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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贪欢 巫山一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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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陆临带走了景越,还有六个王府的亲卫。景越本是想留在府里陪方辞礼的,但陆临让他来给自己搭把手。
那群灰衣人藏身的地方并不算太难找。陆临在城东旧宅的废墟里蹲了半个时辰,从雪地里那几道深浅不一的脚印里读出了他们的去向——是城南一处废弃的染坊,后院有地窖,地窖里藏着跟他们在草坡上见到的那批人一样的灰衣布巾和几把淬了毒的短刃——他们被组织半抛弃了,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陆临让人把地窖的出口封住,只留了一个口子。景越先下去,枪在窄小的空间里施展不开,便换了一柄短刀。他下手不算狠,但很干脆——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要害上,屠宰一只牲口那般利落。双膝被敲碎,双臂被反拧到背后,肩关节脱臼的声音闷得像朽木断裂,渗人极了。那个虎口有疤的。景越把他的四肢都压碎了,又用拇指按住了他两只眼睛,让那眼珠从眶中脱落。陆临站在地窖入口,看着那些血污和碎骨,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拖回去。"他说。
———
地下密室是陆临年轻时建的,在王府最深处,穿过三道暗门才能抵达。密室顶上嵌着一排暗格,火光从格子后面透出来,将整间屋子照得亮如白昼。墙上挂满了刑具——铁钩、夹棍、烙铁、刮骨刀、细针、绞索,还有几样连老刑吏都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而陆临跪在密室中央。他的膝盖下面垫着一块薄薄的蒲团,是他自己放的。他跪得很端正,背脊挺直,像在等什么人。
门开了。
温宁清走进来。
他今日穿的是一件红色的纱衣。不是那种正红,是一种更薄、更透的绯色,像暮色收尽时天边最后一线霞光,薄薄地罩在他身上,将他的肩颈和腰线都笼在一层若隐若现的雾里。纱衣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锁骨和颈侧一段苍白的皮肤,一层薄薄的瓷胎。
他的头发没有束,散着,鸦色的长发像绸缎一样垂在肩侧和背后,几缕发丝落在那件绯色纱衣上,红与黑交叠,像是用最细的笔在纸上画了一道潋滟的涟漪。
他走到陆临面前,微微低头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但眼睛是冷的。
陆临跪在那里,仰头看着他。火光明灭,像在烧什么东西。陆临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跪得更直了一些,膝盖贴着凉透的砖地,但他感觉不到冷。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想把面前这个人按在地面上,让那件绯色纱衣皱成一团,将那缕散落的黑发缠在指间……
温宁清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够让他有些跪不住了。
"起来。"他说。
陆临站起来,他的目光从温宁清的脸移到那件纱衣的领口,又移回脸上,然后移开了。
温宁清偏过头,看向墙角那堆被拖进来的人。那几个人被扔成一排,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血洞,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砖地上,留下深褐色的血迹
温宁清走过去,蹲下身,歪着头看了看离他最近的一个。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忽然漫上了一层清泠泠的水光。
他转过头,看向陆临,声音放得软绵绵的:"夫君……他们没有了眼睛,好丑呀。"他伸出手指,隔空指了指那个人的脸,往陆临身边蹭了蹭,"能不能把这群丑八怪交给我玩玩呀?"
陆临低头看着他。那件绯色纱衣蹭上他的手臂,隔着一层薄薄的料子,他感觉到温宁清的体温,不高,微微偏凉。
他听见自己说:"好。随你怎么玩。"温宁清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恩赐一样,弯起眼睛笑了,然后转回身,朝墙角那排人走过去。
他走到一个人面前,蹲下身,用指尖碰了碰那人肩头被景越敲碎的地方,那人发出一声闷哼,温宁清轻轻"哎呀"了一声,缩回手,回头看了陆临一眼,那眼神可怜巴巴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陆临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温宁清招了招手。两个王府的侍卫走上来,将最前面那个人按在刑架上,四肢用铁箍固定住。
温宁清从墙上取下一柄薄刃的小刀,在火光下端详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开始剥那个人小臂上的皮。
刀锋很利,贴着皮肤和肌肉之间的那层筋膜,将整片皮肤从手臂上揭下来。温宁清放下小刀,换了一把刮骨刀。
刮骨刀贴着裸露的骨头表面一点一点地刮过去,发出一种阴寒的,渗人的咯吱咯吱声。
那个被固定在刑架上的人从闷哼变成了短促的抽气,又从抽气变成了不成调的、断断续续的呜咽。骨粉从刀锋下面落下来,碎碎的、白白的,像一层细雪。
温宁清用一只小瓷碗将那些骨粉接住,然后兑了水,端到第二个人面前。第二个人连嘴都闭不拢了——下颌被景越卸了,温宁清便捏着他的鼻子等他张嘴,然后慢慢地将那碗混了骨粉的水顺着喉咙灌进去。
那人被呛得咳起来,暗红色的血水和着骨粉从嘴角溢出来。
有人终于受不了了。被灌了骨粉水的那个人在喘息中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声音沙哑而破碎:"妖妃……"他的嘴唇在流血,但还在挤着字,"林缄死了……你就……迫不及待……跑到别人床上……勾引别的男人……"他咳了两声,咳出更多的血,"你这副样子……对得起……谢玉他们吗……"
密室里的刮骨声停了。温宁清手里的刮骨刀悬在半空中,几缕骨粉还在刀锋边缘缓缓落下。他偏过头,看向陆临。那双清冷的眼睛突然红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软,带着一点小小的委屈,朝着陆临的方向轻轻叫了一声:"夫君…"
陆临看着他。火光在两个人之间跳动,将温宁清绯色翻飞的衣袍上的暗纹照得明明灭灭。然后陆临起身。
他走过去,从墙上取下一柄短刀,直接将刀尖插进了那个说话之人的喉咙里。
刀锋从喉结下方穿入,从后颈穿出,将那人钉在了身后的砖墙上。那人的身体抽动了两下,然后不动了。血溅了出来,有几滴溅在了陆临的颈侧,顺着他的皮肤滑下来。
温宁清走过来,踮起脚,伸出舌尖在他颈侧那道血流上轻轻舔了一下。他舔得很慢,像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然后微微皱了一下鼻子,退开半步,声音带着一点抱怨:"好腥。"
陆临低头看着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密室上方的砖顶传来了几声轻微的响动——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陆临和温宁清同时抬起头,又同时看向对方。温宁清眼底那层委屈全然消失不见,他轻笑,朝陆临眨了一下眼。
他们故意没有封住后墙的那条通道——那是给来救人的留的口子。脚步声越来越近,从砖顶的方向绕到了密室后墙的位置。
陆临和温宁清两人就那样站着,后墙的一块砖被挪开了,几道身影从墙洞里钻进来,手里握着明晃晃的刀。温宁清往后退了一步,缩到陆临身后,做出一副受惊的样子,手指攥着陆临的袖口。陆临顺势侧身挡住他,手里的短刀横在身前,姿态像是一对在密室中偷欢时被人撞破的眷侣。
进来的人看见刑架上的血污和墙角那具被钉住的尸体,脸色变了,领头的人匆匆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几个还活着的人,低声喝道:"走!带人走!"他们七手八脚地解下还能动弹的几个,扛在肩上,又从墙洞退了出去。陆临的短刀追到墙洞口,在最外面那个人后背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那是故意的,不够致命,但足够让人养一段时间的伤。
墙洞被重新堵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密室重新安静下来。剩下那几个人还绑在刑架上,该散的散,该留的留着。
温宁清从陆临身后走出来,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滩血水,又看了看墙角那具钉在砖墙上的尸体,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他蹲下身,用指甲挑起一点地上的骨粉,在指腹上捻了捻,像在检验一样东西的质地。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们会说——'那个妖妃,生吃了人肉,喝干了人血。'"
陆临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他蹲在地上的背影。绯色纱衣的衣摆拖在砖地上,沾了一点暗红色的污渍,像一朵落在灰烬里的红花。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哑,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你高兴就好。"温宁清站起身,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火光在他眼底跳动,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笑的越来越大像是要把五脏六腑笑出来,洗去这些年的不甘和肮脏。
"夫君最好。"他轻声说。
陆临没有回答这句话。他薄唇紧抿着,突然开口:“那么,夫君做了这么多,夫人是不是该奖励一下为夫。”
“什么?”温宁清的小腿勾住陆临的腰,“夫君想要什么?”
“要你。”
巫山一梦,云雨偷欢,襄王神女,鱼水之赐,同登极乐。
——
地下室的事结束之后,温宁清被陆临从刑架旁边抱起来。
他的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绯色纱衣皱成一团,领口敞开大半,露出肩胛骨和锁骨上一片细密的痕迹。他靠在陆临怀里,胸口微微起伏着,偏过头看了一眼墙角那具被钉住的尸体,又看了看地上那摊混了骨粉的血水,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陆临的背。
"……脏死了。抱我出去。"
陆临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纱衣像朵揉碎的芍药,温宁清的手指搭在他肩头,指尖泛着白,整张脸还泛着方才余下的潮红,但眼睛已经恢复了那种清凌凌的冷光。陆临什么也没说,把他横抱起来,走出了密室。
院子里雪停了。月光很亮,将满院的积雪照成一片银白色的海。陆临把他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石桌被雪覆了一层,坐上去凉得温宁清倒吸一口气,但陆临已经欺身压过来了。
石桌很凉,背脊贴上去的那一瞬温宁清整个人缩了一下,伸手推了推陆临的胸口,但推不动,陆临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烫得他无处可逃。
雪在两个人身下慢慢融化,石桌上那层薄薄的白雪被体温融化成水,顺着桌沿往下淌,滴在雪地里。
温宁清的呼吸很快又乱了,原本推着陆临胸口的那只手反手攥住了他的衣襟,指节发白,指节微微颤抖。
他偏过头,看着石桌旁边那棵老槐树,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细碎的音。陆临没有给他分神的机会,将他翻了过去。温宁清趴在石桌上,掌心撑着一小片凉透了的雪,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他整个人被陆临从身后抵住,腰往下塌着,脊背弓着,绯色的纱衣已经完全散了,肩头大片的皮肤裸露在月光中,泛着白光,雪还在融化,冰凉的雪水顺着桌沿流下来,滴在他垂落的手指上,他没有力气去擦。
陆临最后将他抱起来,温宁清站稳都做不到了。陆临把他抱到窗台上,他坐上去,后背抵着冰凉的窗框,垂着眼睫喘气。月光从窗棂间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锁骨上、散落的黑发上,温柔而清冷。
陆临的掌心撑在他身侧的窗框上,低头看着他,他还想再来,温宁清抬起脚,照着他胸口踹了一脚,力道不大,但够让他退后半步。
陆临却只当是猫在挠人,他又把人捉回来了,窗台上的那一次结束的时候,温宁清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窝在陆临臂弯里,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最后一次是在床上。温宁清被陆临放到榻上的时候,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了。
他盯着床顶的帐幔,看了好一会儿才找回焦距,然后偏过头,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够了。"
陆临没有回答,只是将他的手腕按在枕侧,温宁清又挣了一下,挣不开。他闭了闭眼,然后在陆临俯下身的时候抬起手,照着陆临的脸扇了一巴掌。
这一下比昨晚在院子里那下重得多。声音清脆。
陆临的头偏了一下,嘴角被牙磕了一下,渗出一丝血痕。他偏着头停顿了一瞬,然后缓缓转回来。
他看着温宁清——那双眼睛在烛火中亮得惊人。
温 宁 清 的 声 音 被 ** 了,从
贪欢一晌……
(自己脑补)
陆临从背后环着他,把脸埋 在他后颈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赏赐。"温宁清闭着眼,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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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寅时
陆临把他抱进了浴池。水是温的,氤氲的白雾升起来。温宁清靠在池壁上,半阖着眼,浑身没有一处不酸软,连抬手去撩水都觉得费力。陆临坐在他身后,掌心浸了热水,一遍一遍地擦过他肩头和腰侧那些痕迹。擦到腰的时候温宁清缩了一下,偏过头瞪了他一眼,但那个瞪法实在太没力气,像是猫哈气时被人捂住了嘴。陆临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后颈。"上朝了。"陆临将朝服披上穿好,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温宁清窝在池边的软榻上,裹着一条厚毯子,只露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他没有睁眼,只是从喉咙里含糊地哼了一声:"滚。"
陆临转身走了出去。
早朝的时候,皇帝陆璟坐在龙椅上,皇帝是早产的,体弱,苍白的肤色把这张脸衬得越发清俊,当年太子陆洐身死后将他托付给年轻的陆临,陆临为了稳住陆家江山只能变得更加心狠手辣,杀伐果断这些年无数次午夜梦回。
好在陆璟争气,琴棋书画样样能行温润如玉,诗词歌赋信手拈来,尤其是词,陆璟与皇后周媛恩爱有加,琴瑟和鸣。想来不久便能诞下一子,也很照顾随皇后一同入宫的妹妹,贤妃周淑。姊妹俩感情深厚又识大体也从未在陆璟那争风吃醋过。
下面站着满朝文武。陆璟问完军务和岁贡之后,不经意地提了一句:"皇叔,朕昨日听闻……温先生打了皇叔?"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陆临身上——左脸那里有一道极浅的红痕。陆临站在最前列,面不改色地拱了拱手:"回陛下,确有此事。"
陆璟微微坐直了一些:"为何?"
陆临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臣昨日办事不周,害家中几个孩子受了惊。温先生气不过,赏了臣一巴掌。臣以为,这一巴掌该受。"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倒是温先生的手,打完之后疼了好一会儿。"
满朝文武沉默了。
然后有人像是没绷住——人群后方传来一声极低的闷笑,很快又被用力压住了。
站在后排的几个年轻官员肩膀不自然的幅度微微抖动,有人把头低到了胸前,像只鹌鹑。有人假装在整理笏板,把脸往袖子后面藏。
陆璟坐在龙椅上,清了清嗓子,压住那一丝笑意,点了点头:"……温先生辛苦了。皇叔也……辛苦了。"
下朝之后,三三两两的官员从大殿里走出来。有几个人走在最后面,声音压得很低,但毕竟晨风无遮无拦的,还是漏了几片出来:"……摄政王那一巴掌挨得真是面不改色……"
"那叫虎夫无弱妻……"
“我夫人要是敢扇我,我早……算了,我夫人扇我我也不敢说什么。"有人拍了拍说话者的肩膀:"你不是不敢,你是怕回家跪着。"几个人笑着走远了。
陆砚驰从大殿里探出身来,正听见最后那几句话。他嘴角一勾,快走几步追上前面那道懒洋洋的身影。谢卿衣今天穿了一身绯色官袍,腰束得紧紧的,神色看起来有些萎靡,看起来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挖出来还没完全醒透。
陆砚驰伸手搭上他肩膀,凑过去低声问:"小狐狸,你昨天在家有没有看见什么——"话没说完,后领被人一提。
陆辰弈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走过来,一只手拎着陆砚驰的后领把他拽开了,声音不高不低:"别烦他。"
陆砚驰被拎着后退了两步,撇了撇嘴:"哥,我这叫关心长辈家事——"
"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和楚大人吧。"陆辰弈松开他的后领,脚步自然地走到谢卿衣身边,两个人并肩走在晨光里,距离不远不近。
谢卿衣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晨光落在陆辰弈的侧脸上,将他棱角分明的线条镀了一层浅金色的暖意。
谢卿衣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靴尖踩过青石板上的薄霜,没有说什么。陆砚驰站在后面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啧了一声,把手揣进袖子里,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晨光落在汵都的城墙上,将一夜的雪融化。
此时的养心殿内,陆璟坐在桌前批着折子,眉头微皱,皇后周媛走进来,周媛出落的明艳大方,举止间皆是一股大家闺秀的模样。
“陛下,“周媛微微拂了拂身,“不知急召臣妾有什么事,可是累了?”
皇帝拉了拉周媛的衣袖:“阿媛,你觉得以后大烨会怎么样。”
“自是山河昌平,河清海晏。”
“那朕能不能在那时隐……”
“不能,陛下当以国事为重。”周媛笑了笑。
“阿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