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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运动会(三) 【排版修正 ...

  •   到了地方,阮清瑶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打开一条缝隙探头问里边的人:“请问刘老师在吗?”

      这个时间办公室已经没什么老师了,有一个离门口比较近的男老师回答:“她下班了。”

      阮清瑶点点头:“好的,谢谢。”

      人不在,只能暂时压下怒火,带着阮煦涞回家了。

      阮清瑶一进门,就带着阮煦涞在柔软的艺布沙发上坐下,她则是半蹲在孩子面前:“煦涞,告诉妈妈,为什么要骗我说你在学校吃到蛋糕了?”

      阮煦涞的小脑袋垂着,声音细的像蚊子哼:“我怕你知道,我在学校表现不好……”

      阮清瑶心口就像被刀绞一样疼,难道是自己的教育方式有问题吗?平时太严厉了,让孩子有事也不敢跟自己说?

      看来要改一下相处模式了。

      她仰头重重深呼吸,逼回眼底翻涌的泪意,指了指阮煦涞的额头:“还有,你之前头上磕的那个包,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要再瞒着妈妈了,好不好?”

      “就是……我自己不小心磕到的。”

      之前本来就半信半疑,现在看着孩子这副模样,阮清瑶哪里还会相信,她压下心底的酸涩与怒火,耐着性子轻轻拍着阮煦涞单薄的背,柔声开导:“煦涞啊,你还小,有很多事情的对错,你没有办法分辨。”

      “但是妈妈有,你可以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妈妈,妈妈帮你判断,帮你撑腰,只要你觉得不舒服、觉得委屈都一定要跟妈妈讲,你明白吗?”

      这些温柔又坚定的话,就像一颗温热的定心丸,稳稳落进阮煦涞惴惴不安的心底。

      他最终还是说出了实情:“其实是我忘记写作业了,然后老师……”

      真相入耳的那一刻,阮清瑶气得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都在泛白,又一字一句的确认:“是老师弄的伤你的,对不对?”

      阮煦涞察觉到母亲生气了,小脑袋慌乱地摇了摇,又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阮清瑶站起来仰着头,以防眼泪落出来:“没事,你先回房间乖乖呆着。”

      等孩子一进去,阮清瑶就立刻拨通了丈夫的电话:“赶紧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疑惑又担忧的声音:“怎么了?”

      “你赶紧回来!我快要被气死了!”话音刚落,压抑许久的哭腔再也藏不住,泪水也从眼眶滑落。

      -

      阮煦涞偷偷从房间里出来,主卧的门留着一道缝隙,他踮着脚尖偷偷往里看,暖黄色的灯光里,妈妈正靠在爸爸的肩膀上哭泣。

      声音哽咽又心疼,絮絮叨叨的说着:“她怎么敢这么欺负我们家煦涞,我今天不去学校,不然都不会知道,这傻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回来什么都不知道说”

      谭青阳轻轻拍着阮清瑶的后背安抚:“好了好了,我们下午就去学校找那个老师要说法,别哭了。”

      “煦涞是我这么辛苦生下来的孩子,却受到这样的委屈……”

      “……”

      阮煦涞偷听了很多对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客厅的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阮清瑶拿起桌上的手提包,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走吧。”

      阮煦涞双手攥紧书包的肩带,脑袋垂着:“妈妈,你们可不可以不去学校?”

      阮清瑶拒绝了:“不行,但妈妈跟你保证好好跟老师沟通,妈妈不发脾气,我们只是把事情说清楚,好不好?”

      “好吧……”

      可真正踏进教师办公室时,阮清瑶却站在了刘老师的办公桌上,怒火冲破所有理智:“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趁着我小孩还不懂事,就这么欺负他是吧!”

      谭青阳抬着手扶人:“哎呀,老婆你小心点。”

      刘老师吓得连忙站起身,仰着头,脸色发白:“家长你先下来,有话好好说。”

      “我不!!!”

      老师连忙解释:“你先冷静,我的确是严厉了点,可煦涞没有写作业,他有错在先。”

      阮清瑶真的被气笑了,这明明是两码事,她扶着谭青阳的手从桌子上下来:“你少在这里偷换概念!”

      “这位家长。”有一个男老师抓住了她的胳膊,和稀泥道,“算了吧,别闹得那么难堪。”

      阮清瑶一把甩开他的手:“你闭嘴!我等一会儿再找你们学校算账!”

      又转过头死死盯着刘老师,言辞犀利地说:“他没写作业,你可以教育他,也可以告诉我们家长,有的是正确的方式。可你呢?你当着全班的面伤他自尊,把他磕伤,他这么小,会记一辈子的!”

      “是是是,我考虑不周。”刘老师点头哈腰的附和。

      谭青阳提醒:“还有蛋糕的事儿。”

      “哇!说到这个我就更气了!”这话瞬间点燃了阮清瑶所有的火气,她回头看向阮煦涞,“煦涞,告诉妈妈,那天的生日蛋糕你吃到了吗?”

      阮煦涞呆呆地站在办公室门口旁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

      阮清瑶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大喊道:“你们学校是怎么教书育人的!今天这件事必须给我个交代!”

      “……”

      这还是阮煦涞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见妈妈发这么大脾气。

      原来爱,比想象中还要多得多。

      ……

      阳光落在课桌上,阮煦涞头埋在臂弯里,肩头微微发颤,眼角沁出两行清泪,似乎还陷在那个沉重的旧梦里。

      闵秋池回教室催人去比赛看到就是这一幕,脸色不太好,看样子是做噩梦了。

      “怎么了?”他声音放得极轻,过去推了推还趴着的人儿。

      阮煦涞悠悠转醒,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消散的水汽,带着刚醒的茫然与涩意:“没、没事。”

      “做噩梦了?”

      他想了想:“也不知道能不能算作是噩梦。”

      “那你梦见什么了?”

      闵秋池的表情这么严肃,阮煦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情可能不太好,开了个小玩笑:“梦见你了。”

      感觉嘴唇有点干,他伸舌舔了一下。

      闵秋池皱眉,满脸不悦:“还开玩笑。”

      “其实就是梦见……小时候过生日,没能吃到蛋糕。”

      “我们刚认识的第二年?是吗?”

      阮煦涞轻笑一声,没想到闵秋池居然还记得,算一下,那好像是八九年前的事了吧。

      “是的。”

      闵秋池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催促道:“你快点准备一下吧,你那个项目要开始比赛了。”

      阮煦涞略感震惊:“这么快吗?你比赛完了?”

      “嗯,才刚比完没多久,还拿了个小名次。”

      “我们家阿池怎么这么厉害呢,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很好。”

      闵秋池耳根发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好了,快换你的衣服吧。”

      “好,我知道了。”阮煦涞弯腰从书包里拿出运动服,“不过比赛之前,你可以给我一点力量吗?”

      “啊?给什么力量?”

      “一个拥抱。”阮煦涞站了起来,“不行吗?教室里又没人。”

      闵秋池叹了口气,张开双臂:“来吧。”

      “哼哼~”

      阮煦涞运动服都没放下,直接就拿在手里抱起了人,他头埋在肩窝,左手搭在腰上,右手小臂绕过背,手掌放在左肩膀上。

      没抱一会儿,闵秋池突然把人推开了。

      “怎么了?”阮煦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后门。

      还以为有人,可能是幻听了吧。

      闵秋池摇了摇头:“没事,快点去换衣服吧。”

      11月初前两天的天气可以算是入冬了,但今天却出了很大的太阳,和早上的寒冷截然不同。

      三千米长跑的检录处人声嘈杂,阮煦涞捏着手里的号码布,胸腔里的心跳快的有些失控,话说自己都已经有两年多没有参加过这种长跑活动了,上一次的时候还是在九年级时。

      “紧张了吗?”闵秋池站在跑道外问。

      阮煦涞走了过去,如实回答:“没有。”

      “那怎么一脸凝重的?”

      “只是太久没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名次。”

      闵秋池轻笑一声:“拿不到名次也没关系,你有勇气参加这个项目,就已经很厉害了。”

      “那是当然。”

      刚说着,检录处的哨声就响了起来,示意参赛人员过去准备。

      阮煦涞一步三回头的说着:“不说了,我要去比赛了,记得在终点接我。”

      闵秋池挥了挥手:“知道了。”

      站在跑道上做好准备后,发令枪响的瞬间,阮煦涞跟着人流冲了出去,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操场的最内道一圈是三百米,跑完三千米需要跑十圈。

      三千米的征途远比想象中难熬,三圈、四圈、五圈……体力在飞速流逝,双腿渐渐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呼吸变得粗重滚烫,喉咙里泛起淡淡的血腥味。

      因为内道从脚到头密密麻麻的围了一圈人,想陪跑的人根本就跑不了,阮煦涞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第几圈,只能凭着记忆去数。

      一开始冲在前面的选手已经停下来走路了,即使大腿再酸再痛,阮煦涞仍然保持着匀速,他也想停下来走一走,可比赛之外还有人在看着自己呢,不能丢了脸啊,虽然说丢脸的模样也没少被闵秋迟看到,但能少一次是一次。

      又一次跑到了直线时,阮煦涞看见前面拉起了红线,看来自己好像要夺冠了……

      观众的欢呼声越来越清晰,他的眼睛也越来越模糊,可能是太阳太烈了,晒得人头晕,瞳孔都开始有点儿涣散了。

      快到终点时,阮煦涞看见了闵秋池,十圈他都保持着匀速的状态跑,在最后几十米时,再也逞强不住,减缓速度开始走了起来,力气耗尽,双腿也早已麻木,全凭心底的执念在走。

      他只有一个念头——

      想快点,拥抱啊池。

      几乎是刚越过那道红线后,闵秋池就上前接住了要往下倒的人,他跑完步的身体温度非常的高,汗水也完全浸湿了阮煦涞的后背。

      他耗尽体力地挂在闵秋池身上,现在感觉眼皮很重、也很累,闭上眼之前,好像听见闵秋池在自己耳边说“辛苦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运动会(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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