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可以结个婚吗？》森森爻

24、她结婚了 她到底看上

　　梁阑川点了下头，“嗯。”
　　看见电梯即将到达，又莫名多此一举说了句，“电梯到了。”

　　两人进了电梯。

　　车库某处的阴影里，一辆白色的帕拉梅拉停着，引擎已经熄了，但车里的人还坐着。

　　方俞手搭在方向盘上，他刚才正要下车，无意间往对面扫了一眼，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形。

　　江青云。她从自己的车里出来后，跟一个男人并肩走向电梯口。

　　两人站在一起讲话的样子很自然，应该是很熟悉的人。

　　方俞的目光落在闭合的电梯门上，久久未动。

　　这个小区自住率极高，二手房源挂出来几天就被抢，几乎不对外出租。

　　以江青云现在的条件，不可能在这里买房。租住的可能性更低，那她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里的？

　　层层疑惑堆叠在心里，方俞抵着方向盘的手敲了两下，最终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很久没点开的对话框。
　　【方俞：刚刚在生态城的车库好像看到你了。】

　　电梯里江青云和梁阑川依旧一人站一边，她微微靠在电梯壁上，手机在手中震动。

　　等到走出电梯，她才打开查看，是很久没出现的方俞的消息。

　　她看着那行字，没觉得意外。搬来这里的第一天，她就想过了，共用车库、前后楼栋，碰面只是迟早的事。

　　她打了几个字。
　　【江青云：嗯，我现在住这个小区。】

　　方俞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眉头微蹙，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他斟酌片刻，装出随意闲谈的模样。
　　【方俞：那倒是挺巧，住得近方便。有空一起吃个饭？好久没见了。】

　　这边两人已经进屋，梁阑川换好鞋，看见江青云还站在玄关，一只脚微微翘着，一手去够靴子侧面的拉链，一手举着手机看消息。

　　“下班了还很忙？”他问。

　　江青云闻言抬眸看他，“没有，是回认识的人消息。”

　　她把拉链拉到底，把靴子蹬下来，摆进鞋柜。

　　她再清楚不过方俞的路数，她不想再与这个人产生任何多余的牵扯。

　　她绕过梁阑川往卧室去，边走边单手打字。
　　【江青云：年底工作太忙，一直在赶方案，等之后空下来再说吧。】

　　发送完，她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换了家居服出去吃饭，将这桩插曲彻底搁置。

　　一周时光转瞬流逝。

　　最近江青云发现她和梁阑川出门、回来的时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很接近，以前一周也就碰见那么一两回，现在他们倒是时常一起坐电梯上下班。

　　街边的圣诞装饰陆续撤完，接踵的年味在风里慢慢酝酿出来。

　　这期间，梁珍腰恢复得不错，珍味面包重新开了张，还另外雇了一个年轻些的女生，她想让儿子儿媳元旦去家里吃顿饭。
　　梁阑川那会儿正在晚饭桌上，跟他妈讲江青云工作太忙，改天。

　　古女士也隔天打来电话，让江青云元旦带梁阑川回去吃饭。
　　“你们结婚都多久了，两家人还没正式见过面，说出去像话吗？”

　　江青云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窝在绿沙发里。
　　“妈，年底是他最忙的时候。”

　　“工作工作，一年到头都是工作！”

　　“真的腾不出时间，等忙完这阵再说。”

　　古女士在电话那头亲切的问候了江青云几句，接着直接挂断。

　　江青云被训了一顿，换来了至少半个月的清净。
　　值。

　　但元旦节庆，江青云也不能问心无愧当个不孝女，古女士有老寒腿，冬天更是不太能出门，连打麻将都少去了，她在网上下单了智能热敷的护膝快递回去。

　　-

　　江青云细化完三套设计方案，如约联系了知青老夫妇两人。

　　接待室里，她把灯提起打开了，三张设计图纸平铺在桌面上，风格迥异。

　　江青云把图纸往他们面前推近些，“我按着你们的经历和喜好做了三套方案，你们看看。”

　　老太太闻言，从手边的包里取出眼镜盒，打开来里面并排放着两副老花镜。
　　她先取出自己那副戴上，又递了另一副给老先生，两人各自戴好，低下头逐一审视。

　　江青云指着第一张图纸，“第一款是莫比乌斯环造型。普通的环有正反两面，但这个环是一体的，不分首尾，不分彼此。”

　　她将手点在那条扭转的曲线上，“正好对应你们的一辈子，同甘共苦，从初识到终老，彼此依托，一生相守不分离。材质我特意选了哑光钛金，金属性质稳定，恒久不变。”

　　老太太扶了扶眼镜，目光落在那条曲线上，安静看了好一阵。

　　不分你我、彼此依托。
　　她眼眶有些发热，嘴唇抿了一下。

　　老先生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江青云接着指第二张，“第二款是旭日主题，整体就是平地升朝阳的样子，墓碑上方的线条是个简约开阔的大水波，托起的部分就是朝阳的位置。”
　　“这个造型是专门贴合你们下乡时候的经历，当年的每一次日出都是你们坚持下去的希望。材质建议选天然砂岩，自带暖调本色，还可以做局部上色，天空部分做成蓝色，朝阳做成橙红色，看上去就是清晨太阳初升起来的模样。”

　　最后到第三张图纸。
　　“第三款是松柏主题，我设计了两棵松柏枝干相依、根系缠绕的造型，中段做镂空设计，尽管风雨吹拂、偶有嫌隙，但两棵树始终紧紧依偎，扎根在一起。”
　　“这款材质可以用生态石材，质地稳固，几十年都不会变样，正好契合你们相守一生的感情。”

　　老先生沉思片刻，看得出都很喜爱，“三款都各有心意，我们一时难以选择。”

　　老太太点头，视线从图纸移开，看向江青云，“妹妹，我们回去好好想想，之后再来找你。”

　　“没问题。”江青云应声，把三份图纸卷起来收好后递给他们。

　　她并不是天赋型，上辈子加上这辈子已经小有二十年的从业经历，所以如今面对客户需求，她的阅历和经验让她做得比以往好太多，也更游刃有余。

　　今天梁阑川在外头的茶室和人谈生意，结束时合作方闲谈了几句，让人搬来两盒封装精致的富平柿饼礼盒，说是自己家乡的特产，让梁阑川带回去尝尝。

　　透过半透明的礼盒包装，能看见里面的柿饼大小均匀，品相极好，个个挂着白霜。

　　梁阑川扫了一眼，他素来不爱这类甜糯零食，以往合作方送的特产小吃，基本都交给何诀分给公司员工了。

　　送走合作方，茶室里就剩他和何诀。

　　何诀过来收拾桌面，伸手要去拿那两盒柿饼，梁阑川话到嘴边，忽然停了一下。
　　“你带走一盒，另外一盒帮我放去车里。”何诀应好。

　　另一边，江青云下班前又接到一个客户，是来给已经过世的妈妈设计墓碑的。

　　对方是一位大概五十上下的男士，才坐下来就表示希望她设计得快一些，要在春节祭祖前安装上。

　　江青云还想多问些他妈妈具体的生平细节，对方说得很笼统，隐约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江青云便不再多问，准备先设计两版初稿，后面再慢慢磨。

　　六点半下班，一月份天气越来越冷，已经突破零下了。

　　江青云是一个很少穿羽绒服的人，这几天实在扛不住，在大衣内层叠了一件薄绒内胆马甲。

　　她从办公楼出来，微卷散漫的长发在冷风中骤然飘扬，她被这么一激，扯紧格纹围巾，步子不自觉加快，三步并两步往自己的小车走。

　　她耐热不耐寒，一到冬天心情总会受到影响，活动量也大幅度减少，能窝着绝不出去。
　　下雪很梦幻，但冷一点也不。

　　古女士往常说她再多吃些长点肉就好了，能扛冻。
　　江青云回嘴：你年轻时不一样瘦的跟个竹竿子似的。

　　虽然说出来招人烦，但她确实吃不胖，她家没有一个胖人。

　　写字楼下，来逛文创园的人近期也少了，都是天气作怪。

　　好在只用再挨这一小段路的冻，到了小区，车库在室内，还装了空调，温度比外头高出不少。

　　江青云停稳车子，拎起副驾的包下车，转身往电梯口走。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男声。
　　“好巧。”

　　江青云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方俞站在立柱旁，两手插兜，姿态松弛，看起来像是偶然碰见。

　　实际上他前几日发微信约她吃饭，被她推掉了，他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件事，就特意掐着她下班的时段来车库等着。

　　方俞往她这边走了两步，若有似无地拦住她去电梯的路，搭了句闲话，“最近下班都这么晚啊？”

　　江青云可是准时下班的，哪里晚了。
　　她礼貌笑笑，不回他这话。

　　方俞又顺势问：“文创园区不在这边，你怎么会搬到这个小区来？”

　　江青云看着他，知道他绕了这么多弯子，实际就是想问这句。
　　她直接说：“我结婚了，婚房就在这里。”

　　这句话一出来，方俞脸上的笑敛得干净，眉头即刻皱起。

　　他此前跟江青云提过结婚，被她干脆拒绝了。

　　他当时虽然面上不在意，心里却认定她不过是碍于面子不肯低头，拖一拖总会转变心思。
　　他条件摆在那里，有房有车，公司也在上升期，她傻了才会放过他。

　　可现在她告诉他，她结婚了。

　　方俞想起那天晚上和她一起上楼的那个男人，他见过对方开的车，沃尔沃S90，哪怕是顶配豪华款，落地价也比不上他的那台。
　　她到底看上对方什么了？认识才多长时间，就这么快移情别恋？

　　他心里翻涌起恼意，又觉得荒唐，他跟她提结婚，她不肯松口，转头就跟别人领了证。呵。

　　电梯叮咚一声轻响，门缓缓滑开。

　　江青云侧身从他面前绕过去，不在意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语气疏离，“我先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