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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闹着玩 是不是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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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养了几天,待身上的红疹消停了,叶玉卿这才又来朝鹤堂,继续修补檐铃。
内里书房,谢凌山早已端坐于桌前读书。叶玉卿远远望他一眼,没有出声打扰他,依然就着院中的石桌忙碌起来。
修补这种细活急不得,得慢慢磨。她在这方面倒是挺耐得住性子,一连捣鼓上两三个时辰也并不觉得累。
“搞定。”她欢喜地轻叹一声,举着这只刚恢复漂亮光泽的檐铃仔细欣赏着,忽然似有所察觉,稍一抬眼,便撞上谢凌山的视线。
两人皆是一怔。
她率先回过神来,拿着檐铃向他邀功,“怎么样,没骗你吧?”
谢凌山接过檐铃,左右看了看,挺欣喜,却并不惊讶,只是淡淡向她道了谢。
走近他跟前,叶玉卿才发现他眼下泛青,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她隐约记得半夜背上又痒,自己实在太困,想动也动不了,那期间,似乎总有人适时地给她挠痒。莫非,他一直没睡踏实,一听见动静就起来给她挠背?
心里刚冒出一点暖意,冷不防又听见他问:“你突然这么热心,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语气里充满了探究。
叶玉卿顿了顿,笑道:“那可多了去了。”
“说吧,想要什么直说便是。”
“既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她围着他绕了一圈,把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个遍,半晌后才笑嘻嘻道,“你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我看啊……就要你这个玉簪吧!”
话音刚落,也不等他回应,忽然猴儿似地跳起来,伸手迅速拔下他头顶的玉簪,紧接着拔腿就跑。
谢凌山反应过来时,鬓边的几缕碎发已经散落下来,仪容狼狈,当下气得大声呵斥:“岂有此理,你给我站住!”
院子里却哪还有她的人影,只有阵阵恶作剧得逞后的快活笑声从墙外传过来。
这边叶玉卿躲在廊檐下,等了片刻,见谢凌山没追出来,这才后知后觉地松一口气,暗暗惊叹自己是哪来的胆子,竟敢拿她这不好惹的兄长开玩笑。
正犹豫着要不要就此溜之大吉,少武抱着一篮子桑叶朝她走来,边从中摸出两个梨子,“少夫人,还吃梨子不?这些个都是刚摘的。”
“你吃吧。”叶玉卿又问,“你摘这些桑叶做什么?”
“哦,这个可以用来泡茶的。”
“这个先给我吧,我要做糕点。”
少武笑着答应了,转身准备再去摘一篮,才往前几步便被叶玉卿叫住了。
“少武,凌公子那个檐铃你见过没?”
少武想也没想就回答:“见过,先前公子在集市上看到便爱不释手,当时自言自语来着,好像说是买来送人正好。”
“送给谁?”
“那多半是他心仪的哪个小娘子吧……”少武骤然停下话头,抬手给了自己一嘴巴子,“哎哟,瞧我这张臭嘴!”
叶玉卿愕然片刻,道:“不要紧,你大胆说,我不找你麻烦。”
少武连忙摆手,“不不,少夫人,方才都是我瞎说的,您千万别当真啊。”
叶玉卿见他不肯说,也不强人所难,只从身上掏出二两银子递给他,“这点钱你拿着,去做身新衣裳吧。”
少武更慌了,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少夫人,这钱我不能要。”
叶玉卿知道他定是想岔了,心里暗觉好笑,将银子丢过去,“拿着吧,不是贿赂你。”
少武这才放下心来,一把接住银子,欢欢喜喜地去了。
叶玉卿在后厨忙碌了一阵,等做好糕点,碧霞也正好提着食盒过来,请她去前厅用饭。
她在前厅刚坐下,谢凌山也来了。叶玉卿偷眼看他头顶,只见那上面又插上一根新的玉簪,凌乱的几缕发丝已然梳理齐整。
“阿兄,我特地给你做了琼叶糕,你快尝尝。”她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禁有些忐忑。
谢凌山没听见似的,夹起一块酥签笋送入嘴里,并不去碰那琼叶糕。
“阿兄,你还在生气么?”她讪笑着把一块琼叶糕送到他碗里,“我以后不闹你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要是事事都和你计较,早就被你气死了。”他没好气地应了一句,倒也没再绷着脸了。
两人埋头吃菜,静默许久,叶玉卿想起少武的话,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小心翼翼地开口:“阿兄,赐婚的事……真是对不住了,要是知道你有心上人,我是断不会打你主意的。”
“谁告诉你我有心上人了,是不是少武在你跟前胡说了?”
听他语气冷了几分,叶玉卿心知少武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忙解释:“没有没有,你不是很在意那个檐铃嘛,明眼人一看不就知道了。”
“如今木已成舟,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阿兄,你看上的是哪家的小娘子?”
“问这个做什么?”
叶玉卿沉吟片刻,道:“若是她还愿意嫁你,我可以和她平分名分。”
“谁家好女子会傻到来跟我这样一个有妻室的?以后别再讲这种没用的话了。”他冷笑一声,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转而笑容里满是苦涩。
气氛略显尴尬,两人一时无话,这时,碧霞进来呈上一封信,“少夫人,叶府派人送信来,让您看了给回个话。”
叶玉卿展开信纸看了片刻,轻叹口气。
“那白氏又想出什么幺蛾子?”谢凌山放下筷子问。
“她说我前阵子没有回门,要我回去住几天,还说二叔父马上要回来了,到时正好和他聚一聚。”
“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她能有这么好心?”
“恐怕她又设了什么圈套等着我呢。”叶玉卿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摆弄着那封信,“不过二叔父向来待我不错,倘若他真的回来,我还是得回去见见他。”
“嗯。”
叶玉卿便让碧霞去回话,说自己明早会回叶府。
谢凌山看她似乎没有要让他同去的意思,忍不住开口:“说是回门,却哪有让你只身前去的道理?”
叶玉卿眨巴着眼睛凝视他片刻,随后弯了弯嘴角,“阿兄是担心我又受欺负吗?”
“担心做什么,我自然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他又故意拿出那种刺人的嘲讽语气,“即便我不去,舅父舅母也会要求我同去的。”
听他别别扭扭地说了这一长串,叶玉卿只觉好笑,她“哦”了一声,笑道:“你肯和我同去,那自然更好。”
再要低头夹菜时,她发现眼前这碟琼叶糕,不知什么时候被吃得只剩一半了。
不禁又抿嘴偷笑,嘴硬的家伙,看来还是挺喜欢吃琼叶糕的啊。
吃过午饭,叶玉卿开始犯困,便准备回府里午睡。
谢凌山却依然精神抖擞地端坐在书房里看书。为了这次秋考,他是下了很多苦功夫的。
“阿兄,我先回去了。”她趴在窗口,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和他说话。
“你不是还得给世子爷做木雕?”
“这个不急,等我睡醒了,在府里做也是一样的。”
“嗯……”谢凌山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支吾半天才说,“那个木雕,你别做得跟我的一样。”
叶玉卿反应了片刻,总算听懂他的意思,当下只觉得莫名其妙,“可人家世子爷就是要个一模一样的啊。”
“那你在细节处做些变化,总可以吧?”
“可以是可以,那……我以后能不能常常过来这里呀?”
这前后毫无关联的话,听得他一怔,“为何?”
“不想待在府里,外祖母动不动就要我过去陪坐,天天催问什么时候能给她生个小曾孙,烦都烦死我了。”
“不行,你过来了只会打扰我读书。”
“好吧,不过没有你在旁监督着,我可是很难保证这个木雕会做成什么样了。”
“整天净会耍鬼心眼。”谢凌山骂了一句,没答应也没拒绝,只继续低头用功。
叶玉卿就当他是答应了,转身欣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