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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怜爱地顺毛 好像变成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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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爱吃得很。”谢凌山微微笑,“我记得,她小时候一顿饭能吃七八只虾。”
他倒也没有胡说,以前叶玉卿的确喜欢吃虾,只是自前年起,忽然一吃虾皮肤便起红疹,便再也不敢吃了。
这会儿,叶玉卿在心里直翻白眼,气他又来坑自己,她面色如常,抿嘴道:“夫君说得没错,我当然是爱吃虾的,只是今天这些菜样样讨喜,我吃得太饱,倒把这虾给冷落了。”
“那便……”
原本谢凌山也知道要适可而止,然而话未说完,就被谢君茹不依不饶的嘲笑话语打断了,“看来阿兄亲自剥的虾,也还是入不了阿嫂的眼哟。”
这一声“阿嫂”,她喊得不情不愿。
“茹儿,好好吃饭,别没规没矩的。”谢夫人轻斥一句。
老夫人却不以为然,“不打紧,都是自家人,说几句玩笑话又何妨。阿凌,你媳妇不吃这虾,那便赏给底下人吧。”
“外祖母说笑了,夫君为我剥的虾,我当然是要吃的。”叶玉卿顿了顿,夹起碗里的虾送入嘴里,硬着头皮咀嚼起来。
在她准备夹起第二只虾时,身旁的谢凌山已抢先夹起她碗里剩下的那只丢进自己嘴里,三两下吃完了。
方才她那暗藏着勉强的笑容,早已落入他眼里,无论是出于某种原因,他都不愿让这场闹剧再继续下去。
吃过了午饭,谢君娴和叶玉卿几人又到湖心亭下棋和作画。
几个回合下来,只剩谢凌山和谢君茹还在继续下棋,叶玉卿和赵言霄对此不甚精通,二人最后成了看客,边观棋边闲谈。
赵言霄道:“上回玄殷世子又借走了那只松鹤木雕,之后是越看越喜欢,还想请你为他再刻一只一样的。”
“这回他又准备赏我什么?”
“世子说了,只要是他有的,什么珍宝都随你挑。”
感念于他为自己的婚事出了力,叶玉卿这回倒也慷慨,“既然世子爷喜欢那只松鹤木雕,直接拿去就是了,我也省些力气,不用另做。”
谢凌山闻言,执着棋子的手停在半空,回头看向她,“那只松鹤木雕,你说好了送我,哪有送与旁人的道理?”
“你不是说不要么?”
谢凌山轻咳一声,“我没说不要。”
叶玉卿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笑道:“这只旧的先给世子爷吧,过几日我做个新的给你。”
“我就要这只旧的。”
谢君娴和赵言霄在旁听得暗暗偷笑,谢君茹不耐烦地催促,“阿兄,你能不能专心点。”
谢凌山却浑若未闻,无声地盯着叶玉卿,仿佛不从她嘴里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便不罢休。
叶玉卿无奈地撇撇嘴,对赵言霄说:“你也看到了,谢大公子发神经呢。你让世子爷再等几日吧。”
因着身上渐有瘙痒之感,叶玉卿自知不妙,当下便找个由头先自离去。
这会儿她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边走边忍不住挠了挠后颈,内心哀叹,果然还是吃不得虾啊。
碧霞眼尖,忙追上来问:“姑娘,您怎么了,好端端怎的起了红疹子?”
“大概是动风了,那虾可真厉害。”
“那您下回可不能再碰虾了,我这就去煎紫苏汤。”碧霞说着,便直往厨院而去。
这边谢凌山远远望见她二人,一个不停地左挠右挠,一个急急地跑开了去,疑心是出了什么事,一时竟无法集中注意力,随便下完一局,撇下他们三人便走了。
谢君茹对着他离去的背影不满地嘟囔:“真没劲!棋也不好好下,人家一走,就把你魂儿也勾了去了。”
这边谢凌山并未听见表妹的揶揄之语,只顾着快步往前,不多时便回到自己院中。
入内一看,却不见叶玉卿身影。
忽而听见内里的浴房传来些微动静,而浴房的门又敞开着。也不知她在里面做什么,谢凌山怕吓着她,出声叫了她的名字。
这一来,里头的“窸窣”声更大了。待他走近前去时,只见她慌里慌张地拉起半边衣裳,白皙的肩头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谢凌山还是捕捉到了她皮肤上的红疹子,当下顾不得窘迫,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叶玉卿又把刚才对碧霞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又道:“不要紧,搽点药就好了。”
“你不能吃虾,方才为何不说?”
叶玉卿在心翻白眼,说出来也是白费口舌,还不是一样惹你外祖母不高兴。
嘴上不敢说太难听,只淡笑道:“说不说都一样。阿兄下次别再给我剥虾,也就没事了。”
谢凌山读懂她话语中的意思,一时语塞,静了片刻,把她手中的药瓶拿过来,“我帮你。”
“不用。”叶玉卿说完自知语气过于坚决了,随即又补上一句,“这个让碧霞来就好。”
“夫人都嫁给我好些时日了,还这么薄脸皮?”谢凌山低头拔出瓶塞,“放心,我不占你便宜。”
听他语气里暗含几分嘲弄,叶玉卿口无遮拦道,“你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我,嫁你三年和两载又有什么分别呢。”
谢凌山正专心往她后颈上涂药膏,闻言蹙眉轻斥:“别胡说。”
叶玉卿也知道自己说得太粗俗,然而嘴上不肯服软,“就许你挖苦我,我讲实话倒变成胡说了。”
光顾着和他说话,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后颈上有柔软的触感轻轻滑过。是他的指腹在一遍又一遍地帮她涂抹药膏,仿佛带着点难得的耐心。跟他说话的语气简直截然相反。
叶玉卿当下竟有点不自在,忙不迭把药膏拿回来,“好了,背上的等碧霞来了再涂吧。”
谢凌山点点头,也没再坚持。
为了不让老夫人派来的眼线察觉出端倪,夜里两人这才又睡到一张床上。
叶玉卿身上痒得厉害,只顾着挠来挠去的,根本没法睡个好觉。又怕自己弄出的动静会吵醒谢凌山,每次抬手都格外小心。
在她又一次试图反手去挠后背时,后面的人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的手指搭在她背上,缓慢地挠动起来。
“阿兄,我是不是吵醒你了?”叶玉卿转头去看他,只见他闭着眼,但手上动作并未停下来。
谢凌山没好气地说:“你一直动个没完,我哪里睡得着?”
“要不……”
她想让他去外间睡,反正这么晚了,那两个烦人的丫头应该也睡了,却听得谢凌山淡声道:“少废话。”
叶玉卿暗中撇撇嘴,不过心里也并不在意,后背的痒意得到缓解,渐渐生出一种错觉,好像自己变成一只猫,被人怜爱地顺毛,舒服得整个身子都放松下来了。
窗外下起小雨,嘀嗒声和沙沙声交织传入耳中,人也跟着懒洋洋的。她呢喃般地问:“阿兄,你还记得那首《听春雨》么?小时候兰姨常常唱的。”
“不记得了。”谢凌山声音里带着点浅浅的睡意。
叶玉卿便自顾自唱起来:“巷陌深深听雨声,滴滴点点化开春。檐前滴水如弦动,路上田园待耕耘……”
“是‘陌上田畴待耕耘’。”他严谨地纠正。
“骗人,你明明就还记得。”她闷闷地笑,“阿兄,你唱吧,以前都是你唱给我听的。”
她将睡未睡,身后静默良久,朦胧间,好像听见他真的开口唱起那首歌谣,起初有点别扭,慢慢变得轻柔。
她便是在这样的歌声和雨声之中安然入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