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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月华 "你以前也 ...

  •   陆临回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沿着东街的巷子追了半里地,最终在巷口的一处岔路失去了痕迹。他回到书房的时候,温宁清正坐在那盏没来得及收拾的茶案前,手里翻着一本王府的账册,指尖停在某一页上"证据呢?"温宁清问,没有抬头。

      陆临的脚步顿了一下。温宁清合上账册,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责备,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的目光。他看见陆临手里空着,身后没有跟着那三个孩子。"他们没有回来。"

      陆临沉默了一瞬:"后门有车印子,新的,往东街去了。我追了一段,痕迹断了。他们可能是被人引出去的。"

      温宁清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将账册放在桌面上,站起身来:"你今天下午去哪了?"他问。

      陆临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周敬之带女儿来了。在正厅坐了一刻钟。"

      温宁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着,又松开。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的表情依然平静。

      "周敬之?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一个礼部侍郎,就能让你忘了他们三个在城外等着你?"

      这句话很轻。但陆临听出了那轻下面的份量——陆临往前走了一步:"宁清——"

      温宁清没有看他。他已经转身走向了内室。片刻之后他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玄色的劲装,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束紧,腰间的剑鞘换了一条窄窄的皮挂——比平时那道束带窄得多,更贴身,像是专门特制的。他的右手里握着一柄剑。那是一柄很细的剑,剑鞘通体银白,剑淬出的锋芒像月光落在上面冷光,鞘口处镂着一枝细瘦的梅花。陆临认出了那柄剑。那是他很多年前送给温宁清的,在温宁清二十二岁那年冬天,在雪地里,他亲手将剑递过去,说了一句:"京城不太平,你带着防身。"温宁清当时接过去,掂了掂,笑了笑,说"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拿了怕睡不着觉"。陆临说"你睡不着我陪你"。后来那柄剑被温宁清收起来了,锁在箱底,再也没有拿出来过——它叫月影。如月华凝霜,触手生凉,凝水成冰,削铁如泥。

      温宁清将月影剑挂在腰间,迈步朝门口走去。路过陆临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你欠他们一句道歉。回来再算。"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暮色中。

      陆临站在书房里,看着他消失在院门外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温宁清还在牢里的时,铁链吊着的手腕上勒出两道深痕,他闯进去,把温宁清抱了出来,温宁清在他怀里闭着眼,轻声说了一句"我没事"。那时候他信了。现在他发现,他从来没有真正看过那双眼睛底下的东西。

      ———

      城东的旧宅,灯火稀疏。

      温宁清用黑纱乌向前探路,他在巷口停下脚步,抬眼看了看那栋破败的二层小楼,楼下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极淡的昏光。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一个灰衣人走出来,挡在他面前。布巾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声音隔着布巾传出来,又闷又沉:"来换人的?带东西了?"

      温宁清看着他。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东西?"他问。

      灰衣人将那包香粉从袖中取出——正是花魁房间里那包葬花毒,帕子还包着它。"苏挽烟的毒药,原封不动。你拿这个来换,三个人,你带走一个。"他说完顿了顿,像是在给温宁清时间理解这笔交易,"三天之后,再拿一样东西来,换第二个。再三天,第三个。"

      温宁清低头看着那包帕子,看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灰衣人的眼睛。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恳求,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光。

      "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温宁清说。话音未落,他手里的月影剑已经出了鞘。

      温宁清抬手,月影剑捥了一个剑花,灰衣人只看见眼前白影一闪,像月光穿过云层落在地面上,然后他握帕子的那只手就空了。帕子连着那包毒粉被剑尖挑起来,在空中翻了一个滚,稳稳地落在温宁清摊开的左掌心里。剑锋从灰衣人颈侧掠过,带走了一根被削断的发丝和一层薄薄的皮——不深,刚好破皮见血。

      "让开。"温宁清的声音依然不高不低。

      灰衣人的腿有些发软。但他身后那扇门里涌出了更多的人——七八个,都是灰衣布巾,手里握着短刀和铁棍。温宁清看着他们,将左手那包毒粉收入怀中,然后重新握紧了剑柄。月影剑在他掌中微微嗡鸣了一声,像是在回应着主人。剑身在昏暗中泛着森森寒气,空气中的水汽落在剑刃上,凝成了细碎的白霜。

      "你们楼里那位主子,"温宁清开口了,声音清冽如泉水积石,泠泠作响,"他知道我是谁。"

      没有人回答。

      短刀从温宁清左侧劈过来,温宁清没有躲,只是微微侧身,月影剑在他掌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短刀的刀身在半空中断成两截,断口光滑如镜。

      短刀的主人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只剩半截的刀柄,还没来得及反应,温宁清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了。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四个人同时围上来,温宁清手里的剑影在昏暗中翻飞,像一团被月光包裹的霜雪,剑光所过之处,兵刃皆折。衣料裂开、有血珠在空中散开来,落在砖地上,像几朵细碎的暗红色的梅。

      他没有杀人。每一剑都避开了要害——手腕、肩头、膝窝,全是要害旁边的位置,恰到好处地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又不会伤及性命。最后一剑收势时,他将剑身平举在眼前,剑刃上凝着薄霜,泛起一阵幽冷的光。

      最后一个站着的人已经退到了楼梯口,手里的铁棍横在身前,棍身在微微发抖。温宁清看了他一眼,然后将月影剑缓缓收回鞘中。"楼上哪一间?"

      那人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楼梯右拐的第三扇门瞟了一下。温宁清从他身边走过去,脚步不紧不慢。走到那扇门前时,他停了一下,侧耳听了一瞬——门里传来极轻的呼吸声,三道,一长两短。他没有敲门,也没有拔剑。只是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门没有锁,从内侧虚掩着,他一推就开了。

      屋里的烛火轻轻跳动着,墙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谢卿衣坐在最靠近门的位置,手腕上还勒着绳子的印痕,但他已经自己挣松了绳结。林修仪靠着墙坐在地上,脸色苍白但意识还是清明的。楚临安站在窗边,右肩还垂着,麻药劲还没过。

      三双眼睛同时落在门口那个人身上。温宁清站在门框里,玄色的劲装被血溅湿了几处,月影剑垂在身侧,剑鞘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整个人像从一场雪里走出来的仙。

      谢卿衣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刚被冷水泼过之后残留的暗哑,沙沙的,尾音微微往上翘着,努力维持平时的调子:"……老师。"

      温宁清看着他。目光从他手腕上被勒红的痕迹移到林修仪苍白的脸上,又移到楚临安垂着的右肩上,最后落在谢卿衣那张小脸上。他沉默了两息,然后走进来,在谢卿衣面前蹲下来,伸出手,将他被勒红的手腕轻轻托起来,低头看了看绳圈的印痕。他什么都没说,替谢卿衣揉了揉,又把自己腰间那条窄窄的皮挂解下来,裁下一段,不紧不松地缠在了谢卿衣的手腕上。做完这些,他站起身,目光从三张脸上扫过去,声音很轻:"还能走吗?"

      三个人同时点了点头。谢卿衣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被楚临安用没伤的那只手扶了一把。林修仪走在最后面,他的脚步还是有点虚。三个人跟在温宁清身后,走下楼梯。楼梯间的灯火时明时暗,他们看见走廊里横七竖八地躺着那些人——灰衣布巾,兵器散落一地,都没有死,都还剩了口气,没人能站起来拦他们。

      走到门口的时候,谢卿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走廊。他看见一个灰衣人靠在墙边,肩头有一道很细很浅的口子,血正慢慢地渗出来。那人看着他们,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复杂看不透的眼神。

      温宁清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这包毒粉我拿走了。他要线索,让他跪在王府门口来求。"

      然后他推开了门。冷风灌进来,带着夜晚特有的雪和土的气息,将满楼的脂粉气和血腥味都冲散了一些。谢卿衣跨出门槛,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然后快步跟上了前面那道玄色的背影。林修仪在他身边走着,忽然偏过头,小声说了一句:"老师刚才那几剑,干净,利落,毫无保留。"

      谢卿衣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前面温宁清劲瘦挺拔的背影,然后压低了声音回了一句:"你以前也没说过老师会打架啊。"

      林修仪沉默了一瞬:"……他没打过。这是第一次,为什么他不肯交给我们啊。"

      “不知道。”谢卿衣很诚恳的回应。

      楚临安走在他们身边,右肩垂着,左手握着刀,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温宁清的背上,那道被夜风吹动衣摆的玄色身影,月光很亮,照在四个人身上,将雪地上四串歪歪斜斜的脚印拉得很长,一路从城东的旧宅延伸到王府的方向。风还在吹,夜还很长,但有人回来了。

      ——

      回府的时候,夜已经深了。院门虚掩着,陆临站在门内的台阶上,手里提着一盏灯。月光落在庭中,好似一方美人弃下的绢帕,灯光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温宁清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三个孩子——谢卿衣的手腕上缠着一截黑色的皮挂,楚临安的右肩微微垂着,林修仪走在最后面,脸色苍白。

      陆临的目光从三个孩子身上扫过,确认他们都完好无损后,将目光落在了温宁清身上。温宁清的玄色劲装上沾着几处暗色的血迹,衣摆处有一道被划破的口子,月影剑垂在他身侧,剑鞘上的白霜在灯光下泛着粼粼的冷光。他走过来,在陆临面前站定。然后他抬起手,朝陆临的左脸扇了一巴掌。

      那一下不重,但很响,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像一块石子砸进了冰面。

      陆临的头微微偏了一下。灯笼在他手中晃了晃,灯油泼出几滴落在雪地上,洇开几个小小的、深色的蜡烛花。他重新转回头,看着温宁清的眼睛。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比愤怒更沉的东西——。

      "去外面跪着。"温宁清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有一些虚脱,像是已经累到了极致,连发火的力气都用尽了,"院子里。"

      陆临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辩解。他将手里的灯笼递给旁边的下人,转身朝院门的方向走去。

      谢卿衣站在后面,看着陆临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又转头看了看温宁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林修仪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口,他就把话咽回去了。温宁清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朝暖阁走去,走过三个孩子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瞬,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把他们吓到了:"去换衣裳,我去叫厨房做些吃的,你们喝点热的,暖暖身子。药箱在你们方哥那儿,让他看看临安的肩膀。"

      ———

      暖阁里的炭火烧得很旺。楚临安坐在椅子上,方辞礼蹲在他右边,正在仔细检查他右肩的伤。针扎得不深,没有伤到筋骨,但位置很准,正好卡在肩井穴和肩髃穴之间,让整条手臂暂时使不上力。

      方辞礼用银针替他疏通了一遍经脉,又敷了药,缠上纱布。楚临安全程一声没吭,只是偶尔在针尖刺入穴位的时候身体轻轻的颤一下。谢卿衣坐在旁边,捧着一碗姜汤,喝了两口,又放下,目光老往门口飘。林修仪坐在火盆边,手里捏着那包从花魁房间带回来的香粉,用指甲挑了一点出来放在灯下仔细看。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一个下人来通报:“王妃,王爷的时辰跪够了。

      温宁清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新沏的茶,没有抬头:"让他滚进来。"

      陆临走进来的时候,膝上还沾着雪和泥。他在院子里跪了不到两刻钟,但地上的雪已经积了一层新的,把他的裤腿和袍摆都濡湿了,膝盖处的衣料沾着融化的雪水,走起路来微微有些僵。

      他在温宁清面前站定,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温宁清终于抬头施舍了他一眼,目光从他沾了泥的膝盖移到他被打了那一巴掌的左脸——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不重,不肿,但确实也有印子。

      温宁清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瞬,然后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陆临面前。陆临以为他还要再打一巴掌,顺从的闭上眼。但温宁清没有抬手。他只是伸出脚,往陆临的小腿外侧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那一脚的力道刚刚好,够让陆临往后踉跄了半步,膝盖本就跪得有些僵,差点没站稳。谢卿衣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被林修仪拽了一下袖子,又把那口气给生生咽了回去。

      "一码归一码。"温宁清的声音依然不高不低,"那笔账先记着。"他转身走回主位坐下,重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陆临站直了身体,看着他。

      温宁清抬起眼:"城外草坡上埋伏的那七个人。领头的那个,虎口有疤,戴旧斗笠,每个月去见花魁苏捥烟一次——你明天去把他带回来。还有他背后那个执事,姓甚名谁,住哪处宅子,跟毒粉葬花有什么关联,全给我问清楚。"

      他将茶盏往桌上一搁,搁得不重,但声音很清脆,将一枚棋子落在黑白纵横的棋盘上。"明天天黑之前。"温宁清说,"如果你带不回来人,你继续去院子里跪着。跪到我满意为止。"

      陆临看着他。暖阁里的烛火在那双眼睛里跳动,火光映在眼底,像两簇暗焰。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很少会出现在他身上的、近乎顺从的力度:"好,我去。"

      他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从肩上传来:"你的……剑——月影——上面有血。去洗一下,上点油。今晚不早了,你明天还要去抓人。"他走出暖阁,脚步在走廊里渐渐远了,留下一个隐约的、挺直但步子有些僵的背影。

      暖阁里安静了一会儿。方辞礼替楚临安缠好了最后一圈纱布,系了一个平结,站起来去收药箱。

      谢卿衣终于把那口憋了半天的气吐出来了,回头看了看林修仪,又看了看温宁清,小声说了一句:"老师,他裤子全湿了。雪地里跪那么久会不会……"

      温宁清端着那盏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没有看他们:"他该跪的。你们被绑走,他也有份,是他失信,是该受的。"他说完这句话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茶盏放下,站起身,走到谢卿衣面前,伸出手,将他手腕上那截皮挂重新解下来,看了看下面的勒痕已经褪了大半,只剩下浅浅的红印。他轻轻地按了一下,问:"还疼吗?长川?"

      谢卿衣摇了摇头。温宁清又偏过头看了林修仪一眼,看他虽然脸色还有些白,但眼睛里的光已经回来了,正低着头仔细端详那包香粉,像是没什么大碍。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楚临安身上,楚临安裹着纱布的右肩映在烛火里,裹得平整漂亮,是方辞礼的手笔。温宁清看了片刻,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椅子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柄月影剑——剑鞘上凝着薄薄的白霜,剑刃上的血还没有干透,被室温一激,散发出极淡的,难以言喻的铁锈气味。他伸出手,将剑横放在膝上,拇指轻轻掠过剑鞘,拭掉上面的血珠。他又想起那些灰衣人,想起那包毒粉,想起陆临今晚在院子里跪过的雪地,和他走出去时微微僵直的背影。

      温宁清将月影剑靠在椅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疲倦:"明天我跟你父王一起去。"

      谢卿衣抬起头:"老师,我也去。"

      "你留下。"温宁清没有睁眼,"明诗和怀清也留下。你们三个今晚哪里都不许去,在家老实待着休息。"

      谢卿衣张了张嘴,想说"可是……",但在温宁清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月影剑搁在手边的画面中,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他乖乖地闭了嘴,又乖乖地重新捧起那碗有些凉的姜汤,低头喝了一大口。窗外的雪又下起来了,落在院门口的雪地上,一层一层地覆上去。

      暖阁里的烛火跳了跳,将温宁清靠在椅背上的侧影投在墙上,安静而沉缓,温宁清敛眸,望向窗外的风雪,素白的手指拈起一枚棋子,棋子落在黑白纵横的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窗外的树上栖息着寒鸦,陆临和温宁清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温宁清站起身,鸦色的长发垂下,薄唇微启:“来人。”

      侍从急忙进来:“王妃有何吩咐。”

      “把我之前单独住的那间客房收拾出来,”温宁清抬手召来黑纱乌,“跟你们王爷说,今天晚上让他自己好好反省。”

      “王妃…这…”侍从为难道

      “有什么问题?”温宁清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我的话已经没有份量了?”

      侍从忙道:“没…没有,王妃您在府中的地位肯定是不用说的。”

      ——

      轻云蔽月,星子无光。

      温宁清还是睡在了客房,月光将地面覆上了一层霜,冷冽的梅香从窗外飘进来,温宁清没有关窗——因为他知道,有人会来。

      陆临只着了一件玄色里衣,他站在门前,踌躇着。温宁清听出了陆临的脚步声。起身来到窗台前,月华给陆临黑色的身影镀上不真实,温宁清轻轻的笑了一下:“王爷,这么晚了。只穿一件里衣,来我这做什么。”

      陆临沉默半晌才开口:“我来看看你睡的好不好。”

      “王爷只着单衣,看着真是我见犹怜呢,看起来像是我欺负了你一样。”温宁清正了正神色,抬腿去开了门,“进来,别冻着。王爷金尊玉贵病了我可担待不起。”

      陆临站在门口,看着温宁清,像一只淋了雨又被主人训斥的大狼:“宁清……”

      温宁清这会已经上了床,背对着陆临:“站在那里干什么,上来。”

      陆临听劝的上了床,从腰后把温宁清环抱住:“对不起宁清,此事的确是我的错,你可以打我骂我,但你不能一言不发,孤身一人去干那些危险的事。我追出门发现你不见了,方辞礼跟我说你会没事的,我不想……”

      话未毕,一个孤避的唇覆上了另一张温热的唇,以吻封缄,将未完的话语和情感尽数淹没。陆临的手将温宁清的头按住,继续加深了这个吻。

      我不想失去你……

      你可以将我的心剖开,

      那将是我无上的荣光。

      这是我献给你最纯洁的爱意。

      如同幻海鲛人动情,衔一根孤烛过海。

      去最无暇的远方,□□埋藏在春山里,

      最后灵魂也逐落日余晖而去。

      ——
      吻毕,温宁清喘着粗气,声音有些颤:“明天,给孩子们去道歉,这件事就算完了。”

      “宁清…”陆临还想说什么“我……”

      “好了,明天还要去拿人。”温宁清似是累了。

      陆临不知是起了什么心思,用被子外的那一只冻的冷透的脚擦过温宁清的小腿肚,温宁清被冻的一机灵,转过头来瞪了陆临一眼,嗔怒道:“拿出去,再这样你滚回你房里。”

      陆临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好了,不闹了。”

      “宁清。”

      “嗯?”

      “我爱你。”

      ——

      我半夜经常犯那个文青病喵。

      好想哭啊凭什么不允许我不能一个人出省凭什么我要承担我不该承担的事凭什么我又不是小孩了…有的时候人真的很矛盾有的时候可怜别人的苦难,有的时候又觉得别人的苦难我凭什么承担。

      有的时候想自己能拯救世界,想自己能呼风唤雨,想自己能用文字给别人一点力量…(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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