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能不能好好卖腐了？》李未遂

6、嚯！感情竟然升温了！ 事情爆

　　事情爆出来那天是周四，袁宁刚拍完一场晨戏，浑身汗津津地坐在棚子里喝水。

　　赵姐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对，手机握在手里攥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袁宁。"

　　"嗯？"他抬头，嘴角还挂着跟李骋启刚才对戏时没散干净的笑。

　　赵姐把手机亮到他面前，屏幕上赫然截了一张小红书的截图，那个"用户7458321"的账号主页被人扒了个底朝天，头像虽然是个默认图，但万能的网友愣是通过各种蛛丝马迹——登录IP定位、回复时间跟剧组作息完美吻合、某条评论里提到了一句只有剧组内部才知道的拍摄细节——最终锁定了这个账号的主人。

　　"袁宁本人大号关注列表里唯一互关的小号就是7458321。""7458321上次活跃时间是凌晨两点，当天袁宁两点零三分发了一条微博说'失眠'。""他在某条评论里说'你们知道这场戏多难拍吗你们在这瞎骂'——这条评论是在剧组那场雨戏后第三天发的，按时间推算就是那天拍完收工后。"

　　铁证如山。

　　袁宁盯着那几张截图，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

　　他的目光移到底下的评论区，热搜词条已经冲上了微博娱乐榜前三，标题醒目得刺眼："袁宁小号为李骋启怼网友被扒出本人身份"。

　　小红书上吵得更厉害，原先骂李骋启的那批人像是抓住了什么惊天大把柄，全涌出来狂欢。

　　"笑死了，袁宁你一个大明星开小号下场跟网友对线？你丢不丢人？"

　　"所以说他跟李骋启肯定有猫腻啊，哪个直男会为了同事这么拼命护着？"

　　"李骋启绝壁是攀上高枝了，袁宁都亲自下场护犊子了还装什么清清白白？"

　　"你们别太离谱，人家可能就是关系好，袁宁看不过去帮朋友说句话不行？"

　　"帮朋友说话用自己大号啊，开小号偷鸡摸狗干什么？心里有鬼吧。"

　　袁宁把手机还给赵姐，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赵姐认识他这么多年，看得出他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了。

　　"我去找李骋启。"他说。

　　赵姐拦住他："你先别去，他现在在化妆间，团队那边已经在处理了，你——"

　　"我去找他。"袁宁绕开她，大步往外走。

　　化妆间门关着，里面安安静静的。袁宁抬手敲了两下，没人应。他拧了拧把手，门没锁，推开的瞬间看见李骋启坐在化妆镜前面，背对着门。

　　肩膀在抖。

　　袁宁心口猛地一抽，快步走进去，把门带上了。

　　"李骋启。"

　　那人没有回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一只手挡在眼前，另一只攥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小红书的页面。袁宁走近了才看清，他挡着的那只手底下有透明的液体顺着下颌线滑下来，一滴接一滴，砸在膝盖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袁宁整个人僵住了。

　　他见过李骋启笑，见过他害羞，见过他耳朵红红地低着头小声说话。他没见过李骋启哭。

　　现在这个人坐在椅子上，蜷着背，把脸藏在手后面，哭得一抽一抽的，肩膀起伏得厉害，却硬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李骋启。"袁宁蹲下来，仰着脸看他。

　　李骋启终于把手放下来了，露出一张哭得湿漉漉的脸。眼眶红得像兔子，鼻尖也是红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白色的牙印。那双圆眼睛里全是水光，看见袁宁的脸之后泪水更凶了，大颗大颗地往外滚。

　　"袁宁……"他开口，嗓子哑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袁宁蹲在他面前，仰视着他。

　　这个角度他看清了李骋启脸上所有的痕迹——眼泪、鼻尖的红色、下巴上还没干透的水痕、颤抖的嘴唇。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哭起来跟小孩似的，毫无防备，满身狼狈，把自己所有的脆弱全摊在了袁宁面前。

　　"你连累我什么了？"袁宁的嗓音很轻。

　　"网上都在骂你……"李骋启吸了吸鼻子，伸手胡乱抹了把脸，抹得眼泪糊了半张脸，"说你为了我丢人……说你肯定是跟我有……有那种关系才会这么护着……你明明什么都没做，你只是对我好……全是因为我……"

　　他越说越乱，越乱眼泪流得越凶，说到最后干脆说不下去了，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又开始抖。

　　袁宁看着他蜷成一团的样子，胸口像是被人攥住了，酸得发涨。他抬手，覆上李骋启的后脑勺，五指插进他的发丝里，轻轻揉了揉。

　　"抬头。"他说。

　　李骋启不动。

　　"抬头，看着我。"

　　李骋启慢慢把手放下来，抬起眼。那双眼睛被泪水泡得红红的、亮亮的，睫毛湿成了一绺一绺的，贴在眼睑上。他看向袁宁的时候，嘴唇瘪了一下，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看见家里人来了，强撑的那点坚强瞬间就碎光了，眼泪又涌了出来。

　　袁宁蹲着，仰着脸看他，拇指伸过去擦掉他脸上的泪水。指腹蹭过颧骨、鼻梁、眼角，粗粝的触感把那些温热的液体一一抹去。

　　"你听我说。"袁宁的声音很稳，一字一句的，"那个小号是我开的，评论是我发的，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想护着你，我就护了。谁骂你我就骂谁。我不觉得丢人，也不怕被扒出来。"

　　李骋启的眼泪还在流，但哭声渐渐小了，只是红着眼睛看着他。

　　"还有，"袁宁的拇指停在他眼角，轻轻摩挲了一下，"网上说对了。我就是对你有那种关系。"

　　化妆间里安静了三秒。

　　李骋启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水珠落下来，他看着袁宁，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

　　袁宁站起来，一米九五的个子投下一大片阴影，把李骋启整个人罩在里面。他低着头，看着那张挂着泪痕的、茫然的脸，喉结上下动了动。

　　"我说，网上骂的那些——说我跟你有那种关系，"他的声音有点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们都猜对了。"

　　李骋启仰着脸，那双圆眼睛里的泪水忽然停了。

　　他怔怔地看着袁宁，脸上的表情从茫然慢慢变成了震惊，从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汹涌的、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淹没的情绪。

　　"……袁宁。"他的声音在抖。

　　"嗯。"

　　"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李骋启的嘴唇颤了一下，下一秒，眼泪又重新涌了出来。但这次他没低头，就那么仰着脸看着袁宁，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嘴角却弯了起来。哭和笑混在一起，把他那张白净的脸弄得乱七八糟的，却亮得惊人。

　　袁宁看着他那个又哭又笑的模样，心里又酸又软。

　　"别哭了。"他伸手又把李骋启脸上的泪擦了一遍，"眼睛哭肿了下午怎么拍戏。"

　　李骋启吸了吸鼻子，自己抬手抹了两把脸，努力想憋住眼泪，但嘴角那弯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他仰着头看袁宁，红着眼睛、挂着泪痕、鼻尖也红红的，却笑得像个傻乎乎的、终于吃到糖的小孩。

　　"那……"他开口，嗓子还哑着，但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欢喜，"那我以后……还能吃你带的早饭吗？"

　　袁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从嘴角蔓延到眼底，整张脸都亮了起来。他弯下腰，额头抵上李骋启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鼻尖差点碰到。

　　"每天带。"他说，"吃到你不想吃为止。"

　　"我不会不想吃的。"李骋启小声说，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但眼睛弯弯的，"你带的都好吃。"

　　袁宁直起身，在他脑袋上用力揉了一把，把人揉得往后仰了两下。

　　"行了，去洗把脸。下午还要拍戏，眼睛肿成这样导演该骂我了。"

　　李骋启乖乖站起来往洗手间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袁宁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全新的、亮晶晶的东西。

　　袁宁靠在化妆台边上，冲他摆了摆手。

　　门关上了。

　　化妆间里安静下来，袁宁慢慢呼出一口长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

　　心跳快得他耳鸣。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擦过李骋启眼泪的手指，指尖还沾着一点湿意，他把拇指贴在嘴唇上碰了一下，咸的。

　　"操。"他小声骂了一句，嘴角却翘得老高。

　　下午开工的时候，片场的气氛微妙得很。

　　所有人显然都看到了热搜，但没人敢当着袁宁的面提。工作人员走路都轻手轻脚的，化妆师给袁宁补妆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场务喊人都不敢大声。

　　只有李骋启跟没事人似的。

　　他洗完脸回来，眼睛虽然还有点肿，但整个人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那双圆眼睛里那股子怯生生的劲儿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心的、踏实的亮光。他坐到袁宁旁边等戏的时候，肩膀自然而然地靠了过去，两个人胳膊挨着胳膊，谁也没躲。

　　赵姐远远地看着，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化妆师小声问："赵姐，他俩这是……"

　　"别问。"赵姐面无表情，"问就是直男。过俩月再问。"

　　化妆师："…………"

　　拍戏的时候，导演喊了开始之后发现这两个人的状态跟前几天完全不一样了。袁宁看李骋启的眼神里那些若有若无的克制全没了，变成了直白的、毫不遮掩的温柔。李骋启回看他的目光也从怯怯的变成了坦然的、带着一点点依赖的依赖。

　　一条过。

　　陈导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又看了看旁边端着茶杯的沈砚之，欲言又止了半天。

　　沈砚之喝了口茶，笑眯眯地："效果不错吧？"

　　陈导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挺好的。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他俩戏外比戏里还真。"陈导揉了揉太阳穴，"我这条是留着还是删？"

　　沈砚之笑出声来，小小的一个人缩在椅子里抖肩膀。笑够了，他拍了拍陈导的胳膊，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

　　"留着吧。观众又不瞎，删了反而假。"

　　晚上收工，袁宁和李骋启一起走出片场。

　　外面有代拍蹲着，远远地举着长焦镜头咔嚓咔嚓拍。袁宁偏头看了一眼，忽然抬手揽住李骋启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李骋启被他揽得一愣，抬头看他。

　　"拍就拍。"袁宁低头说了句，"反正都扒干净了，无所谓了。"

　　李骋启脸红了，但没躲，反而往他胳膊底下靠了靠。两个人就这么并肩走着，肩膀挨着肩膀，后背靠着后背，在代拍的镜头里留下一对亲密的高大影子。

　　晚上酒店里，袁宁躺在床上刷手机。

　　热搜还在挂着，但评论区的风向肉眼可见地变了。上午那些骂他的声音被另一波浪潮压了下去，小红书上新的帖子一条接着一条往外冒。

　　"袁宁开小号护李骋启，这不是谈恋爱是什么？我嗑了。"

　　"笑死，直男会为了同事做到这个份上？袁宁你醒醒你弯得比回形针还厉害。"

　　"所以他们俩真的在一起了？？？我缺课了？？？"

　　"看路透真的巨甜好吗，袁宁喂他吃水果那段我看了二十遍，那个眼神跟看自己老婆有什么区别。"

　　"别吵了，不管真不真反正我先嗑为敬。"

　　"理性分析一下，袁宁之前从来没传过绯闻，忽然对一个新人这么好，怎么想都不正常吧。"

　　"不正常就对了，正常人谁谈恋爱啊？"

　　袁宁翻了几页，嘴角一直翘着。他退出小红书，打开微信，看见沈砚之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怎么样？被扒的感觉。"

　　袁宁回："你早就料到了？"

　　沈砚之秒回了个笑脸："我料到你小号迟早被扒，但我没料到你这么快就跟他表白了。"

　　袁宁盯着屏幕："你怎么知道？"

　　"他下午拍戏的时候眼睛肿着嘴角翘着，你跟他说话的时候手就没从他肩膀上拿下来过。"沈砚之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补了一句："你俩演对手戏的时候那个甜蜜劲儿，导演都问我要不要删镜头了。"

　　袁宁："…………"

　　沈砚之又发了一条："别紧张，我说留着。观众爱吃这个。"

　　袁宁看着那条消息，又气又好笑，把手机扔到一边。过了几秒又捡起来，打开相册翻了翻今天拍到的李骋启的照片——几张是偷拍的，一张是他跟李骋启的合照，两个人对着镜头比了个傻兮兮的耶。

　　他盯着那张合照看了半天，嘴角弯得收都收不回来。

　　正看着，手机顶部弹出一条新消息。

　　李骋启："睡了吗？"

　　袁宁秒回："没。"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弹出来一张图片。袁宁点开，是一张拍立得照片，今天在片场拍的。照片里的两个人挨得很近，袁宁低头看着李骋启，李骋启仰着头看他，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好像都飘着粉色的泡泡。不知道是谁拍的，但构图特别好，那种"全世界只剩我们两个人"的氛围感拉满了。

　　李骋启配了一句文字："这张是沈老师拍的，他发给我的。我觉得……好好看。你喜欢吗？"

　　袁宁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上。

　　心跳咚咚咚的，震得他胸腔发麻。

　　他打字回过去："喜欢。存了。"

　　那边回了一个害羞的小表情。

　　袁宁把照片保存进收藏夹，备注名改成了"第一个"，想了想又改成"我的"，再想了想，改成了"李骋启"。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嘴角翘着，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今天化妆间里李骋启又哭又笑的那个画面，红着眼睛、挂着泪、嘴角弯弯地看着他，问"那我以后还能吃你带的早饭吗"。

　　袁宁在被子里笑出了声。

　　"能。"他对着黑暗小声说，"吃一辈子都行。"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经过他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门口站了两秒钟，然后又轻轻走远了。

　　袁宁睁开眼，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你刚才是不是在我门口站了一下。"

　　那边过了十几秒才回，就一个字："嗯。"

　　然后又补了一条："我就……想离你近一点。"

　　袁宁盯着那行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甜。

　　他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闭着眼，半晌才呼出一口长气。

　　"李骋启。"他对着天花板说，声音带着笑，带着哑，带着认了命的、软得一塌糊涂的温柔。

　　"你可真行。"

　　夜色沉下来，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张合照上两个人的笑脸安安静静地停留在屏幕中央。

　　袁宁没舍得关。他就那么侧躺着，看着那张照片，慢慢睡着了。

　　嘴角一直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