出锅。
外面还有人交谈的声音,有酒香在鼻尖萦绕,端着碗筷上了楼,他把那个香囊放在了自己的床头柜上。
寂静的空间里,他一边吃着饭,一边滑动着ipad上的内容。
移动着手指,他再一次搜索了有关于梁今也的消息,与她重名的人很多,但与她相关的新闻报道几乎是没有。
梁今也像是那张有瑕疵的底片一样,存在短暂的现实里,而非永久的留存。
一目十行往看下,言明都觉得自己是闲得慌,有这个时间在这里搜索一个同自己无关紧要的人,倒不如想想明天半天旅游团的行程安排。
正要退出网页时,他的聊天软件里弹出了一个消息框。
远在北京的同事发了条消息给他:“过几天是时清的纪念日,你一起来吗?”
每一年的这几天他都会发消息来问。
言明一如以往回绝:“不来了。”
今年的信封已经如期寄出。
他有将近三年没回北京了,身在异地,那里的一切似乎都离自己远去了。
面条已经见底,味觉带来的真实触感让他牢牢的锚定在了此时此刻。
站起身准备下楼,没留神碰倒了桌上的水杯。
水在木质桌面上无声地蔓延开来,形成一片复杂、晦暗的湿痕。
那滩水渍的正中心,言明清楚的看见了自己的表情。
他依旧恐慌于她的名字。
眼神像是电量耗尽的屏幕,一片灰暗。
垂下眼帘,恍惚间,外面不知道从何时起,淅淅沥沥下起了下雨。
同期模特时清自杀的前几分钟。
他们刚刚通过电话。
电话里,她断断续续念着刷到的网络恶评:“她是靠潜规则上位的吧?!”
“看外表就心术不正。”
“别拖累叶老师的名声。”
虽然是同期的模特,但那个时候她才刚刚接到拍摄档期不久,事业才刚刚有所好转。
因为“潜规则”的新闻曝光,曾经是她的粉丝不分青红皂白,一时之间部分倒戈,全在网络上声讨她。
有人说她投机取巧,心思不在正业上,也有人攻击她的外表,甚至有人开盒她的父母,辱骂她的家人,网络瞬间成了键盘侠的舆论场。
电话里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言明感觉到她好像在哭。
说到最后,她有点崩溃:“她们怎么可以这么说我?这么说我的家人?!”
“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只是拍摄结束同路而已啊。”
言明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他说:“你别再看了。这一切都会过去的。”
感觉到她情绪不太稳定,继续安抚:“我跟你都知道,这个新闻是假的。”
那个新闻被曝出后,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们都处于停工的状态,经纪公司毫无作为,两个人几乎都处冷藏期。
似乎是受够了这样的行径,她无比冷静的问:“怎么样才可以结束这一切?”
他很清楚,不是面临解约就是等待。
等待一切过去。
等待时间冲刷公众记忆。
又或者是配合公司进行新的炒作转移视线。
他自以为选择了最能让人接受的方式劝导:“过段时间就会好的。“
但没有想到,这句话会是压死时清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在电话里沙哑的说:“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我不想成为无良娱乐媒体的噱头,也不想成为大众莫须有的谈资,这对我来说一点都不公平。”
她的声音在电话里逐渐激动,意识到情况不对,他开车前往时清住的地方,接连打了几个电话都是不接。
无奈之下,他只能打电话给经纪人,让他再次联系。
雨点起初稀疏,开了一段路,突然毫无预兆的倾盆而下,瞬间将外面嘈杂的声音淹没在一片灰白里,看着始终未接听的电话,言明有点不安。
等红绿灯的间隙,他报了警,冷静的说出地址和事由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时清的楼下。
解开了安全带,他被经纪人的电话拦下:“你在哪里?”
看着窗外的警车,言明如实回答:“公司租给时清的公寓楼下。”
“别来这里,有记者蹲守。”
顾不上那么多,他准备下车:“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听到声音,他下意识停止了所有动作。
经纪人在电话里说:“她因为服用安眠药过量送医院了。”
“还在抢救。”
“但希望不大。”
雨点如雷,这句话砸了下来,宛如被判了死刑。
言明来不及思考,行动比思维更快一步做出选择,重新开动了车,他又急急忙忙赶往医院。
雨水横流的前窗上,街灯和车尾灯化作一团团晕开的、颤抖的光斑,像他此刻混乱不堪的思绪。
在赶去医院的路上,他接到了噩耗。
心像是被电击击中,全身的血液倒流。
如果再快一点察觉到不一样是不是就是就有可能挽回她的生命?
车内的空气闷热潮湿,急促的呼吸无处遁逃,他像是一个帮凶。
怪自己发现得太迟。
怪自己没有劝住她。
内心有个声音一遍一遍的凌迟自己:都是你害的。
冰冷的气息笼罩了全身,打开车窗想呼吸,外面的雨声哗然,动了动身体,有一股很淡的气息涌入鼻腔。
回忆退潮,放下碗筷,他拿了几张餐巾纸进行吸附,没一会儿,地上的水渍被处理干净。
这一天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他的思绪有些混乱。
这种感觉像是进入了一个绕圈的迷宫里,走不出,也忘不掉。
梁今也的出现,一度让他以为曾经的事情好像另有转机。
但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洗完澡,他带着一身湿气坐在床边。没有立刻躺下,而是看向床头柜处的香囊。
刚拿到手里的时候,这味道清冷如雪松、又带一丝微苦药感的香气。
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他放回了原位。
短暂的香气擦过鼻尖,像有一道清澈的泉水,慢慢冲淡附着在他感官上的浑浊。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床头柜上的清香能安神,睡眠质量尚可,没有再被惊醒过。
凌晨五点。
他被雨声吵醒,抬眼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言明翻身,发了条消息给陈成:“今天下午的团你带吧,我看店。”
发完消息,他又把行程安排发给了陈成。
作为交换,他代替陈成的角色管理民宿大小事务,上至客房服务,下至退房清理。
把体力消耗在劳动上,似乎就无瑕再顾其它。
刚刚擦试完前台的卫生,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言明在不在?”
翁帆带着一份文件,看样子是来找人。
收回眼,言明回答:“这里。“
“你能帮我看看这个吗?”递过了这份文件,言明扫了一眼资料。
那几个男模的形象照就在文件里附录。
翁帆在一旁解释:“之前不是说找男模的事情吗?我找到几个合适的,但感觉不好选,门店只请得起一个。”
“我选择恐惧症犯了。”
光看脸每个都很合适,但没试过店里的衣服光看脸很难选出服装合适的。
“不试穿吗?”
翁帆忙着外出拍摄,这几天没时间看这玩意:“没这个时间。”
“那就选中间这个吧。”
定眼一瞧,翁帆觉得还挺巧:“你这眼光怎么跟今也的一样?”
再一次听见她的名字,言明有点沉默:“今也?”
“这个是她介绍的。”
眉毛极轻的上挑,似乎是有点匪夷所思。
翁帆见他有点不太相信,继续说:“就你们回来那天,我后面喝多了多问了几句,她给我看了几个合作过的模特。”
“这个是我当时选的。”
“顺带她还把我明天的旅拍也包了。”
听到关键点,言明疑惑:“不是你请她帮忙的吗?”
“没有啊,可能是看我当时喝多了,抱怨了几句,她主动接了。”
看着照片上的样片,面部线条干净利落,颧骨和下颚线清晰但不粗旷,带着一种精巧的锐利感。
这个狐系感倒是同她很相像。
言明选这个是因为三围尺寸合适。
但若是梁今也推荐,极有可能是合作过的。
看着那一页的资料,没有签约的公司,感觉就是素人。
敛下眼睛,他觉得自己有点先入为主了。
也许那个时候,她并不是偶然在楼梯间遇到自己,而是算准了自己的作息时间,故意在那里等的。
微微偏头,他眼底的平静此刻沉淀为深不见水的了然。
有一瞬间,感觉被骗了。
但猜想的方向没错,她有一个目的在自己身上。
只不过现在戛然而止了。
他想知道理由。
沉了沉声音,言明转移了话题:“价格都商量好了吗?”
翁帆比例个数字,兴奋的说:“标准价。”
“不过选这个的话,还可以便宜点。算个友情价。”
没有意外,他接话:“梁今也帮忙谈的?”
“猜对了。”
确定了人选,翁帆带着资料回去了,言明收拾完前台,准备擦拭好那些烘干的玻璃杯。
刚刚拿起抹布没多久,门外来了一位快递员,他像是误入了一个不熟系的地方,左顾右盼,拿着包裹问:“有人签收快递吗?”
民宿有统一的快递和外卖位置,指了个方向,他让人往旁边走。
快递员看了一眼包裹,明确表示:“要本人签收。”
走了过去,他的心底突然腾升一股难以言喻的怀疑,沉沉道:“给谁的?”
雨声渐大,那道声音夹杂着湿漉漉的感觉袭来,他听见有人在喊:“叶明亦。”
已经很久没有人以这个名字称呼他了。
瞳孔微微轻缩,眸中流露出一丝诧异。
除了北京的工作圈内人士,也就只有曾经的工作伙伴会这么喊他。
但在这些认识的人里,他几乎都已经不联系了。
“签字吧。”
接过那个快递,他有点不解。
会是谁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