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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忌日(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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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漫长,很快就迎来了中秋佳节。
阮清瑶端着一盘剥好的柚子,在门口敲了敲门:“小煦,我进来喽?”
“没锁门,进来吧。”
“咔哒——”阮清瑶推门而入。
白纱窗帘被吹得随风飘动,落日余晖越过窗口,洒落在书桌上摊开着一页页的设计草稿上。
她把果盘放到了桌子边缘,看着儿子入迷设计的模样:“唉,怎么又在弄这个呀?废寝忘食的。”
约完会后,这几天阮煦涞没怎么出门,和闵秋池都是在手机上联系的,一直在家里捣鼓着自己的服装设计。
“别人放假了都在玩,你就待在家里面捣鼓这玩意儿。”
他拿着还没有缝上去的袖子布料,对着人体衣架比划道:“我除了看手机还是看手机,还不如来弄我的设计。”
“你这么感兴趣这个,难道以后的大学也是报和这类有关的吗?”阮清瑶说完拿了一块果肉放进嘴里嚼。
“怎么会,只是一个小兴趣而已,我还没有想好以后要学什么专业呢。”
“现在都还没想好呀?那你可得抓紧时间了。”
“不着急。”
阮清瑶的声音忍不住大了点:“不着急?到时候时间太紧,随便填了个志愿,有你后悔的。”
阮煦涞没回话,他把手上的布料随意搭到床沿上,用脚滑动底下座着的滑轮椅去到书桌前,余光忽地瞥见桌子上那盘剥好的柚子,准备拿设计稿的手顿住:“吃柚子,今天什么日子啊?”
阮清瑶又拿了一块柚子放进嘴里,嚼着说:“中秋啊,这么投入,连团圆的日子都忘了。”
“对了,等会我们就要回乡下和你外公外婆,吃团圆饭,看一下需要拿什么的。”
阮煦涞“啊”了一声,有点疑惑的看过去:“这个点回去还赶得上饭点吗?”
“怎么赶不上,这到你外婆家才两个多小时,现在才五点,差不多八点就到了。”
他收回看着母亲的目光:“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阮清瑶脸上很明显的露出了不悦的表情:“为什么?去年的时候你就没去,今年还不去?”
“唉,总之明年再去吧。”
“去年的时候你就已经谈恋爱了?!”
阮煦涞否认:“没有,你怎么这么说?”
“不是的话,那为什么不去?难不成……你被人家小姑娘甩了?”
“哎呀,没有啦,我只是跟小池有约了,所以明年再去吧。”
阮清瑶沉默了一下:“你不会是拿小池当借口去和人家小姑娘约会吧?”
“怎么可能!”
“真的,我没有骗你,你不信我现在就给小池打个电话。”说着阮煦涞作势就要拿出手机拨通闵秋池的号码。
“唉,好啦好啦。”阻止后,阮清瑶警告道,“那明年一定要去啊,就算你不去,我和你老爸拿麻绳绑都要把你绑过去。”
“好,知道了。”
她没再继续说什么,又拿了两块柚子,一块放嘴里,一块手上拿着,就缓缓的走出了阮煦涞的卧室。
门关上后,阮煦涞的目光望向窗外,他拿了一瓣柚子放到嘴里嚼了嚼,想起了去年的今天,得知每年中秋这天是闵秋池母亲的忌日。
那天,阮煦涞跟阮清瑶说了同样的话,在父母驱车离开没多久之后,他也出了门。
走在路上时,心里一遍遍编排着怎么邀请闵秋池,一起度过中秋。
但到了他家之后,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敲完门发现来开门的人竟然是闵秋池一年都见不上几次面的父亲。
春节都不回来的人,居然在中秋回来了,说不震惊,那肯定是假的。
因为从读初中起他的父亲常年在外奔波,拼了命的赚钱,不过也不知道有没有赚到钱。
总之实在是反常,阮煦涞询问一番之后才知道,今天是闵秋池母亲的忌日,而闵杏舟刚从墓园那边回来,闵秋池也才去不久。
说实话,刚知道的时候还是蛮惊讶的,毕竟是一个团圆的日子嘛。
去年是想和闵秋池一起过中秋,那今年就是想见一见他已故的母亲,也挺好奇的,毕竟这个人从来不说这些事情,很多都是因为一些偶然才知道的。
思索间时候也不早了,阮煦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去衣柜随便拿了件外套,就出门朝着闵秋池家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他都在想到底该怎么开口才好呢?没有提前跟别人说,会不会太突兀了?但是如果提前说了,以闵秋池的性格肯定会搁置祭奠母亲的事儿,然后先陪自己。
那肯定不行啊,自己又不是什么没良心的人,更何况这种日子这么重要,所以还是先别说了吧。
走了七八分钟,阮煦涞就到了闵秋池家附近。
一栋两层独院小楼静立在暮色之下,前院里很干净,除了草坪什么植物都没有种。
门突然被打开,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缓缓走出,正是闵秋池,他手里还捧着两小束小雏菊,看来是准备要去墓园了,还好刚才在家里面不是待了很久,不然就错过了。
阮煦涞收敛心神,快步上前:“阿池,你要去哪儿?”
听到熟悉的声音,闵秋池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眸里亮过一抹显而易见的意外。
没想到阮煦涞在今天居然会找过来,也不是说以前没有,只是比较少而已,所以有点惊讶。
闵秋池问:“你怎么来了?”
“怎么啦?我不能来吗?”
“没有,我的意思是,你不用陪家人过节吗?”
“家人年年都陪,可是你不是呀,更何况今天还是一个有点特殊的日子。”
闵秋池思索了一下,只知道除了今天是中秋,他实在想不出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什么特殊日子?”
看来他还是没有打算和自己说呢,总是要等到别人问再说,阮煦涞下一秒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谁会莫名其妙的跟别人说这种事啊?
于是阮煦涞隐晦的问:“抱着两束花,等会要去哪呀?”
闵秋池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两束花,没有隐瞒的意思:“我要去祭奠我妈妈。”
“所以说,今天日子特殊,不就是这个吗?”
“你、你怎么知道的?我记得,我从来没有和你提起过这件事。”
“再晚点就要关门了吧,要不我们边走边说?”
闵秋池点了点头:“嗯。”
两人并排走在行道上走着,阮煦涞将去年中秋那天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谈话间离墓园的距离也不远了。
走到墓园的大门外阮煦涞突然停下脚步,闵秋池也疑惑的回头看,刚想问就听见他开口:“那个,我可以跟着你一起去吗?”
闵秋池轻嗤一声,莫名觉得有点可爱:“都到大门了,难道你要让我赶你走吗?”
“不要不要。”阮煦涞说,“我什么都没拿呀,要不要去附近的店买点东西?”
“不用,没关系的。”
“可这样会不会不太礼貌啊,毕竟我第一次见阿姨唉。”
闵秋池腾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往里走:“真的不用,快进去吧。”
“哦,好。”
穿过一排排规整的石碑,闵秋池轻车熟路地领着人走到埋葬母亲的地方,位置蛮偏的,从远处就看见石碑前摆着新鲜的贡品,清香直立,袅袅白烟在凉夜里缓缓飘散。
阮煦涞观察着,与周围空荡荡的墓碑格格不入,这个地方只有两座石碑摆放着香火和贡品。
“叔叔已经来过了?”
闵秋池“嗯”了一声,接着就松开了他的手,屈膝缓缓蹲下,将两束准备好的花摆放在石碑前。
阮煦涞也跟着蹲了下来,他仔细看着石碑上的照片,那是一张证件照,模样看着蛮精致的,长发的位置大概到锁骨,因为是黑白所以看不清发色。
虽然说以前也见过闵秋池母亲照片上的相貌,但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在记忆中那张脸模糊不清,现在一看,发现闵秋池的眼睛和他母亲非常的像,可以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目光又移到另外一座石碑上,这一看阮煦涞吓了一跳,伸手扶了一下闵秋池的肩膀才不至于跌倒。
闵秋池问:“怎么了?”
阮煦涞抖着声音往闵秋池身上靠了靠,断断续续断断续续的说:“这这这、这石碑上的照片,怎么和你小、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啊?”
真的非常非常像,简直就是闵秋池本人,只是在眼角和唇边那少了两颗痣。
闵秋池用左手拍了拍他抓着自己右臂的那只手的手背安抚道:“那不是我,是我的双胞胎哥哥。”
认识这么久,他还以为闵秋池是独生子呢,阮煦涞满脸错愕的和闵秋池对视:“啊?我从来没有听你说过,你还有个哥哥啊。”
“何止这一件,在我身上的事,你很多都没有听说过。”
虽然说他们之前的关系很要好,但是阮煦涞并不了解闵秋池内心所想,还有他的过往人生:“那……我可以,以很恋人的身份,了解你所有的过去吗?”
“你是想知道他们怎么离世的吗?”
阮煦涞牵上了他的手,又凑近了些:“想,跟我说一说,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