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野曝光》不晚周

19、狂野曝光 “梁小姐还

　　言明总共收到了梁今也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退房时间。

　　第二条是自行返程。

　　当天退房的时候，他被告知手续已经办理完毕，这才意识到她已经离开。

　　没有任何预兆，她突然就走了。

　　他甚至想不到理由。

　　那天的话题以罗阎终止，能在短时间内了解她最多的内容也是罗阎。

　　这似乎成为唯一靠近她的线索。

　　想起她之前对自己的邀约，发了条消息问：“回北京了？”

　　独自返程到乌鲁木齐已经是两天之后。

　　那条消息像是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复。

　　见到他一个人回来，陈成有点诧异：“她人呢？”

　　把车钥匙还给了他，言明后仰了仰了脖子，有点疲惫：“先回去了。”

　　陈成不解，翻着手机看她的订单，跟在他身后有点着急：“回哪儿？她预定的房间还有一个礼拜才到期。”

　　“钱都支付了。”

　　回头看他的屏幕，言明回答：“应该是回北京。”

　　“北京？”

　　“那不是跟你一个地方吗？”

　　言明并未就此回答。

　　陈成边说边往里走，还觉得神奇，到了前台，又突然一惊一乍，想到最关键的问题：“等一下，你的导游费全部结了吗？”

　　“还没有。”

　　叉着腰，陈成有些恍然大悟：“你不会是因为服务不满意导致被退货了吧？”

　　尾款都没结，顾客去哪儿了都不知道，这不是赤裸裸的退货？

　　言明抬眼，一脸不想再与他多说的模样。

　　陈成自觉噤声。

　　从刚刚进门起，就感觉他的状态同平时不太一样，有点阴郁，像是刚来到这时的模样。

　　整个人蒙着一层永不消散的薄雾。

　　两年前。

　　他初到这里的时候，带着一箱行李和一只猫，陈成一开始以为是短暂旅居，却没想到他在自己这里住了很久。

　　前三个月的时候，他几乎看不见这位房客，只有每月准时到账的房费。

　　整个人神出鬼没，感觉像是从来没出过房门。

　　直到有一天客房漏水，需要维修，他才得以见到真容。

　　房间被整理得井井有条，所有物品都遵循色彩逻辑摆放，它像一个巨大而精美的“请勿触摸”标识，有点让人难以靠近。

　　就连那只猫都安安静静的趴在沙发上，滴溜着大眼睛四处看。

　　他走路很慢，脚步落地时有种异常的沉重感。

　　带着工具箱检查了一下水管，没发现什么问题，正准备再拿探明灯看得清楚些时，言明站在洗手间门口出声：“我来吧。”

　　哪有让房客亲自动手的道理，陈成推辞了一番，却不想他坚持，只好退位。

　　接替了位置，他没一会儿就找到了漏水口进行了修补。

　　因为袖口上沾染了水渍，挽上了袖口，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有力。

　　七月酷暑，言明还穿着白衬衫长裤，一身休闲的打扮。

　　出于不好意思，陈成搭了句话：“帅哥，你身材不错啊。”

　　他并未回答。

　　交还了工具箱，他还极为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陈成自感受担待不起。

　　他的态度疏离但不失礼数，但整个人的活人气息很淡，像一个冷冰冰的冰块，不禁让人望而却步。

　　准备出门前，房间里的电话铃声频繁响起，而他置若罔闻。

　　陈成好心提醒：“电话响很久了。”

　　他却依旧无动于衷。

　　关上门，言明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房间。

　　空气稀薄得无法承载任何回忆。

　　坐在沙发上，看着始终没有下文的对话框，他竟也觉得自己陷入了陈成的言辞圈套。

　　这是被退货的意思？

　　又或者说自己是从哪一步开始被放弃的？

　　他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切入点，好像这一切像是一个临时的意外。

　　没有预告，没有结尾，就只是戛然而止了。

　　一连几天，言明都照常以往的生活作息，早起健身，喂猫，管理民宿，顺带接了一个本地的旅游团。

　　旅客的民宿地点就选在了云颂。

　　陈成刚刚处理完空房间的卫生，一下楼看到乌泱泱的几个人，立刻切换了工作模式，亲自在前台办理入住。

　　言明只在现场短暂维持了秩序。

　　随后转身站在门口，看着前台的方向。

　　一张张身份证递过，办理到最后，还剩下几间空房。

　　旅游团里有单人报名的，双人房都已经选完了，最后一间单人房还没退，看着上面登记的信息，陈成向言明使了个眼色。

　　言明不为所动。

　　陈成歉意的笑了笑，从前台走了出来：“先等一下啊，我问个事情。”

　　踱步到他旁边，小声问：“梁小姐还回来吗？”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他的视线看向了陈成。

　　原本平稳的目光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凝滞了一瞬。

　　他下意识回答：“不太清楚。”

　　陈成并不满意这个回答，劝他：“那你问问？”

　　“单人房间没有了。”

　　梁今也是顾客，于情于理，言明作为导游问几句也没什么问题，再加上他多收了一个礼拜的房费，也没有提前退掉她的房间。

　　她依旧是现在的房客。

　　言明挑眉，嘴角已经挂上妥帖的笑容：“你自己不会问？”

　　这态度像是绵里藏针。

　　回头看前台等的人，陈成没招了，翻着公用的手机找到她的微信，有点像大海捞针。

　　言明看着他翻了又翻，报了名字：“搜lyan。”

　　低头，看见熟悉的头像，陈成发消息问：“梁小姐，你多交了一个礼拜单人房的费用，需要给你取消吗？”

　　盯着手机屏幕，等了几分钟没回，陈成又不好让顾客久等，收了手机到前台：“不好意思，单人房没有了，这边给你开个标间吧。”

　　过来旅游的那个女生像是中了彩票，满脸欣喜：“太谢谢了，我一定好评。”

　　到底是多收了一个礼拜的钱，陈成的良心有点过意不去。

　　结束完行李安放，言明在将近中午的时候集合，带着六人团在大巴扎集市逛了逛。

　　走到一半，有女生问：“你是不是网上那个新疆很火的写真男模啊？”

　　她一提，周围也有人像是有了记忆，提起：“我看到过那个！”

　　现场还有人翻出了小红书爆火的图跟他比对。

　　可惜不是。

　　有人问：“我们这个团有约拍吗？”

　　七嘴八舌的声音混在一起，言明挑了一个问题回答。

　　他本想带着这些人去翁帆的写真馆，但团里的人意见不一，直接说：“感兴趣的可以留意街边的写真馆，妆造时间可能有点久。”

　　这个半自由行的团是他帮王强带的。

　　王强昨天联系自己，说顾客收到小梁拍的照片很满意，介绍了其它朋友过来。

　　他碰巧接了个异地的团，不在本地，也不想错失顾客的美意，就叫他接手。

　　顾客资料他是提前了解过的，整体平均年龄在二十五岁左右，现场拉了个群在里面共享信息，整个下午的行程相对比较游刃有余。

　　带着他们熟悉完周边的环境，临近晚饭，言明先行告辞。

　　刚回到民宿，就看见陈成正坐在在前台的餐桌上清算账单。

　　留意到门外的脚步声，打了个招呼：“你回来了？”

　　言明简单“嗯”一声，在他面前停留。

　　餐桌上放着一小盏酒，陈成拿着笔一项项核对，时不时拨弄着旁边的计算器。

　　临近月底，民宿运营的所有开销都要过一遍，方便后一个月的资金支持。

　　看着他放在桌面上的工作机，言明的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有消息了吗？”

　　被他问得不明所以，陈成有点懵：“什么？”

　　“房间的事情。”

　　明白过来，直接递过了工作机：“你自己看。”

　　“顺便帮我把用户最新的消息也回一下。”

　　他从上午忙到现在，根本就没时间留意，再加上新加的旅客也有些外出游玩的问题，他堪比在线客服。

　　看着红点一条条往下回复，言明看到了梁今也的回复。

　　很简单的三个字。

　　取消吧。

　　他继续回复：“剩余的房费怎么处理？”

　　隔了好长一段时间，那边才说：“多出来的房费微信转账就好。”

　　放回了手机，言明准备往楼上走。

　　陈成刚刚算完一笔账，喊住了他：“回完了？”

　　言明没有立刻回答，眼神看向了对面的房间，开口：“单人房间可以退了。”

　　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从账目里抬头，陈成问：“她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那平静的语气不像是认同，而是确认后的了然。

　　突然想到下午有人预定了时间，他跟言明说：“你帮忙收拾一下那间客房？”

　　见他举棋不定的眼神里，继续说：“明天有人来。”

　　这就意味着今天就要去整理。

　　言明调转了方向，去了对面楼上。

　　开了门，他环顾了四周，准备清理。

　　沙发上的靠垫被拍打得蓬松，但其中一两个有着微微的凹陷，保留着最近一次倚靠的亲切形状。

　　书桌和洗手台上异常干净，像是提前整理过一样。

　　阳台的门开着，走了过去，言明看到了茶几上的烟灰缸。

　　干净的陶瓷白内躺着几支烟，长度不一，留下的烟蒂像被斩断的顿号，在夜色里悬而未决。

　　看上去只是过个口。

　　她搬行李的场景就在一个礼拜前。

　　晚风徐徐，无意间看向楼下，那辆越野车还停在门口。

　　这个视野看过去，楼下的发生一切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门口陆陆续续有人回来，归来的人流像归巢的蚁群，带着一天的收获欢声笑语。

　　潮湿的空气里，他听见了一句似曾相识的话：“你带这么多东西啊？”

　　他突然意识到。

　　梁今也在巴音布鲁克离开是早有预谋。

　　她一早就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