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野曝光》不晚周

11、狂野曝光 “你就没想

　　外面雨声瓢泼，言明不想再回忆起湿漉漉的夜晚。

　　目光似是探寻，她整个人全部转向了言明，彷佛被他说的上半句话吸引。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那不然，你帮我把相机拿回来？”

　　她这一身半干半湿，就站在前面他面前，等着他的回答。

　　“你的车停在了哪里？”

　　“老位置。”

　　跟前台借了把伞，言明就着雨幕，走了出去。

　　车就停在二十米开外，他走得不急，甚至是有点慢。

　　平稳了呼吸，他在副驾上找到了相机。

　　十分钟后，梁今也在前厅收到了相机：“谢谢。”

　　他的神色并无差异，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抬眼：“急人之所急。”

　　侧开了身，他转头回去了。

　　重新打量起眼前人的身形，她一路跟着他到了门口。

　　梁今也今天后半程是赶着车回来的，雨夜驾驶感觉视线都有点疲劳，回去就洗了个热水澡预防感冒。

　　看到桌上还放着言明的外套，擦了擦自己的湿发，发了条消息给他：“后天返程。”

　　“拍到你要的了？”

　　“还差一点。”

　　还差一点你的出镜。

　　过了很久，收到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她这几日又是拍照又是修图，都没怎么好好睡觉，吹干了头发直接躺在了床里放空，刷了会儿手机后就沉沉的睡去了。

　　再次被吵醒是因为一通电话，开了免提，她听见那人在电话里问：“梁姐，最近找来的摄影展怎么办？”

　　房间的窗帘开了点缝，半眯眼睛，她翻了个身，懒懒的说：“老规矩。”

　　尔后挂了电话，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吃了昨天的亏，起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天气。

　　昨天下了一夜的雨，场地都还没干，但天空的清澈度明显比昨天好了很多，有一种雨后清新的气息。

　　打理完自己准备出门觅食，拿了衣服去找言明，发现他不在房间。

　　走了出去后，看见旅馆门口的不远处有人牵着一条水管，哗哗的流水冲掉了泡沫。

　　他洗得很仔细，尤其是车门前密密麻麻的泥点，那是昨天越过星空草地的痕迹。

　　看他戴着墨镜，线条流畅的小臂随着冲水的动作显现力量。

　　正午的阳光攀爬在他的肩膀上，就连肩胛骨的轮廓都勾勒得格外清楚。

　　似乎察觉到视线，言明忽然侧过半边脸，擦了擦沾着一点水渍的侧颜。

　　没有立刻转身，只是停下了动作，目光仿佛越过水汽，向她这边扫了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

　　梁今也走了过去，看见他的背心晕染了些水渍，顺手还了衣服：“洗过了。”

　　正要空出手，发现还戴着手套，泡沫还有残留，梁今也随手拿过，系在了他腰间，这味道像是昨天未说完的话：“举手之劳。“

　　回过身，他问：“今天什么安排？”

　　扔过了车钥匙，梁今也先走了出去：“等车洗完去吃饭。”

　　这个点都还没正儿八经的吃顿饭，实在是辜负了自己的胃。

　　车其实已经洗掉差不多了。

　　在外面等了会儿，他就近找了家餐馆，两人在露天的客栈外等着吃食。

　　梁今也原先是在低头处理早上发来的消息，等菜陆续上齐，见他始终带着墨镜，突发奇想：“昨晚上没睡好？”

　　或许是昨天那场雨的潮意湿润了曾经的记忆，言明一整个晚上都噩梦缠身，难以入睡。

　　拿着碗筷，他说：“雨声太大了。”

　　昨天实在是特殊情况，这么大的雨他平常都不会出门，偏偏昨天出去的时候完全凭着自己的本能，毫无顾虑。

　　怕是重蹈覆辙，再看到梁今也，她一脸关心的问自己：“想到什么了？”

　　言明笑了笑，像是不为其所烦：“没什么事情。”

　　察觉到他不想说，梁今也识趣的不多问，万一要是把人问毛了，她接下来的行程可就不好办了。

　　安安份份吃完饭，留意到旁边的旅客跟友人分享搜罗来的冰箱贴，看向了言明：“这里有文创店？”

　　点点头，他没否认。

　　见人吃得差不多了，梁今也准备去前台结账，却不想这家餐馆的老板娘就是周薇。

　　冤家路窄。

　　正想用手机支付，她反而掀掉了扫码的牌子，十分诚恳的表示：“我请你，当是赔罪。”

　　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梁今也不用猜就知道她的问题解决了。

　　先兵后礼这一招对她不管用。

　　这景区里的餐馆和旅馆基本都同气连枝，隶属于同一家公司管理，她和吴序的那点事情估计早就传开了。

　　梁今也不想再淌这个浑水，以免再落人口舌：“该付的还是得付。”

　　看着小票上的金额，准备扫码支付。言明跟在她身后，说了一声：“就当是吴序和她一起的。”

　　收了手机，梁今也回头看他，不过才离开一天，就这么容易倒戈阵营了？

　　见她不再有所动作，言明率先走了出去。

　　跟在人身后的梁今也不知道少看了哪一出，直接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想了想，言明说了实话：“最开始。”

　　怪不得有持无恐。

　　昨天晚上吴序下大雨出去，言明就知道这婚离不成。

　　他离婚的态度并不坚定，反而是旁边的这位心若磐石，无坚不摧。

　　上了车，梁今也说去一趟文创店，返程再即，也不好空手而归。

　　言明完全不知道她的意图，等快要到了目的地，才觉得又再一次掉入了她的陷阱。

　　他是这里的老熟人，一进门服务员热络的招呼他，梁今也一进门就去了购物区，这里的冰箱贴、手办、购物袋、手串什么都有。

　　花了点时间在店里挑选，选完之后，梁今也去了前台结账。

　　正准备离开，回望了四周没见言明身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不在店里了。

　　梁今也接过店员手里的购物袋：“刚刚跟我一起来的人呢？”

　　他刚来没多久，在前台站了会儿就出去，服务员往门外看了看，说：“他出去了。”

　　这店是有什么魔力，能让屡次前来寄信的人此刻无声离开，推门走了出去，倒是在停车的地方见到了人。

　　拿着礼盒袋，梁今也走过去问他：“怎么出来了？”

　　言明早就摘了墨镜，她那善意的眼神，分明就在等自己自投罗网。

　　仅从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言明对梁今也爱憎分明的性格非常了解，在一切都没有成为定数前，她都不会放弃任何有利于她的机会。

　　包括自己。

　　与其被动攻略，倒不如主动投诚，靠近了些，他问：“你还想知道什么？”

　　眨了眨眼睛，梁今也以退为进：“我其实不想知道什么。”

　　“我只是想了解你。”

　　面对她的回答，他气定神闲地微微挑眉：“然后？”

　　“增进感情啊。”

　　这句话的潜台词，可以理解为要泡他。

　　也可以理解为她有求于人。

　　看着她打明牌，言明顿感无从入手。她很聪明，也知道此时绝非良机，却还是执言：“你就没想过回北京吗？”

　　这个问题，自从言明来到这儿后就没人问过。他在这里生活得惬意，从前的那些事如果不是刻意想起，也离自己很远了。

　　有点自嘲的笑笑，他说：“没有。”

　　尽管他说着拒绝，但梁今也的眼神里却是明晃晃的昭示：难道没有吗？

　　端详着他的脸，她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到目前为止，她已经被拒绝两次了。

　　刘备请诸葛亮出山都要三顾茅庐，她不介意再多试几次。

　　毕竟，他是自己不可或缺的机会。

　　“上次在车上问起，我突然记起来，以前我还买过你的杂志。”

　　听到这里，言明嘴角动了动，像是要笑：“梁小姐，接下来你不会告诉我，你千里迢迢过来是为了我吧？”

　　言明似乎是习惯了这样的开场白，只剩下等她回答的平静。

　　抬起眼，她忽然笑了，朝他走近了一些，有点试探：“如果我说是呢？”

　　眼波流转，他的眼里并无惊讶，甚至能算是预料之中，缓缓开口：“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勾起唇角，梁今也带着一种势在必得：“怎么会。”

　　拿出手机给他看了报名的界面，最新一届的国际摄影比赛就在年底举行，看到设置的奖项金额和行业大拿人名，言明此刻有点确认，她应该不是罗阎。

　　人是不需要通过两次一样的机会来证明自己。

　　“你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她太清楚且过于敏锐地捕捉到言明的想法，一切从最开始好像就很合拍。

　　“何出此言？”

　　看着他的肌肉，梁今也用了点激将法：“奖金百万，能解决你一部分的解约费。”

　　看着报名的界面，言明有点犹豫。

　　暂且不论梁今也是否有名，光是这个比赛筛选就有三轮。

　　在北京的时候，他听经纪人说起过，这个比赛最终能入选的条件极为严苛，仅仅只是靠实力这么简单。

　　看着她波澜不惊的神情，言明有些孤注一掷：“你就有把握一定能赢？”

　　面对质疑，她信誓旦旦：“我不会输。”

　　她已经输过一次了。

　　没有退路可言。

　　离她近了点，言明微微低头，像是要笑，却又中途改道，成了一声轻叹：“非我不可？“

　　“非你不可。”

　　这届的奖项评比是在上海，光是奖金数额就高达百万，看了眼比赛的时间，目光冷静的审视对方：“诚意不太够。”

　　靠近了一步，梁今也笑了，反客为主：“那你想要什么？”

　　“我只有一个条件。”

　　“使用图片参赛的时间由我来决定。”

　　伸出手，梁今也表达：“成交。”

　　握住纤细的手，指尖的薄茧轻轻贴合在手掌。

　　她的手，并不柔软。

　　正当言明松手之际，梁今也递给他一样东西，“我刚刚在文创店看到的，感觉很合适你。”

　　放在手里的是一个香囊。

　　迎过他不解的眼神，梁今也解释：“助眠的。”

　　“感觉你这两天似乎没怎么休息好。”

　　看着那香囊的图纹，是赛里木的景色，苍山映雪，万籁俱寂，似乎一切都在雪下隐秘的生根发芽。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是一个冬天。

　　言明的声音带了点不自知的无奈：“没什么用。”

　　他的眉眼如远方的淡云，像是平静的湖水里被投入了一粒石子，掀起一些波澜。

　　梁今也笑着说：“有用。”

　　有些事情，总要试过之后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

　　感觉他还没回神，继续肯定：“会有用的。”

　　目光重新汇聚到她脸上，四周是飘扬肆意的旷野，青绿的烟草落地生根，有一股隐隐的微风拂过脸颊。

　　她就像这风一样，不请自来，却又避无可避。

　　见他拿住了香囊，梁今也先上了车。

　　在里面等了一会儿，又问他：“不回去吗？”

　　坐上了主驾，她伸手问他要车钥匙，俨然一副要开车的模样。

　　递了车钥匙给她，言明问：“去哪儿？”

　　“一个能睡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