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可以结个婚吗？》森森爻

21、都很喜欢 点了杯热可

　　两位老街坊过来细细打量梁珍的气色，“我们在家一直惦记着，看见你店里亮灯就赶紧过来了，你腰好点没？下午可把我们吓着了。”

　　其中一位又转向取吐司的阿姨，“她这儿媳妇贴心，特地放下工作过来陪着跑去医院做检查呐。”

　　另一位接话，“还帮着做面包呢，现在这么懂事的年轻人不多了。”

　　专程来取无糖吐司的老姐姐闻言，看着江青云的方向，点了点头，“那可真是，阿珍你性子和善，如今还有这么贴心的儿媳妇，也是苦尽甘来了。”

　　烤箱“叮”的一声轻响，吐司烤好了。

　　江青云戴上隔热手套，拉开烤箱门。热气扑面而来，带着麦香的甜味，金黄的吐司在烤盘里微微颤着，表皮烤得均匀。

　　她小心把烤盘端出来，放在晾架上。等吐司凉到合适的温度，她按照预定的份数分装打包好，递给了那位阿姨。

　　阿姨接过袋子，又跟两位老街坊一起叮嘱了梁珍几句，让她好好养着，别急着开店，随后才离开。

　　另一边，日本筑波，夜色浸透这座被称为“关东富士”的科研小城，这里的生活节奏缓慢，晚上八点商场就准时关门了，入夜后四周安静。

　　梁阑川和助理何诀从B栋出来时，走廊尽头的感应灯全部灭下去。

　　一整天都在忙新材料项目的研讨和实验对接，园区管控严格，全天封闭，手机从早上八点进来那一刻就没了信号。

　　回到酒店房间，梁阑川打开壁灯，是一盏和纸灯笼。障子门滤过庭院里的竹影，在地上透出浅淡墨痕。

　　他站在沙发边上，脱掉西装外套，指节抵着喉结下方那一小块皮肤，把结扣往下推了推，衬衫领口豁开一道缝，他呼了一口气。

　　手机屏幕亮起，信号格从空白跳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一条接一条涌进来。

　　他先看到了梁珍的号码，两个未接。
　　梁阑川直接拨回去。

　　响了两声，那头接了，梁珍温柔的嗓音从听筒里传过去，“小川，忙完了？”

　　“白天在园区做实验对接，那片区域信号全屏蔽了。”梁阑川解释，“你给我打了两回电话，怎么了，妈？”

　　梁珍就把白天的事跟他细说了一遍，讲自己腰突然疼起来，江青云请了假赶过来，带她去医院挂号，前前后后忙了一下午，最后还帮她做了店里的预定吐司。

　　梁阑川闻言，原本松弛的眉眼敛了几分，“腰疼又犯了？严重不严重，医生怎么说的？”

　　梁珍怕他在外面出差分心，把事情往小了说，“不碍事，就是老劳损加上受凉，急性发作而已。已经针灸过一次，药也拿好了，歇几天就能缓过来，你别惦记。”

　　话音稍作停顿，她语气软软，又补了句，“你真不用挂心，青云说这两天她都会过来。”

　　电话两头都静了一息。
　　廊外，竹枝似乎被风刮到玻璃表面，有细微摩擦声。

　　梁阑川应声，“嗯，我知道了。你这几天好好养着，不许再去店里。”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往沙发扶手上一搁，仰头靠着靠背，阖目片刻。

　　又重新摸到手机，点开和江青云的微信对话框，缓缓敲下一行文字。
　　【梁阑川：今天麻烦你了。】

　　接着又补一条。
　　【梁阑川：筑波这边有几家不错的纪念品和香氛手作小店，你有没有喜欢的，我给你带回去。】

　　还有几天就是圣诞节了。

　　筑波的街巷窄，日光沉落，烟波紫的光曳在玻璃橱窗上，整条街都瑰丽的像在童话世界。

　　许多商铺门口已经挂上了圣诞花环，松枝上缠着细碎的金色丝带，小雪人摆件蹲在台阶边，被暖光烘得亮堂堂。
　　要是再下一场雪就更应景了。

　　圣诞这个季节真奇妙，很多人行尸走肉地过了一整年，在这个时刻的某个瞬间，忽然觉得心脏重新得到了供血。

　　忙完工作，日方还派代表在最后一天领着梁阑川带来的一行人爬了筑波山，他在这一片的物产店正好挑选到合适的手信。

　　一周的日本出差结束，梁阑川从机场取到自己的车，发动引擎。车窗开了一条缝，有风吹进来。

　　筑波靠海，风总是裹着浓重水汽；临江的风并不那么凛冽，像是阴闷的软冷，温度也比筑波高了几度。

　　他到家的时候，客厅窗帘半拉着，有浅淡的夕阳漏进来，地板的温度似乎都被烘热些。

　　梁阑川把行李箱拖进玄关，先拉开侧袋拉链，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
　　素色纸袋，透明小盒，橘色小盒以及一小罐玻璃瓶。

　　他把茶几上的遥控器和水杯挪开，腾出一小块空间，一样一样摆上去。

　　摆好手信，他简单整理完行李，换了一身衣服，再次出门。

　　同一时间，江青云坐在工位上。

　　旁边那扇窗正对着园区的一家咖啡店，店里那扇落地玻璃上已经贴了圣诞装饰灯，缤纷的小灯泡沿着窗框排了一长溜，上方挂着一个立体的红色大蝴蝶结，窗明几净，店内黄暖，可以透过窗看见三两坐着笑作一团的人。
　　店门一边是硕大的挂满彩球的圣诞树，另一边是人高的一个姜饼人立牌。

　　她电脑屏幕上是定稿的儿童海洋碑设计图，客户上午通过邮件确认了最终方案，项目正式进入制作阶段。

　　这套方案能顺利定下来，很大程度得益于找到了合适的七彩玻璃材质。

　　之前她看过梁阑川公司的样品之后，第一时间把相关资料整理好汇报给了温赫，说明这是整套设计里最核心的材质支撑。

　　温赫当天就安排了商务部门对接核验。
　　今天所有流程走完，只差最终签约。

　　电脑屏幕右下角显示六点半，又到了下班时间。

　　江青云今天敲定设计稿，心情不错，下楼后拐进了那家咖啡店，在圣诞歌曲的背景下，点了杯热可可。

　　递过来的杯壁有些烫手，她两只手捧着，心内感叹，再没有比这个季节更适合喝一杯热可可的了。
　　这家的热可可上还洒了满满一层小棉花糖，更美味了。

　　杜时妍昨天又给她发了北方的大雪，拍摄时在晚上，是一个蓝调的雪夜。

　　她好想去看雪啊。

　　周五的车流堵，一路的圣诞氛围很浓，红绿相间的，晃晃悠悠的，开了半个多小时，她才把车开进小区。

　　进门的时候阿姨已经到了，在厨房收拾。

　　江青云换了拖鞋，路过玄关走廊往里走，发现客厅茶几正中摆着几样陌生的小东西。

　　她脚步一停，走过去俯身细看。

　　最外面是一只巴掌大的手工陶瓷狸猫，装在透明小盒里。

　　釉色是米白掺着一点浅奶黄，小猫垂着眼，尾巴静静卷在身侧，耳尖晕着一小片淡橘。

　　做工不算特别精细，凑近了能看到手工烧制留下的细微纹路。
　　狸猫模样憨软，应该是筑波当地的限定物件。

　　旁边是一小罐手工蜂蜜糖，封口贴了一张手写日文标签。

　　江青云拧开盖子，糖粒是通透的浅琥珀色，在灯光下折出小小的光，整个瓶罐此刻像一个微缩宇宙。

　　她捏了一颗放进嘴里，原味的蜜糖，清甜不腻。

　　另一边的橙色小盒是筑波山的蛤/蟆油，据说制作方法是在蛤/蟆的一周放上镜子，蛤/蟆发现镜中的自己很丑，吓出了一身冷汗，从而获得蛤/蟆油，故而也被称作阵中油。

　　正中一叠明信片。
　　是筑波山间的四季手绘，纸面带着细腻的木纹触感，色调清淡舒服。

　　春樱、夏溪、秋山、冬雪，四个画面惟妙惟肖，角落印着极小的当地美术馆logo。

　　江青云最喜欢这一叠明信片，当然另外三样也很喜欢。

　　她用手指蹭了蹭狸猫的耳朵，把明信片、糖罐、蛤/蟆油都拢在怀里，缓步走进卧室。

　　她将几样手信分开归置，陶瓷狸猫摆在靠窗的飘窗上，那个位置白天能晒到太阳，晚上能看见楼下的路灯。

　　蜂蜜糖放在床头边几上；蛤/蟆油放进边几的抽屉里；手绘明信片则一张张夹进收纳册里保存。

　　收拾完，她拿起手机给梁阑川发了条微信。
　　【江青云：手信收到啦，都很喜欢。】

　　此时的梁阑川，在梁珍的家里。

　　梁珍闲不住，在家这几天把房子里外大扫除了一遍。
　　家具上都盖着妈妈牌毛编遮灰布，花色是那种碎红碎绿的，哪怕南方尘土少，她也一样不落。

　　客厅窗边新添了一台浅灰色进口按摩椅，原来那个位置摆着一张藤面躺椅。

　　梁珍坐在沙发上，侧身看着这台新家伙，很爱惜的摸了摸皮质表面。
　　“又乱花钱。”她温柔斥了声。

　　梁阑川站在茶几旁，把带来的橘子、猕猴桃、车厘子一样样摆上去，没被他妈的外强中干吓到。

　　他俯身去点按摩椅侧面的控制面板，调出预设模式，在档位键上按了几下。

　　“档位我帮你设好了，每天必须坐二十分钟。”他直起身扫了一眼梁珍的腰，“你腰反复疼，针灸疗程刚停，日常得养护着。”

　　梁珍抬眼看着儿子，“我这老毛病这么多年了，不急这一时。你刚回来，不好好歇着，还专门跑一趟。”

　　“顺路。”梁阑川再次叮嘱，“疗程刚结束不能松懈，你别偷懒，每天要坚持用。”

　　梁珍点头答应，看着他眉眼间的倦意，轻声问：“出差还顺利？”

　　“嗯，都落实了。”梁阑川应声。

　　话音落下，口袋里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梁阑川拿出手机，看见是江青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