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哈!老子不躲了!怎么着? 涨粉的 ...
-
涨粉的速度比袁宁想象的快得多。
路透被扒之后第三天,他的微博粉丝涨了两百多万,评论区从原先的"哈哈搞笑男"变成了清一色的"哥你什么时候公开""你俩到底是不是真的""李骋启呢李骋启在哪"。李骋启涨得更夸张,直接从几十万的小透明窜到了四百多万,涨粉比例翻了十倍不止。
袁宁刷着评论区,心里挺复杂的。他当然高兴李骋启被更多人看到了,这孩子演技不差,只是缺个机会。可那些涌进他评论区的留言里混着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纯嗑CP不管演员死活的、甚至还有拿他俩当素材剪各种换头视频的,五花八门,看得他眼晕。
更麻烦的是横店这边。
原先剧组拍戏的时候门口顶多蹲三五个代拍,现在倒好,消息传出去说"袁宁李骋启在某某片场拍戏",第二天剧组外围围了百来号人,长枪短炮的什么都有,无人机都飞了两架上来,被场务拿竹竿子捅走了。
袁宁拍完一场戏出来,远远看见片场铁栅栏外面乌泱泱的人头,密密麻麻的,手机举得跟树林似的。他下意识侧了侧身,把走在他旁边的李骋启挡了半个,压低声音说了句:"别往那边看,低头走。"
李骋启乖乖"嗯"了一声,低着头跟在袁宁后面,步子快快的,帽檐压得低低的。但经过栅栏那一段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嗓子"李骋启看这边",他还是没忍住抬起头瞟了一眼,正好被对面一个长焦镜头逮了个正着,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
袁宁一把揽过他肩膀,把人往前带了带,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了。
进到棚子里面才松手,低头看了一眼李骋启,那人的帽子被风掀起来一点,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面带着点不安。
"吓到了?"袁宁问。
"有点。"李骋启老实说,伸手把帽子压回去,"人好多。"
"以后会更多。"袁宁揉了揉他后脑勺,"习惯就行了,别搭理就行。"
李骋启点了点头,但那双眼睛里还是藏着一点说不清的忧虑。袁宁看出来了,但没追问,中午吃饭的时候多给他夹了两筷子菜,李骋启低头扒饭的时候嘴角倒是翘了一下。
变化发生在第三天早上。
袁宁照常端了两份早饭到大巴车上,李骋启坐在老位置等他。袁宁坐过去把早饭递给他,两个人肩膀靠着肩膀吃,袁宁顺手把自己那份里的煎蛋夹到李骋启的盒子里,李骋启小声说了句"你自己也吃",袁宁说"我不爱吃蛋",李骋启就不说话了,低头乖乖把那个煎蛋吃了。
旁边坐着的赵姐全程看着,等两个人都吃完了才开口。
"袁宁,跟你说个事儿。"
"嗯?"
"平台那边今天来电话了。"赵姐顿了顿,看了李骋启一眼,"说现在热度太高,关注度太大,建议你们俩在公开场合稍微……注意一点。"
袁宁的筷子顿了一下:"注意什么?"
"避嫌。"赵姐说得直白,"别走太近,别让人拍到太亲密的互动。剧还没播,CP热度炒太早容易反噬。平台的意思是想把热度控一控,等剧播的时候再集中放物料。"
袁宁眉头皱起来了:"谁提的?"
"平台那边运营提的。"赵姐说,"但你猜谁附议了?"
袁宁心里咯噔一下,偏头看向旁边的李骋启。
那人低着头,手里的豆浆杯捏得有点变形,耳朵红红的,嘴唇抿着,半天才小声说了一句:"是我提的。"
车厢里安静了三秒。
袁宁盯着他,语气很平:"你提的?"
"嗯。"李骋启还是没抬头,手指在豆浆杯上来回摩挲,声音越来越小,"我……我觉得平台说得有道理。剧还没播,现在热度太高了不太好……而且你之前被骂那么厉害,我不想你再被骂了。避一避……等剧播完就好了。"
他说完终于抬起眼看了袁宁一下,那双圆眼睛里又出现了那种袁宁最见不得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怕给对方添麻烦的、把所有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怯懦。
袁宁看了他三秒钟。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对赵姐说:"我不同意。"
李骋启愣住了:"袁——"
"避什么嫌。"袁宁把豆浆杯往桌上一搁,语气硬邦邦的,"剧拍了快一半了,现在让我跟他装不熟?谁爱装谁装,我不装。"
赵姐看着他,表情复杂:"你冷静点,平台那边——"
"平台那边我去沟通。"袁宁打断她,"你跟运营说,剧宣归剧宣,演员私交归演员私交。我跟他关系好,我乐意在镜头前面也对他好。观众爱看就看,不爱看拉倒。我进这个圈子图一乐,不是来给人演戏外戏的。"
他说完就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弯腰凑到李骋启面前。
李骋启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被他伸过来的手按住了后脖颈。
"李骋启。"袁宁的嗓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下次要提什么之前,先跟我商量。"
李骋启被他按着脖子动弹不得,仰着脸看他,嘴唇动了动,小声说:"我怕你为难……"
"你不提这个我才为难。"袁宁盯着他的眼睛,"你提什么我都答应你,但你得先跟我说。你自己在那儿瞎想一堆然后背着我找平台提建议,我这口气往哪儿撒?"
李骋启被他凶了一顿,眼眶有点红了,但还是乖乖点头:"……知道了。"
袁宁看着他那个委委屈屈的样子,心口那口气冲到一半忽然就散了。他松开手,在李骋启发顶揉了一把,语气软了下来:"行了,这事儿我处理,你别管了。"
他转身走了,背影大步流星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李骋启坐在座位上,摸着被揉过的地方,嘴角弯了一点。
赵姐在旁边看着他俩,默默喝了口咖啡,然后掏出手机给沈砚之发了条消息:"你家袁宁又发疯了,把平台运营怼了一顿。"
沈砚之秒回了一个大笑的表情:"他这算发疯吗?正常操作。"
赵姐看着那条消息,又抬头看了看已经走到车门口、背影挺拔得像棵松树似的袁宁,摇了摇头。
下午拍戏,袁宁一进片场就看见外面围着的粉丝比早上又多了一倍,铁栅栏都快被挤变形了。他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李骋启跟在他身后,帽檐压得很低。
按照"避嫌"的提议,两个人至少应该隔着两步走,别并排。
但袁宁走了几步忽然放慢了速度,等李骋启跟上来,然后自然地伸过手去,把他歪了的帽檐正了正。动作流畅得跟拍了八百遍似的,做完就收回了手,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外面那群人"嗡"地一下炸了,快门声跟下雨似的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李骋启被那阵仗吓了一跳,但抬头看见袁宁的背影,嘴角压都压不住。
当天晚上小红书上又热闹了,新路透传上去不到两小时破十万赞,标题写的是"笑死,袁宁说避嫌?他那手比他嘴诚实一百倍"。
评论区又是一片嗑生嗑死。
"他说避嫌,他正帽子,这哥真的又狗又勇。"
"袁宁:避嫌是吧?我避你个大头鬼。"
"你们看他给李骋启正帽子的那个动作,自然而然的,跟照顾自己家小孩似的。"
"李骋启那个低头被他摸帽檐的样子也太乖了吧,我死了。"
袁宁晚上躺在床上刷这些评论,嘴角一直翘着。
但他翻了一会儿又想起早上赵姐说的话,还有李骋启那句"我怕你为难"。他把手机扣在胸口上想了想,然后给沈砚之发了条消息:"今天赵姐跟你说了吧?"
沈砚之回得快:"说了。你怎么想的?"
袁宁打字:"不避。但我也不能让平台为难。你帮我想想,有什么两全的法子?"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过来:"剧播之前物料控一下可以,但日常拍摄管不了。你们只要别在片场里面搞太夸张的,外面爱怎么拍怎么拍。平台那边我去谈,就说路透本身也是剧宣的一部分,顺水推舟就行了。"
袁宁看着那条消息,松了口气:"行,交给你了。"
沈砚之发了个微笑的表情,然后补了一句:"所以你今天在片场外面给人正帽子,是故意的?"
袁宁看着那行字,无声地笑了一下,打字回过去:"顺手。"
沈砚之回了个"呵呵"。
第二天拍戏的时候,袁宁表面上没有更过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那个"不避嫌"的劲儿渗透到了每一个细节里。
李骋启的戏服领子翻起来了,他伸手给他翻好。李骋启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他抬手帮他捋顺。李骋启拍完一条走过来喝水,他自然地把自己的水杯递过去。李骋启接过去喝了,他接回来对着同一个瓶口也喝了一口。
化妆师在旁边看着,手里的粉扑都快捏变形了。
场务走过去小声提醒:"袁老师,外面有人拍……"
袁宁抬眼看了看远处的铁栅栏,漫不经心地说:"拍呗。喝水都不让喝啊?"
场务缩回去了。
李骋启在旁边坐着,耳朵红红的,但整个人比前几天松弛了很多。他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袁宁,圆眼睛里带着一点点亮光,嘴角抿着笑。
袁宁坐回他旁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什么?"
"没笑。"李骋启摇头,嘴角却弯得更厉害了。
袁宁伸手戳了戳他脸颊上那个笑出来的小酒窝,戳了一下就收回来了,若无其事地拿起剧本翻了两页。
李骋启被他戳得一愣,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剧本里,肩膀笑得直抖。
外面铁栅栏那边快门声又响了一阵。
赵姐远远地看着,已经放弃挣扎了。她掏出手机给沈砚之发消息:"你猜你家袁宁今天干了什么。"
沈砚之回:"他今天干什么我都不意外。"
赵姐:"他拿手指头戳了李骋启的脸。"
沈砚之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补了一句:"有照片吗?发我。"
晚上收工,李骋启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袁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外套搭在了他椅背上,大概是怕他晚上回去路上冷。
他把那件外套拿起来,尺码大得离谱,袖子垂下来能盖过他整只手。李骋启犹豫了一下,没还回去,把那件外套穿在了自己身上,袖口卷了两圈才露出指头尖。
他走出片场的时候袁宁正在门口等他,看见他穿着自己的外套出来了,脚步顿了一下。
"……你穿我的?"
"冷。"李骋启小声说,把脸往高领的卫衣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地看着袁宁。
袁宁看着他穿着自己那件大了好几号的外套、整个人缩在里面乖乖的模样,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他别开脸,大步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等李骋启跟上来,两个人肩并肩走着,袁宁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偶尔碰到李骋启的手背,碰了就缩回去,然后下一次又碰上去。
第三次碰的时候,李骋启的指尖轻轻勾了他一下。
袁宁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反手把那只手攥住了。
十指扣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都热乎乎的。
铁栅栏外面还有人举着手机在拍,夜色里闪光灯亮了一瞬。
袁宁没松手。
他就那么牵着李骋启的手,大步走过那片人群簇拥的区域,背影挺得笔直,耳朵却红得在路灯底下清清楚楚。
李骋启被他牵着走,低着头,帽檐盖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来的那一小截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嘴角抿着,像在憋笑。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走出了那些镜头的范围,拐进酒店侧门,袁宁才松开手。
松开之后两个人都站住了,面对面站在走廊里,灯光白晃晃地照下来,照得李骋启那张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
"你……"袁宁开口,嗓子有点哑,"明天还穿吗?那外套。"
李骋启抬头看他,那双圆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东西,点了点头。
"穿。"
袁宁嘴角翘了翘,伸手把他的帽檐往下压了压,声音带着笑:"那明天早上我多带一件,换着穿。"
李骋启被他压着帽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袁宁松开手,退后一步,又看了他一眼,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
"对了,避嫌那个事儿。"
李骋启站在走廊里正低头看自己被他牵过的那只手,听见声音抬头。
"以后别再提了。"袁宁靠在走廊墙上,侧着身看他,眼神认真,"我跟你的关系,我自己说了算。别人说避就避,那我还是袁宁吗?"
李骋启看着他,点了点头,嘴角弯弯的:"嗯,不提了。"
袁宁这才满意了,转身走了。
这次没回头。
李骋启站在走廊里,目送那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把身上那件外套的袖子卷了卷,露出指尖。
他抬起手闻了闻袖口,上面是袁宁惯用的苦橙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让他心安。
他抱着那件外套回了自己房间,把外套叠好放在枕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
然后忽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那件外套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走廊另一头,袁宁回到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深呼吸了好几口。
手心里还残留着李骋启手指的温度,细细的、温热的、带着一点点出汗的潮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手,忽然傻笑起来。
笑了半天才想起来关门反锁,一边锁一边自言自语:"我牵他手了。他主动勾我的。他主动的。"
说到这里他的傻笑变成了一个更大更傻的笑,一米九五的大个子靠在门板上慢慢滑下来,坐在地板上,双手捧着脸,笑得肩膀直抖。
笑够了,他掏出手机给李骋启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早上豆沙包还是肉包?"
那边秒回:"豆沙。"
袁宁盯着那两个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好。晚安。"
那边回了个小太阳的表情。
袁宁把手机放在胸口,仰面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
"避嫌。"他念叨了一遍,嗤笑了一声。
"我避个屁。"
他翻了个身爬起来,去浴室洗澡的时候还哼着歌,调子走得离谱,但浑身上下都冒着一种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第二天早上,袁宁拎着两袋早饭出现在片场的时候,身上的外套换了件新的。
李骋启穿着他那件大了好几号的旧外套从大巴车上下来,看见袁宁身上的新外套愣了一下。
袁宁走过去,把早饭递给他,然后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那件旧的是你的了。我换件新的,免得你穿旧了没得换。"
李骋启手里的豆浆晃了一下,仰起头看他,耳朵唰地红了。
袁宁已经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大步往片场走了。
走了两步回头冲他挑眉:"愣着干嘛?开工了。"
李骋启抱着早饭跟上去,这回步子快了些,几乎是小跑着追到了袁宁旁边。
两个人肩并着肩走进片场,晨光从背后打过来,把两道影子拉得长长的、挨得紧紧的。
铁栅栏外面又是一阵快门声,但这次没人躲了。
袁宁甚至偏头朝那边看了一眼,嘴角带着点笑。
那笑的意思很明显——
拍吧。
老子不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