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能不能好好卖腐了？》李未遂

5、哼！谁敢骂我…呃，同事！ 第三天早上

　　第三天早上。

　　袁宁正蹲在片场棚子外面嗦一碗泡面，赵姐踩着高跟鞋杀过来，手机屏幕怼到他鼻子底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袁宁叼着面条抬头，看见屏幕上是一段模糊的偷拍视频，画面里他坐在化妆棚的椅子上，李骋启啃着包子走过来，他把人家包子拿过来咬了一口，还了，拍了人家脑袋顶，还塞了盒牛奶过去。

　　视频的标题起得相当有网感："某双男主剧组路透流出！袁宁这是把对手戏演员当儿子养吧？"

　　下面评论区已经爆了。

　　"笑死我了，袁宁那个动作也太自然了吧，他当自己是大哥还是爸爸？"

　　"这哥们儿不是号称钢铁直男吗？直男吃人家咬过的包子？"

　　"有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他给人家塞牛奶的时候耳朵是红的？？？"

　　"李骋启是谁啊？长得还挺乖的，配袁宁这个傻大个有点亏。"

　　"什么亏不亏的，人家正常同事关系好吧，有些人别什么都嗑。"

　　袁宁把最后一口面嗦完，抹了把嘴，拿过赵姐的手机翻了翻。抖音上这个视频已经被搬运了好几轮，最高的那条点赞三十多万，评论区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他切换到微博看了一眼，热度倒是不大，可能因为还没买营销，话题页面就几千条讨论。再切到小红书……

　　好家伙。

　　小红书上吵翻天了。

　　一边是嗑生嗑死的，"袁宁看李骋启那个眼神你们注意了吗兄弟们这要不是真的我把手机吃了""拍脑袋那一下也太宠了吧我死了""身高差195×185刚刚好适合埋胸"。

　　另一边是狂骂的，"能不能别什么男男都嗑啊人家正常互动也要拉郎配恶不恶心""李骋启明显就是在倒贴袁宁吧新人蹭热度的手段太明显了""袁宁一看就是直男硬被凑CP他表情明明很勉强好吧"。

　　袁宁把手机还给赵姐，表情有点复杂。

　　"勉强？"他指了指自己，"我那个表情叫勉强？我那是——"

　　他没说完，因为他看见李骋启从片场那边走过来了。

　　今天这个人到得比平时晚了一点，估计是没怎么睡好，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头发乱乱的，卫衣帽子歪歪地搭在肩膀上。他看见袁宁，脚步停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袁老师……"他开口，声音有点哑，"那个路透……你看了吗？"

　　"看了。"袁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泡面汤渍，"没事儿，都是正常拍摄路透，剧组宣传还巴不得呢。"

　　李骋启"嗯"了一声，但那双圆眼睛里明显藏着事。他低着头，手指在手机边缘来回摩挲，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

　　袁宁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看了评论？"

　　李骋启没说话，但耳朵红了。那种红不是害羞的红，是一种有点委屈、有点慌的粉色，连带着后颈都染上了淡淡的颜色。

　　袁宁伸手把他手机拿过来，点亮屏幕。页面还停在一条小红书的帖子上，评论里赫然写着："李骋启明显就是攀高枝吧，袁宁在圈里混多少年了，他一新人贴上去像什么样子，长得倒是老实巴交的，谁知道心里什么算计。"

　　袁宁盯着那条评论看了两秒钟，然后退出小红书，把手机还给李骋启。

　　"别看这些东西。"他说，语气很淡，但嗓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李骋启接过手机，低着头小声说了句"我知道"，然后转身往化妆棚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闷闷地说了一句："袁老师，要不……以后在片场外面，我离您远一点。"

　　袁宁的眉头猛地皱起来："你说什么？"

　　"我怕给您添麻烦。"李骋启的声音更小了，"评论区有人说我蹭您热度……我本来就是个新人，演这个戏已经运气很好了，不想连累——"

　　"李骋启。"

　　袁宁喊了他全名。

　　李骋启转过头来，那双圆眼睛里蓄着一点薄薄的雾气，但硬忍着没掉下来，只是眼眶红了一圈。他看着袁宁那张骤然绷紧的脸，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袁宁大步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你听好了。"袁宁说，一字一句的，"我喂你吃东西，是我乐意。我摸你脑袋，是我乐意。我他妈早上给你带早饭，也是我乐意。跟你是谁、你是不是新人、有没有热度，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李骋启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里的雾气更重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袁宁伸手，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又拍了一下。

　　"该干嘛干嘛去，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谁再骂你，你告诉我。"

　　他说完转身走了，步伐迈得又大又快，背影在晨光里拉出一道高高的影子。

　　李骋启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被拍过的地方，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弯了一下。

　　旁边几个场务目睹了全程，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吭声。

　　中午休息的时候，袁宁坐在房车里，拿着手机刷小红书。

　　他注册了个小号，昵称叫"用户7458321"，点进那几条骂李骋启的帖子，一条一条开始回复。

　　"人家两个人关系好碍着你了？你管人家怎么认识的？"

　　"什么倒贴不倒贴的，你看见人家倒贴了？你趴人床底下了？"

　　"袁宁愿意你管得着吗？你是袁宁他爸？"

　　"新人怎么了？新人不是人啊？新人就该被骂？"

　　回复了大概十几条，对面有人回怼他"你谁啊这么护着李骋启"，袁宁手指悬在屏幕上，打了一句"我是你爹"，想了想觉得不太合适，删了重打："我是路人，看不过去。"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扔一边，靠着座椅喘了口粗气。

　　"路人。"他自己念叨了一遍，觉得又好笑又好气。

　　正想着，车门被人敲了两下。袁宁打开门，李骋启端着一盒切好的水果站在外面，西瓜和哈密瓜码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花时间切的。

　　"袁老师，"李骋启把水果盒递过来，耳朵还有点红，"中午饭您没吃多少，吃点水果吧……我自己切的。"

　　袁宁接过来，叉了一块西瓜塞嘴里，甜得眯了眯眼。

　　"你切的？"

　　"嗯。"

　　"你不吃？"

　　"我……我吃过了。"李骋启的耳朵更红了。

　　袁宁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压都压不住。他往旁边挪了挪，在房车门口让出半个座位："进来坐。"

　　李骋启犹豫了一下，弯腰钻进来，在袁宁旁边坐下。房车空间本来就不大，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

　　袁宁又叉了一块哈密瓜，递到李骋启嘴边："张嘴。"

　　李骋启看着他递过来的水果叉，整个人愣住了。

　　"张嘴啊。"袁宁又说了一遍，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喂猫。

　　李骋启乖乖张嘴把那块哈密瓜含进去，嚼了两下咽下去，脸已经红透了。他低着头不说话，手指绞着卫衣的下摆，头发丝垂下来挡住半张脸，露出另外半张红扑扑的侧脸。

　　袁宁看着他那个模样，心里软得稀里哗啦的。

　　他把水果盒放在一边，伸手把李骋启的脸掰过来。虎口卡着下颌，拇指擦过他的颧骨，动作轻得不像一个一米九五的汉子能干出来的。

　　"别听那些屁话。"袁宁说，嗓音沉沉的，"你就在我旁边待着，谁爱说谁说去。"

　　李骋启被他卡着下颌，被迫仰着脸对上他的目光。那双圆眼睛里所有的委屈和慌乱此刻全化成了水光，亮晶晶的，嘴唇轻轻颤了一下。

　　"袁老师……"他的声音有点抖。

　　"叫袁宁。"袁宁松开手，顺势在他发顶揉了一把，"别老师老师的，你比我还小好几岁，把我叫老了。"

　　李骋启被他揉得头发乱糟糟的，却笑了。那笑从嘴角一点点漾开，连带着眼尾都弯了下来，整个人从之前那个缩着脖子的小可怜变成了一团软乎乎的、舒展的暖意。

　　"袁宁。"他小声叫了一句。

　　袁宁的耳朵唰地红了。

　　他别开脸假装看窗外，耳根子烫得能煎鸡蛋，嘴上却硬撑着："嗯，叫得还行。"

　　李骋启看着他红透了的侧脸，低下头，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来。

　　下午拍戏的时候，沈砚之走过来，手里拿了两杯奶茶，一杯递给袁宁，一杯递给李骋启。

　　"天热，喝点凉的。"他笑吟吟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今天状态都不错嘛。"

　　袁宁接过奶茶，插了吸管猛吸一口。沈砚之看着他那个心虚的样儿，笑容更深了几分，压低声音说："小红书上的评论我看了。"

　　袁宁呛了一下，咳了两声："你看了就看呗。"

　　"你那个小号挺活跃的啊，用户7458321。"

　　袁宁："…………"

　　"回复了十七条，全是帮小李说话的。"沈砚之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里全是揶揄的笑意，"路人？嗯？"

　　袁宁把奶茶杯子捏得嘎吱响，瞪着他："沈砚之。"

　　"嗯？"

　　"你一天不看我笑话是不是浑身难受？"

　　沈砚之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小小的一个人站在袁宁面前仰着头看他，语气无辜极了："不是啊。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你那个小号点赞最多的那条评论，我帮你偷偷置顶了一下。"

　　袁宁一愣："哪条？"

　　"就是你说'袁宁乐意你管得着吗'那条。"沈砚之眨了眨眼，"我觉得挺有道理的。"

　　他说完转身走了，留给袁宁一个轻快的背影。

　　袁宁举着奶茶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李骋启从旁边探过头来，小声问："怎么了？"

　　袁宁低头看他。阳光底下那张年轻的脸白净柔润，圆眼睛里倒映着袁宁的影子，干干净净的，什么杂质都没有。

　　袁宁忽然伸手，在李骋启脑袋顶上轻轻揉了一把。

　　"没事。"他说，"喝你的奶茶。"

　　李骋启"哦"了一声，乖乖低头吸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又凹下去，像只喝到蜜的小熊。

　　袁宁站在他旁边，看着他鼓鼓的腮帮子，心里那点被沈砚之戳穿的心虚全散了。

　　管他呢。

　　爱怎么说怎么说。

　　他袁宁乐意。谁管得着。

　　晚上收工回酒店，袁宁躺在床上刷手机，小红书上那条路透视频底下又多了几千条评论，骂声和嗑声比上午更激烈了。但他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骂李骋启的那些评论下面，忽然多了很多反怼的。

　　"人家两个演员关系好怎么你了？你嫉妒啊？"

　　"李骋启那孩子一看就很乖好吧，你们嘴下积点德。"

　　"建议有些人去看看完整路透，袁宁给他带早饭的片段也拍了，你们怎么不说袁宁倒贴？双标玩得挺溜啊。"

　　袁宁翻了翻那些反怼的账号，发现好多都是新注册的，头像风格各异，但战斗力出奇一致。

　　他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下午沈砚之说的那句话。

　　"帮你偷偷置顶了一下。"

　　袁宁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动。

　　然后他"噗"地一声笑出来了。

　　"沈砚之……"他摇了摇头，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收不回来。

　　房间安静了一会儿。

　　袁宁侧过身，看着手机屏幕上李骋启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收工后发的，就三个字："晚安呀。"

　　后面跟了个小太阳的表情。

　　袁宁盯着那个小太阳看了半天，打字回了一句："嗯，晚安。明天给你带豆沙包。"

　　那边秒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袁宁把手机抱在胸口，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我是……"

　　他念了两个字就停了。

　　沉默了好几秒，他忽然没头没脑地笑了出来，笑得整个人在床上蜷成了一团，一米九五的大个子缩起来像个虾米。

　　笑够了，他翻身趴好，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了一句：

　　"算了。不念了。爱谁谁。"

　　窗外月光正好，照进来一小块白亮亮的光斑，落在地板上。

　　袁宁趴着趴着，忽然又拿起手机，打开小红书，用小号"用户7458321"在那条路透视频底下又回了一条。

　　"别骂李骋启。骂我可以。"

　　发完之后他心满意足地关了机，闭上眼。

　　三秒后又睁开。

　　"我操，我发那个干嘛？"

　　他腾地坐起来想删，手指按在开机键上犹豫了半天，最后又躺回去了。

　　"……算了。不删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嘴角弯弯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赵姐看到小红书上的新评论，用"你疯了吧"的眼神看了袁宁十分钟。

　　袁宁若无其事地端着豆沙包去找李骋启了。

　　李骋启接过热腾腾的包子，低头咬了一口，抬起头来看袁宁，眼睛弯弯的，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甜的。"

　　袁宁看着他鼓鼓的腮帮子和嘴角沾着的一点豆沙馅，伸手用拇指蹭掉了。

　　蹭完两个人都愣住了。

　　袁宁收回手，耳根唰地红了，假装若无其事地转身："赶紧吃，吃完开工。"

　　李骋启捧着他那个豆沙包，站在原地，脸红了又红，白了又白，最后低下头，对着手里的包子小声说了句什么。

　　旁边经过的场务没听清，只看见这个一向腼腆的年轻人忽然笑了，笑得整张脸都亮起来。

　　那边袁宁走出去十米远，猛地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蹭过李骋启嘴角的拇指。

　　他把拇指贴在自己嘴唇上碰了一下，然后迅速放下来，左右看看没人注意，大步流星地继续走了。

　　背影挺得笔直，但耳朵尖红得像滴了朱砂。

　　沈砚之坐在片场的遮阳棚底下，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完了。

　　他托着腮，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那行"哈巴狗"后面又加了几个字。

　　"哈巴狗。且嘴硬。"

　　顿了顿，又补了一行：

　　"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