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世界》不古木

4、第 4 章 关于幽灵

　　【团体默契任务下达】

　　【编号X-7，边缘星域，未经开发的原生态行星。上面有一个实验室，三年前失联。】

　　【886小组任务：到达实验室，取出实验数据，销毁实验室本身。七十二小时窗口期，窗口关闭之后那颗星会被远程轰炸清除。】

　　李耀晨张大嘴巴：“轰炸？整颗星？”

　　【整颗星。】

　　墨承御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行吧。”

　　他坐直身体，拍了拍手。

　　“装备适配、战术分工、信息共享，三件事。明天天亮之前干完。苏敬山，你跟我一组先过一遍任务简报。”

　　苏敬山点了下头。

　　李耀晨嗷嗷叫着冲回武器架，姜牧拿起数据板录入医疗参数。墨承御把短刃从桌上拿起来收好，转身走向房间里的战术投影台。

　　二十四小时休整结束，墨承御身上的伤被姜牧处理得七七八八。医疗舱里躺了两个小时，姜牧还顺手给他打了一针提神剂。

　　四个人站在传送舱里，武器全部到位。

　　传送舱的门合上，主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任务代号：焚风。目标：X-7星，废弃实验室。】

　　【任务一：取回实验数据。】

　　【任务二：销毁实验室核心。】

　　【窗口期：七十二小时。两支协作小队将在目标星不同登陆点同步着陆。】

　　【传送启动。】

　　失重感包裹他们，四个人从低空轨道投送下来。

　　墨承御在空中俯瞰脚下的星球。赤红色的荒漠，沟壑纵横。

　　他们落地，脚下掀起一阵红褐色的粉尘。

　　墨承御蹲下来抹了一把地面，砂砾粗糙、干燥，没有水分。他抬头环顾四周，前方约一公里处有一片突兀的灰白色建筑群，被风沙侵蚀得斑驳不堪，外墙上的标识牌已经褪得只剩半截模糊的字母。

　　“到了。”

　　李耀晨的粒子枪端在手里，红点瞄准镜扫了一圈周围的地形，“南面三百米有掩体，北面是悬崖，东面……嗯？”

　　他话音未落，实验室那扇锈蚀了一半的合金大门忽然从内部被巨力撞开。金属门板像纸片一样飞出来砸在二十米外的沙地上，掀起一大蓬红色粉尘。

　　门洞里涌出来三台人形机械，表层覆盖着暗红色的锈迹，关节处还往外滴着某种粘稠的黑色机油。三台机械的头部同时转动，面部的红色扫描灯齐刷刷锁定四个人。

　　李耀晨：“……”

　　李耀晨手上的粒子枪抵肩就是一梭出去，蓝白色的能量弹准确命中中间那台机械的胸口，烧出一个拳头大的焦洞。

　　那玩意儿只是踉跄了一步，继续朝他们扑来，速度不减。

　　李耀晨：“六啊！”

　　苏敬山跨前一步挡在墨承御前方

　　墨承御从他背后钻出来，在苏敬山身侧探出半个身体：“你别挡着，你负责左边那个就行，中间和右边我来。”

　　苏敬山看了他一眼，没争辩。

　　左边那台机械扑到，苏敬山侧身让过它挥来的铁臂，右手一翻扣住机械的手腕，紧接着整个人往前半步，腰胯发力，“咔”一声脆响，机械的整条手臂被他从关节处拧断。断臂掉在沙地上砸出一个坑。

　　苏敬山面无表情地反手一掌拍在机械的头部，掌背上嵌着金属片的位置砸出一个凹坑，机械的红色扫描灯闪了两下灭了。

　　“！”

　　墨承御嘴角抽了抽。

　　我去，这么猛？！！

　　墨承御转头迎上中间那台。

　　他用短刃从下往上挑开机械的右臂，整个人贴着机械的侧身绕了一圈，机械头部转动的速度跟不上他的脚步。墨承御绕到机械背后，弯刃从背部接缝处捅进去，手腕一绞，挑断主控线路。机械无声地僵住，向后仰倒。

　　右边那台刚扑到一半，李耀晨的能量盾从侧面拍过来，直接把那玩意儿砸得横飞出去两米，撞上一块岩石，零件散了一地。墨承御蹲在中间那台机械旁边，用短刃撬开它胸口的护板，露出内部还冒着火星的线路板。

　　他凑近看了看，“它的主控核心上有编号，和实验室外墙标识的字体一样。这是实验室自己的安保系统。”

　　姜牧走过来跪蹲在旁边，用手术刀轻轻挑开一根烧焦的线缆，眼睛眯起来：“自主安保程序失控。三年失联，没有维护，安保程序可能自己迭代出了‘攻击一切外来者’的底层逻辑。”

　　“那就说得通了。”墨承御站起来，把短刃上的机油在裤腿上擦了擦，“实验室里面的安保机械不会少，硬闯费时费力，我们只有七十二小时。”

　　“咱们是精英小队对吧？主脑精挑细选出来的。”

　　墨承御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就别跟一堆破铜烂铁耗着了。耀晨，你火力压制，从正门给我开条路出来，不用打死，打瘫就行。老苏，你跟着我走侧墙，把主控电力给我切了。老姜，你跟耀晨走，护着他后路。“

　　李耀晨咧嘴一笑，粒子枪抬起来：“得嘞！”

　　姜牧把一管抗电磁干扰剂拍在李耀晨的枪身上：“收到。“

　　苏敬山和墨承御两个人一前一后贴着实验室外墙边缘快速移动。

　　墙壁上的风蚀裂纹深得能塞进半只手掌，墨承御的手指扣住裂缝往上翻，然后停在一扇半开的通风窗旁边。他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没有安保机械巡逻的痕迹。

　　苏敬山在他下方抬手托了一下他的脚底把他送上去。墨承御翻进去之后回头伸手，苏敬山手掌一搭、借力、整个人无声无息地翻了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

　　“主控电力的位置。”

　　苏敬山指向通道尽头的指示牌。

　　墨承御点头。

　　两个人沿着通道快速下沉，绕过两道被腐蚀了一半的闸门，最后停在一间空旷的控制室门口。控制室中央立着一排闪烁着红光的机柜，机柜最上方的面板上赫然印着实验室的标识和一个硕大的红色闪电符号。

　　主控电力。

　　苏敬山伸手就要去拧机柜的锁扣，墨承御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等一下。”

　　墨承御蹲下来，指着机柜底部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光纤线缆，“这个不是供电线路，这是远程引爆的触发线。你把机柜锁拧开，整个主控室就炸了。”

　　苏敬山低头看了两秒：“你怎么看出来的？”

　　“古森林里我用过类似的陷阱。”

　　墨承御趴在机柜下面，小心地用短刃挑开了那根光纤线缆的接口卡扣，把它从引爆回路里拆出来，“那地方别的不多，阴人套路管够。”

　　线缆断开的瞬间，控制室内所有闪烁的红光变成稳定的蓝。整个建筑的供电系统发出低沉的一声嗡鸣，从“应急储备”切换到“主线路”。实验室正门方向传来李耀晨的欢呼声和粒子枪连射的轰鸣。那些安保机械在失去主控电力的高频干扰信号之后，动作明显迟滞下来。

　　墨承御从机柜下面爬出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冲苏敬山扬了一下下巴：“行了，主控切了。咱们去拿数据。”

　　苏敬山跟在他身后走出控制室，走廊里的应急灯从红色变成白色。

　　他看着前面那个背影沉默两秒。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与从正门进来的李耀晨和姜牧在实验室中央大厅汇合。大厅正中央悬浮着一座半透明的数据核心塔，蓝白色的数据流在塔身内部流淌。

　　姜牧走上前，把数据板贴上核心塔的外壁，几秒后屏幕上跳出一串进度条。

　　姜牧：“数据提取中，大约需要四十秒。”

　　李耀晨扛着粒子枪守在门口，警惕地盯着大厅入口方向。

　　墨承御靠在核心塔旁边的柱子上，忽然开口：“你们说，三年前失联的实验室里，安保程序还在跑、数据核心还在供电，那当年的人呢？”

　　姜牧摇头。

　　李耀晨闻言挠了挠脑袋：“对啊，当年的人哪去了？”

　　苏敬山沉默着没有说话。

　　墨承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姜牧拔下数据板塞进战术带里，同时从另一侧口袋里掏出三枚拳头大的灰色圆球，拍在核心塔底座上。

　　“销毁装置，定时五十秒。”

　　四个人冲出实验室大门，身后的建筑内部响起一阵沉闷的“嘭”声，紧接着整个核心塔的蓝白色光芒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从内部烧起来的暗红色火焰。火焰舔舐着合金墙壁，迅速蔓延到整座建筑。

　　墨承御站在安全距离外的沙丘上，看着实验室在火光中逐渐变形、坍塌，红褐色的沙地被映出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李耀晨把粒子枪放下来，长出一口气：“第一趟任务……就这么结束了？我还没打过瘾呢。”

　　姜牧：“你的弹匣消耗了三个，用了百分之七十的储备。过瘾的代价是补给消耗过快。”

　　李耀晨立刻蔫了半截。

　　苏敬山站在墨承御身侧半步的位置，沉默地望着远处燃烧的建筑。

　　风从沙漠上吹过来，带着热浪和焦糊的味道。

　　墨承御把手搭在眉骨上挡着火光，眯起眼笑了一下。

　　“行了。第一次配合，四十四分钟搞定，数据拿了，实验室炸了。”

　　他转身拍了拍李耀晨的肩膀。

　　“要打回去的路上说不定还有机会。上面还有其他任务点。”

　　实验室的火光在沙漠尽头彻底熄灭，四个人的传送回收装置亮了起来。白光裹住他们，墨承御捕捉到远处那片隐约的建筑轮廓忽然动了一下。

　　沙尘被一股无形的气流卷起来，呈螺旋状升向天际，然后又在半空中无声消散。

　　他没来得及细看，白光吞没了一切。重新睁开眼睛，四个人已经回到了那间嵌着透明星幕的房间。

　　传送舱的舱门滑开，墨承御第一个跳出来，他脚刚落地整个人就瞬间僵住。

　　房间的战术投影台上多了一面全息屏幕，正在无声地滚动播放着图像。焦黑的舰体碎片，被撕裂的舱壁截面像纸片一样翻卷着，边缘处有某种高温熔蚀的痕迹，不像是常规能量武器的弹道烧灼的。

　　屏幕上方的标题闪着刺目的红色大字：【高危目标代号：“幽灵“】。

　　墨承御走过去，全息屏幕自动切换到实时数据流。

　　【“幽灵“：身份不明，种族不明，来源不明。】

　　【首次记录于标准星纪历529年，联盟东部星域商船“鹭号”遇袭事件。此后两年间，累计制造星际袭击案件三十七起，两起针对军方设施袭击。涉及舰船四十二艘，遇难人员总计超过两千七百名。】

　　【所有袭击现场共同特征：目标舰船结构遭极精密切割式破坏，动力系统和通讯系统优先失效，人员无存活记录。现场未发现任何常规武器残留痕迹，未提取到任何生物或机械组织样本。】

　　【联盟派遣调查小队共计六支。全部失联。无人员回返，无信号回传。】

　　李耀晨凑过来，他看了一眼屏幕就倒吸一口凉气：“六支小队全没了？连个报信的都没回来？”

　　姜牧：“最后一只派遣小队失联时间是三十七天前。他们出发前最后一次通讯提到了一个坐标点，位于边缘星域K-9区。之后就没了。”

　　全息屏幕上的滚动数据停住。

　　主脑的声音传来。

　　【紧急任务下发。任务代号“寻幽”。】

　　【目标：调查高危代号“幽灵“最新活动线索。已知信息：七十二小时前，联盟边哨站“铁砧”号在K-9区边缘捕获一段不明信号。信号解析后包含一组坐标和一段文字。文字内容为：“已抵达”。来源方向与三十七日前失联小队最后坐标吻合。】

　　【886小队，立即出发。任务优先级：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