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3 神君刻印 ...
-
许是白日袒露心事,消除烦恼,华玉夜里很早便歇息,熟悉的床榻令她更加安心,连睡梦中都不自觉轻勾了勾唇角。
“……呵。”
恍惚间有气音在暗中响起,华玉仍在熟睡不曾听见。这似乎引起了不满,没过多久她就被颈上的灼烧感痛醒。
通过月光,她睁眼就瞧见了月尘的脸,他凑得很近,眼底映着红光。
华玉惊恐万分,几近不敢呼吸,直至颈上的灼痛再次泛滥她才稍微缓气,抬手摸去发觉颈部很烫,肌肤上摸得出细微凸起,粗略确认应当是花瓣?
她猛地撑着身子往后退却,对方却轻笑着远离,直起身来,眸中凝着神秘的微光,视线始终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但依旧宛如姣姣秋月,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可这儿是青娥府邸,月尘出现在这相当骇人!
华玉即刻对着腕上青镯施术,还没到一半,月尘便缓声开口,语气悦然。
“华玉仙官,你需要我,而我并不需要你。”
闻言,华玉施术的动作便停了,随之情绪平复,轻眨眼睫对上月尘含笑双眸,疑问道:“那神君是夜游至此?凑巧就遇见了我,惊觉我亦需要睡觉?”
月尘淡笑,眼底的红光难以忽视,引得华玉继而发问:“神君对我做了什么?”
“神君刻印。”
“……”
华玉虽是仙官,但也从青娥那儿听说过神君刻印——即为一种灵魂烙印,多作用于情爱双修。
毕竟神明也曾为人,虽摒弃七情六欲等杂念,倘若真心相爱,神君刻印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结下刻印,二人从此一体同心,永不分离。
“华玉仙官。”月尘看她脸上的表情便知道她清楚这点,眼中笑意渐浓。
“如何?”
华玉垂眸扫过自己的脖颈,又用手去摸索发烫的凸起,再次对上他的视线,摇了摇头说:“我怎么知道神君不是在糊弄我?”
“试试便知。”
但他说完并未有所动作,静待华玉沉思默想,紧皱着眉看过来,神情亦是犹豫不决。
于是他又缓缓阖上了眸,亦如早些时辰那般,耐心地等待华玉凑上来亲他。
“……”
寂夜里,华玉清楚感知到自己心跳飞快,约莫是与虎谋皮那般惊心动魄,可真要成事,她就再也不用为命盘所困扰。
华玉静静地盯着那人脸庞,瞧见他如玉般面容上那点泪痣,就像滴入池水的墨滴,潜移默化将池水染黑……
她平复呼吸与心跳,再次扫上一眼。月尘神君,姣姣明月,未尝不可亵玩。
于是她不再犹豫倾身向前,感受那股清冷的气息侵袭全身,将唇贴了过去。
届时月尘眼睫轻拍,缓缓睁了些眼去看。
华玉一眼便落进他含笑眸中,短暂吸了口气后垂眸,轻抿着他的上唇吮着唇珠,似在品味,丝毫没有露怯。
月尘眼中红光随着她倾身时被遮盖,独留微光闪烁。
紧接着他便微微启唇,华玉凑巧就触及到他舌尖,动作一滞倏然抬眼对视,却什么都没说。
又是一吸气,她的双手攀上月尘肩头,交叉勾住他的后颈,贴附近身,同样也将舌头送入口中与其纠缠,大胆索求。
她可管不得这些!
华玉感觉腰后覆上一只手,炽热又强硬将她摁进怀中。
月尘亦不再被动等待,扶着她的腰将人压倒在床褥间,精准抓住她因惊慌试图推搡的手,强压在头边,随后咬着她的唇舌。
华玉被咬自然不服地瞪眼,便也咬了回去,一来二去竟有些忘了亲他的目的。
好在是第二天她想起来这事立马去问了青娥,因为昨晚摸着的凸起还是一片花瓣,早些时候照镜子发现又长了半片出来。
同样,她那夫妻宫也不争气地涨了一点。
青娥瞧着她颈上嫣红的梅花花瓣,幽幽道:“神君刻印一旦结成不可复返,月尘跟你来真的。”
本以为华玉会心潮澎湃,可青娥见她只当茶余饭后的闲谈似的,没表露一点欣喜,反而有点忧心忡忡地捂着脖子另一边。
——昨夜月尘走之前故意咬了她一口,给她疼得险些没掉下眼泪来,即便是施术愈合了也记忆犹新。
——真是变态。
“青娥神官,还没成。”华玉咬着牙纠正,不作一点犹豫起身离去。走了俩步想起些什么回首交代:“我去历情劫了,过些日子再回。”
青娥:“……”
月尘神君都将神君刻印给你了,你还要去?
华玉却没管她的心念入耳,径直前往升仙台。一到那儿,果真瞧见昨日夜袭之人静候着她的到来。
月尘瞥视而来,眸中尽是破碎天光,情绪一如既往的平淡,丝毫没有意外她的决定。
他如往常一样清浅,却又多余问了句:“华玉仙官,你当真没将我放在眼里?”
华玉读不出他神情和语气有何不妥,亦听不到他刻意隐藏的心念。但她清楚月尘的心思,因为她也是这般冷淡之人,更不窝囊。
她当着管事神官的面露出颈上还未完成的神君刻印,于风中反问:“神君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之前不还是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特别吗?
管事神官见这场面,料想是二人关系发生了改变,可不似情人反是仇人。不过华玉仙官面对月尘神君依旧从容淡定、不卑不亢,自己也只得退开几步置身事外。
谁料月尘淡然轻笑,看人的眼神竟又柔和了几分,犹如仙庭此刻的朝阳,温和又清朗。
“唤我月尘。”
“……”
华玉与管事神官皆是一愣,前者很快反应过来失口拒绝:“不要。”
月尘眨眨眼,又说:“我也会喊你华玉。”
——谁在乎这个!?
华玉懒得管他胡言乱语,转身就要跨入下界的法阵,又听到他不依不挠的。
“那华玉仙官历劫时可要小心。”
她顿时警觉回头探究其目光,却被他嘴角淡笑刺痛了双眼。心下一横,缓慢转身面向他,手指捏着宽袖移至脸前掩唇,一副矜持模样。
她也眨眨眼,问:“那神君陪我?”
说完还特地伸出另一只手移至他面前,见他视线触及自己手心,便轻微勾了勾手指。
月尘失笑,颔首抬眼对上她的视线。在相对无言时,华玉忽地感觉手上一凉,短暂移眼去看发觉腕上多了通行玉镯,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又被揽肩拦腰,与月尘一同坠入下界。
“……”
管事神官叹为观止。
首先神君频繁露面就很匪夷所思,更不用说二人提及神君刻印;再加上华玉仙官特别有种,宛如逗狗。
虽说月尘神君素来脾性温和,待人友好,可被人这般挑衅也不生气吗?
……他真的不能再窥探隐私了。
——但谁能拒绝这种诱惑!
而且这就是他的职责所在不是吗?谁能苛责!
不过,凡间的华玉仙官也相当有种。
二人同时下凡,兴许是月尘神君拥着华玉仙官时,刻意将自己居于下方,又有通行玉镯联结,因而月尘神君早华玉仙官半刻钟诞下——是的,他们二人是兄妹。
华玉仙官为一国郡主,月尘神君则是皇子,二人乃是表亲,于常理而言,要想相爱相守也不是不行。
但是,华玉仙官她有种,对这表哥爱搭不理,亦如她飞升之前那般潜心研学,只为求取长生之道。
照华玉仙官所言:人之寿元短且脆弱,若能长生不死才得圆满。
月尘神君觉得她此言不妥,毛病颇多。时常规劝她活在当下,莫要为莫须有的事情劳神伤身,反而会将身体搞垮。
俩人观念不合,便心生嫌隙往来甚少,即便是见上一面也要争执不休。
——郡主所求长生,不过是世间生离死别令她哀叹,她曾亲眼见证母亲逝去、友人不再,她想要的不过是留住珍视之人。
——皇子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愈合不了她的心伤,除了残忍地劝她清醒,别无他法。
因此二人理所应当没有善终。
郡主因劳神早早死了在践行的道路上,从未回头望向身后之人;
皇子始终如一,除去言语劝说外狠不下心来阻止她,为她做完最后一件事后,隔年便长逝。
管事神官看完连连叹息。
虽说这是华玉仙官的情劫,但月尘神君你怎的这般悲惨,反而更像为情爱所困了?
不过他也只是看客,无从置喙。
能做的也就是在华玉仙官归来荣升神官时出言恭贺,但没聊几句就看见月尘神君也回来了,与华玉神官交谈的过程被他看了个精光。
也头一次感受到月尘神君温柔外表下的冷意。
华玉眼瞧着他不敢跟自己聊天,回头对上月尘视线,愣了一瞬。
随后眨眨眼,像是想起来些什么,立马取了手腕上的镯子交予月尘。
“谢神君好意,我不要。”
华玉耸耸肩,不等对方说话转身就跑。她荣升神官心情甚好,连脚步都轻快不少。
华玉特意在仙庭挑了个钟意的位置,引星月为媒,罗列阵法拟造府邸。府中空荡,她踱步琢磨着,便以青山绿水为基,筑一枫林。
溪水浮光,倒映岸上竹屋。飞鸟当空,莺啼燕语,岸边垂钓之人闲适自在。
她独身一人,为提防月尘像前些日子那样夜袭,华玉特地向青娥问过对策,于门口的星盘设下数道禁制阻挡。
即便是神君也不能随意强闯民宅!
做完这些她就安心回屋睡去,整整一夜只有外头的溪水声与落叶声,无人扰她。
次日华玉调出命盘去看时,除去夫妻宫以外命宫几近圆满。她又凑近看了一会,困惑挠头。
她没看错,经此情劫后夫妻宫仍旧停留在下凡前的进度,没有一丝一毫的增长。
——那大抵是完蛋啦,她只会喜欢月尘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