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可以结个婚吗？》森森爻

25、智齿发炎 还要人陪护

　　她迈步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键，金属门合拢，车库的光一点点被隔绝在外，也遮住方俞滞住的身影。

　　江青云到家没多久，梁阑川也回来了，进门时手里拎着一只小纸箱。

　　江青云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

　　“嗯。”梁阑川抬眼看她，闻见一股汤的味道，“在炖汤？”

　　“阿姨炖了两只鸽子，说给我们补补。”

　　梁阑川在玄关把外层纸箱拆开，从里面取出封装精致的柿饼礼盒，放去客厅茶几上。

　　江青云跟出来，他转头跟她说：“合作方送的柿饼，我不太吃甜食，你拿去吃吧。”

　　江青云视线移向那盒黄澄澄的柿饼，嘴无意识抿了下。

　　她不喜欢吃柿子，不喜欢那种稠稠黏黏的口感。

　　小时候不缺这东西吃，外婆外公家院子左边就有一棵柿子树，挺大的，她会在树上爬上爬下，把膝盖或者手心蹭破皮，然后瘪着嘴跑去找外婆。

　　她问外婆：“为什么大人爬树就不会受伤啊？”

　　外婆边给她上紫药水，边随口答：“大人的皮厚。”

　　她现在再去爬也不会那么容易受伤了，但那棵柿子树已经不在了。

　　江青云收回思绪，这毕竟是梁阑川特意带回来了，驳了人家的好意也不礼貌。

　　“好，谢谢你了。”她应了声，心里计划着，明天一早带去公司分给同事们，也不浪费了东西。

　　阿姨这时端着两碗鸽子汤从厨房出来，两人也没再继续说下去，转去餐厅吃饭。

　　有阿姨做饭之后，两人就轮流收拾餐桌碗筷，今晚轮到江青云。

　　她把碗碟摞进洗碗机，收拾妥当，洗漱完，江青云走到床边，刚躺下把被子拉到胸口，左下颚忽然窜起一阵尖锐的疼。

　　痛感来得突然，几秒钟后又变成闷沉沉的隐痛，往牙根深处钻。

　　她蹙起眉，舌尖抵了抵肿痛的位置，牙龈肿得发硬，一碰更痛。估摸是许久没闹过的智齿又发炎了。

　　江青云的智齿长得特别茁壮，上下两侧各一颗，合计四颗，板板正正，从十几岁长出来到二十多才消停些。

　　她脑子里莫名闪过客厅茶几上那盒柿饼。
　　可她又没吃，难不成现在连看见柿饼，都能惹得牙疼？

　　还是说她圣诞节过得太开心，老天现在在警告她，说：“嗨！你别太得意。”

　　江青云爬起来翻了颗消炎药，就着半杯凉水咽下去，重新躺回床上。

　　可隐痛断断续续，没有半点消退的意思，平躺时痛感更清晰，牵扯着半边脸颊都开始发僵。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压着那一侧，试图用外力把痛觉压下去。

　　结果一整夜的辗转反复，窗外的月光慢慢挪位置，天未亮透时，江青云干脆不睡了，睁眼等天亮。

　　清晨的天光灰蒙，柔和而寡淡，江青云洗漱完坐去餐桌旁，面前摆着一杯杂粮豆浆。

　　她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吸，桌上其他一概不碰。脸色泛着苍白，眼下浮着一层浅浅的青黑。

　　梁阑川坐在对面剥鸡蛋壳，抬眸注意到她的脸色，“没休息好？”

　　江青云抬手揉了下酸痛的下颚，语气怏怏的，像被抽走大半条命，“智齿发炎了，疼得一晚上没睡好。”

　　梁阑川听罢眉头轻蹙，牙疼虽然是不大的毛病，但足够磨人。
　　“多注意点，白天要是疼得厉害，就别硬扛着上班。”

　　江青云随口应了声，临出门前又吞了颗消炎药。
　　她没太放在心上，有时候发炎是得疼一段时间，消炎药灭火也需要时间，先忍一忍。

　　这一忍，就是两天，痛感没有减轻，反而愈演愈烈。

　　白天还好，忙起来能分散些注意力，到了夜里就变成持续拉扯神经的钝痛，一下一下地顶。
　　她每天上班像拖着半口气。

　　周四下午刚过一点，知青老夫妇专程过来定稿，他们斟酌许久，最终选定了松柏方案。
　　并想在碑后刻一段话：我们的后花园。

　　主材料是生态石材，这款生态石材是梁阑川公司的主营品类之一。

　　两位老人对于方案的其他细节没什么需要修改的，江青云整理完最终文件，当即联系了山骨的对接人，约了下午去一趟他们的仓储中心，敲定用料。

　　抵达仓库对接完事宜，江青云刚从仓储区走出来，下颚突如其来又是一阵钝重的痛。

　　她停在廊道里，手指不自觉抓紧了手里的文件夹。

　　整整两天两夜的反复肿痛，精神状态愈发萎靡，再拖延下去，不仅影响工作，身体也会熬得更差。

　　江青云站在廊道窗边，直接拨通了人事电话，请了假去医院就诊。

　　她刚挂断电话，身后传来脚步声。

　　梁阑川刚结束会议，从办公楼过来巡查厂区，途经廊道，恰好听清了她通话的内容。
　　他上前询问：“要去医院？”

　　江青云转过身，看见是他，点头，“嗯，智齿疼好几天了，打算去检查一下。”

　　梁阑川目光落在她微微紧绷的侧脸，“我会议都结束了，需要陪同吗？”

　　江青云摇头，弯了弯眼尾，“不用了，就是牙齿疼，小问题。”

　　梁阑川也没有坚持，颔首，“那检查完就回去好好补一觉。”

　　二人间短短几句对话，落在不远处几个路过的员工耳朵里。几人走过去之后立刻凑到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又被过来找梁阑川的陆峥听个正着。

　　陆峥听了个七七八八，眼底即刻涌起浓厚的好奇心。

　　现在距离梁阑川结婚已经过去两个月，他都没见到过他老婆的真容。有这么个疑似之人出现在公司，而且他好像还见到过。

　　陆峥眸色一转，加快脚步去找梁阑川，打算好好盘问一番。

　　与此同时，江青云已经上了车，往市中心的口腔医院开去。

　　一到门诊大厅，江青云就闻见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道，候诊区坐满了人，她不由得有些紧张。

　　她在手机上提前挂了号，来了直接去拍片。等片子出来，又等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她面诊时间。

　　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看着拍片结果，手指在片子上发炎的牙根位置指了指。
　　“你这个智齿虽然是高位正常智齿，但反复发炎肿痛，留着往后也会反复复发，建议直接拔掉。”

　　江青云心里早有准备，从小时候长智齿开始，就听说身边很多人最终都拔掉了。
　　她这颗长得正，没那些歪七扭八的严重，也正常生活了十几年，但智齿同志还是要退休了。

　　早拔早省心，她问医生，“今天可以拔吗？”

　　“可以。”医生看向她，“不过拔牙属于门诊小手术，按照规定，需要家属陪同签字，术后也需要有人照看。”

　　江青云愣了下。
　　还要人陪护啊......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一时之间真找不到合适的人。

　　犹豫片刻，她拨通了梁阑川的电话。

　　另一边，梁阑川的办公室里。

　　陆峥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一脸怨气看着好友，“可以啊梁总，藏得也太深了。你老婆都来我们公司好几趟了，你居然半个字都不跟我说？我这好友当得也太靠边了。”

　　梁阑川低头翻着报表，懒得接他的话，任他在一旁絮絮叨叨。

　　“结婚这么久，藏着掖着不见人，你这是打算藏一辈子啊？”陆峥双手一下撑到梁阑川办公桌上，一副不问到答案不走的架势。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亮起。

　　梁阑川扫了眼来电显示，接通电话，“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江青云有些无奈的声音，“你现在有空吗？我在医院口腔科，医生说拔牙需要家属陪同签字，能不能麻烦你过来一趟？”

　　梁阑川没有迟疑，“我马上到。”电话挂断，他关上报表，起身去穿外套。

　　陆峥立刻抬头，“去哪？我还没问完呢。”

　　梁阑川丢下五个字，“我老婆找我。”
　　话音落下，他按灭房间的灯，径直走出办公室。

　　陆峥僵在原地，哭笑不得地摇摇头，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咖啡猛喝一口，苦得他龇了下牙。
　　“行，算你狠！”等这家伙回来，有的是时间跟他算账。

　　二十分钟后，梁阑川抵达医院门诊区。

　　江青云坐在候诊区靠墙那一排位置，侧脸线条安静，透着些局促。
　　她下颌微微向内收着，似乎不敢轻易咬合，怕牵动那处肿痛。

　　梁阑川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她，朝她走去。

　　脚步声停在身前，江青云抬眼，看见他背光而立。
　　“来了。”

　　“嗯。”梁阑川扫过她有些苍白的脸，“很疼？”

　　“还好，能忍。”江青云站起身，“我去跟他们说一声。”

　　她走到分诊台，对着护士说：“你好，我家属到了，现在可以安排手术了。”

　　护士抬眼看向她身侧的梁阑川，例行询问：“请问您和患者是什么关系？需要签字确认。”

　　梁阑川垂眸，视线落在江青云发顶，她的头发今天随意扎了个低马尾，“我是她爱人。”

　　话音落地，江青云睫毛缓缓颤了一下。

　　护士递过知情同意书，梁阑川浏览完条款，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开始术前准备，护士过来做基础核对，测血压、核对病史、准备麻药和器械。

　　越靠近进诊疗室的时间，江青云心里就悄悄发紧。
　　牙科的诊疗室让人本能的心生怯意，她手指微蜷，垂在身侧。

　　梁阑川察觉出来。

　　他上前半步，双手忽然落在她肩膀两侧，隔着衣服，稳住她紧绷的身形。
　　“很快就结束，不用怕，我就在外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