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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闹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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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落空,华玉本想趁情劫促就命盘圆满,不必委身月尘神君,却始料不及。
摸着颈上还没长好的神君刻印,华玉于溪水边踌躇,还是决定去找青娥诉苦。
可一推门,一道身影即刻倾身而来,只闻闭门声响,华玉被推搡着背靠冷硬墙壁,硌得她后背很疼。
眯起眼抬目,果真是那清冷气息的主人。
月尘挽起的长发垂在肩头,随他倾身滑落,有些凌乱,带来一阵梅花淡香。
华玉很快转移目光,去盯着他发结上的玉扣,细细打量着玉的纹理质地,眨着眼,脑中一片空白。
下一刻后颈被掐住,对方无声压下脸。
微凉的唇贴覆上来,与先前一样软,正用力抿着她的下唇,狠心咬出齿痕,却也没咬出血来。
咬完便将她放开了。
月尘退后几步瞥视而来,神情过分冷淡,似乎有些藏不住心里压抑的愤懑。
华玉对刚才的亲吻感到心悸,被咬的触感在脑中挥之不去,下意识舔了下被咬的位置,想以此消除余温。
“……”
只闻一声气音,华玉话都没机会说,就又被抵在墙上堵住了嘴。
但这次的动作却不是发泄情绪,反而轻柔得当、循序渐进,让她忘却了先前的心悸逐渐沉沦,与其唇舌厮磨、缠绵。
连衣裳都被揉得泛皱,指痕清晰可见。
月尘轻咬在她耳垂,令她不适地蹙眉,十指紧扣在他臂上装饰用的扣结,稍微用力竟将其拔了下来,又没拿稳,跌落在地发出金属脆响。
——不对!
华玉终于回过神来猛地将他推开,一连跳出好几步,捂着胸口平复心情和燥热,但颈上的灼烧感压根退不下去。
伸手一摸,好家伙,第二片花瓣已经长齐了。
她正懊恼着,闻那人低笑出声,缠绵过后嗓音低沉却有力,带着些许气音共振。华玉沉默着望去,见他眼中动容如嗓音那般诱人深入。
但她如今清醒过来,必然不会再去肖想。
可华玉想无声离去又不行,因为这里是她的府邸,眼瞧着这人淡笑挑眉死盯着自己,疑是说什么都不会走。
真是甩都甩不掉啊!
“神君真是悠闲啊。”
华玉很难保持笑容,语气亦是无语,目光扫过他有些杂乱的挽发,回想他刚才亲人时唇凉,估计在门外站了一夜。
——真是……她已经懒得说他变态了。
“华玉神官。”
月尘轻微吐息,敛眸抿唇,脸上神情比一开始要愉悦相当多。
“还未来得及恭贺你荣升神官,想来这时也不晚。”
华玉才不觉得他是特地来给自己道喜的,但又秉持礼节道谢,下一刻果真闻他失笑,去看时发现那双含笑眼眸深邃如墨池,风雨不兴,不起波澜。
“你想成为神君吗?”
月尘缓缓问出口,见她神情惊诧不加掩饰,反复确认没听错后瞥视而来,气场与先前一样不遑多让。
破除七情六欲即可荣升神君,听起来简单,可先立后破这个过程极为漫长。
她所知的青娥还困在“破”这条路上,尚未抵达终点。
自己就更不用说了,连命宫都没圆满呢,还在“立”的过程,现在肖想神君过早。
“在这仙庭会有谁不愿成为神君吗?”
华玉也问,她想不出月尘突然问她这句话的目的,仅能靠之前的接触了解他应是要继续布局,诱她深入、沉沦,无法自拔……
但她从来都不想做月尘神君的苍生。
“我可助你。”
“不要。”
“与我双修即可。”
“不要。”
——慢着!
华玉下意识反驳他的话,都没细听,回想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何等惊骇世俗的话。
她僵硬一瞬,迅速转身撞开门跑了,形似一阵风,卷着底层云雾消逝。
“青!娥!神!官!”
随声而至的还有面露惊恐之人——那是青娥从未在华玉脸上见过的神情,宛如惊弓之鸟,又似夜里噩梦惊醒的孩童,在青娥还未反应过来,华玉便一头撞进了她怀中。
力道不曾收敛,险些将她神魂撞破,跌入下界再修个百年。
“……怎么?”
青娥印象中的华玉从来都是山崩于前屹立不倒,处事不惊从容自若,绝不会丢魂失魄,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窝在自己怀中轻吟,语调难掩悲戚。
大抵是在仙庭见鬼了才能让华玉如此反常吧?
可仙庭怎么可能有鬼!
但青娥也被华玉吓到,一时间心念没藏住,怀中的人儿拱了几下衣裳后仰起头来,眼中惊恐褪去后只剩幽怨。
“青娥神官,我家闹鬼了!”
华玉闷声说,抬眼时眉头压低,使劲用眼睛去瞪。瞪上一会后对上青娥视线,轻眨眼睫后又将脸埋了回去,过上一会又满目乞怜,我见犹怜。
“收留我。”华玉委屈乞求道。
怎么想月尘神君都会赖在她家不走!她才不要回去!!!
——原来这鬼是月尘神君。
青娥悟了,想着将她拉开问上几句,却被环住腰拉不动,只得搓着她的脑袋,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月尘神君……嗯,这可不妙啊。”
“非常不妙!我觉得他铁了心想戏弄我!”
青娥眨眨眼,“……戏弄吗?”
华玉闻言,心想这不是戏弄还能是什么!此人无非是容忍不了失权,她越是反抗他越要引诱她!然后她就会落得跟他府邸生灵一样的下场!
她绝不要因月尘神君患得患失!
青娥听着这心念,无奈抿唇。她确信月尘神君就是这般恶劣之人,华玉能有心避免受难是好事。
于是一口答应让华玉留下。
华玉连连点头,为避免月尘又夜袭特地搬去跟青娥一块睡,安度了好几个夜晚。
正当她快要淡忘之前的惊恐时,青娥带回了月尘神君病了的传言。
——真的假的?
华玉有些不信,因为她上一次听说他病了时急着去看,却好端端的在院中忙活,哪像病人?
青娥却冲她摇摇头,“我亲眼所见,不假。”
华玉语塞,又听她继续说:“月尘神君失去了将近一半的修为,如今还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我去看望时他稍微转醒了一会,便又沉睡了。”
“……这么严重吗?”
华玉对上青娥双眼,于她眼中得出了肯定的答案——月尘神君是真的病了,或许再过些时日便会神陨。
心口渐渐绽开痛意,她有些想象不出月尘神君不在的情景,尽管他对自己不怀好意。
但总归是他帮她更多,为表谢意去看望他也是应当的。
晚些时候,华玉就挑好谢礼,恳求青娥陪同她一块去看月尘。
仙雀印入星盘,府邸门开,华玉犹豫一瞬,被青娥拉着往里走。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生灵异彩纷呈,过路时不再能听到鸟雀啼鸣,池水中并无游鱼自在,连梅树也不见了。
空旷如着了贼似的。
她恍然觉得自己来错了地方,才会如此异常。
但见到屋内静卧在床榻之人,又在告诉她这不是骗人的。
很显然月尘并未转醒,就连华玉走近去观摩他的睡容,他也丝毫未动。
安静地将双手交叉在身前,穿得很干净整洁,就像是凡间身死之人应有的打扮。
华玉不知道为何短短几日不见,一个人就能病重到这种地步?
青娥将她手里的谢礼接过放在一旁的桌上,盯着床边人的背影,想了想后说道:“月尘神君为自己施了术法,未到必要时刻他是不会醒的。礼既送到,我们回去吧。”
华玉回头看她,疑问:“什么是必要时刻?”
青娥答道:“在他修为散尽神陨的时候。”
华玉不理解,满眼震惊。
“为何?”
但青娥只是无声望着她,没有作任何解释。许久过去长长叹息,劝道:“走吧,神君的事并非你我能操心得了的。”
华玉头一次对青娥的话有了异议。
“那我要成为神君才能过问这些事吗?”
“或许如此。”
青娥闭了心念在想,或许华玉成为神君就能明白——神君也会神陨,是有弱点的。
但她答应了月尘神君,不会对华玉透露任何事情,因此只能再开口劝华玉离开,却被华玉拒绝了。
“那我等神君醒了问他。”
华玉言尽于此,青娥只得作罢,再照看了一会儿后一步三回头离去。
短短俩日后床榻上的人就再次睁眼了。
入耳是清脆水声,月尘神色微怔,慢悠悠从榻上坐起,循着声响踱步,将紧闭的殿门缓缓推开。
四下空旷,一眼就能瞧见池边蹲着的身影。她如碧波的裙摆在水面浮着,宛如连绵荷叶,由手指轻勾、拨弄,百无聊赖却也看得生趣。
“华玉神官是来看望我的吗?”
华玉闻声抬头,见月尘缓步从檐下走近,如今月色朦胧,他不再是先前冗杂多余的装束,而是宽松舒适。
衣袂被走过带动的风吹得扬起,也显得他更加病弱消瘦。
“神君为何突然病了?”华玉直截了当地问道,“我从未看到神君受过伤。”
月尘却也像青娥那样不回答,轻轻笑着坐在她身旁。
华玉清楚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宛如寒冰散发的冷气,下意识伸手去摸,徒然被这股冷气刺到缩回了手。
月尘侧目而视,眸中依旧含笑。他学着她那般弯下腰去将手指伸入池中,在指尖触及的那一刻,水面发出“咯吱”脆响,即刻凝结出一小圈冰霜。
他便拂袖收回了手。
“华玉神官,在你看来,世间是否有悔悟的药?”月尘问道,目光落在池中,眸中映着月色斑驳。
华玉蹙眉看着他,问道:“神君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月尘闻声转过头来与她对视,“身为神君无非就是操心这类事情。想予谁恩惠、如何施予、事后该如何抽身,这些看似琐事,实则都是神君的日常。”
“倘若有一人弃恶从善,华玉神官你认为,此人值得神明投去视线,为他日后降福吗?”
华玉凝着他眼中温柔,第一反应便是她不是神君,从来不需要操心这种事情。
她觉得这样有些不对,继而认真思索这番话,沉默许久才发现自己做不出决定。
她的犹豫不加掩饰,月尘尽收眼底后又是轻笑一声,竟伸手过去轻搁在她头顶,小心翼翼地揉搓了一下。
“既已从善,往后便是新生。此人若是仍囿于过去、畏手畏脚、自取灭亡,便是造化。”
然后很快起身,待到华玉如何也猜不透他的心思想追问时,他已经在慢悠悠合上殿门。
“华玉神官,你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