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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祭祀腥风 陈越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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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越蹲在潮湿的林地里,满头薄汗,认真刨着土里的草药,气息微喘,疑问询问
“我们不是出来打探村寨消息的吗?怎么会来山里挖草药,这草药能有什么用处?”
苏晚蹲在一旁,动作轻柔,细心将完整的草药连根挖出,指尖沾着湿润泥土,神色格外笃定。
她抬手晃了晃手里青翠的草药,轻声解释,顺势点破思路:
“我们空口白牙去问村民,和前两天一样,什么都套不出来。他们对外人的问话早有防备,嘴紧得很。”
她抬眼看向陈越,语气轻轻却清晰:
“想要撬开消息,总得带点由头、带点人情。这就是我们第一步。”
两人不多耽误,快速收好挖好的草药,整理干净枝叶,顺着山道缓步下山。
沿路二人遵照计划短暂分头寻访巷中村民,不管怎么搭话,但凡沾祭祀相关的内容,村民全都含糊回避,一无所获后,才在河边浅滩重新汇合。
山间日光渐柔,村寨依旧安静平和,烟火如常,看不出半点即将举行大典的诡异征兆。
河边浅滩处,一名年轻妇人正蹲在水边,背影单薄,身边没有其他族人帮衬,平日里在寨中人微言轻。她身后背着一个熟睡的小娃娃,脑袋软软靠在她肩头。
妇人手里按着一只硕大的猪头,暗红血水不断涌出,顺着河面一点点晕开,在清澈溪水间拖出大片暗沉的血色纹路。
水面红影层层扩散,安静的河边没有半点人声,只有水流轻轻响动,衬得这一幕格外阴森诡异。
苏晚脚步一顿,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心头发紧。
陈越跟在她身后,语气沉稳安抚:“没事,你要是害怕就我来问。”
苏晚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不适,抱着草药缓步上前。
她放软语气,率先开口搭话套近乎:“姐姐,你家小宝宝真可爱,睡得这么乖。”
妇人抬眼,眼神冷淡疏离,淡淡扫了他们一眼,没有应声,低头继续反复搓洗猪头,血水不断从指缝溢出。
苏晚强压心底的寒意,蹲在她身侧,状似随意开口:“今天是村里什么好日子吗?看着像是要置办荤食庆典。”
妇人闻言动作微顿,眼神带着一丝不解,反问:“你们不知道?”
苏晚茫然摇头:“我们不清楚,还没听说过。”
苏晚顺势递出怀中打理干净的草药:“一点山间采的草药,清热降火,小孩子用着合适,你收下。”
妇人低头接过草药,眼底疏离淡去少许,紧绷的肩背松了一瞬,这才淡淡开口,语气平淡,却藏着村寨秘事:“今晚,就是五年大祭的第一夜。”
这句话落,苏晚心头猛地一沉。
她们四人只知道大祭将近、预估还有三日时日,却从头到尾没人知道准确时间,村民受寨规约束,大典开启前绝不向外人透漏日期,悄无声息间,这场大典便要开启。
苏晚抓住机会顺势追问祭典详情,可妇人攥紧草药,立刻抿紧嘴唇,任凭苏晚如何试探,半个多余字眼都不肯再说,摆明不愿再多吐露内情。
苏晚手腕上一直戴着条随行许久的玉石手链,是出门前随身带的物件,她稍一思索,抬手解下,轻轻探到孩童手边,小心翼翼套在熟睡娃娃的小手腕上。
玉珠贴着孩童软嫩皮肤,色泽柔和。
妇人垂眸看见孩子手上多出的手链,盯着腕间玉串沉默片刻,终究是收了两样好处松了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行了,想问什么就问吧。”
语速平平继续说着藏在村寨里的祭祀规矩:
“大典一共五日。
今夜为首日,宰杀牲畜,献祭鬼主,开启整段祭典。
这五天里,全村上下所有人,日夜恪守祭规,不可嬉笑、不可喧哗、不可私藏荤腥、不可擅离村寨,家家户户昼夜焚香祈福,诚心臣服鬼主,保山林村寨安稳。”
她顿了顿,继续道出更严苛的规矩,内容怪诞压抑、无人能解,却丝毫不涉及人祭:
“日日祭拜、夜夜守香,香火不能断、诚心不能断。村里人这五日皆要清心寡欲,摒尽杂念、安分守礼,但凡触了祭忌,便是冲撞鬼主,要受村寨惩戒。”
“而第五日,才是真正重头戏。”
妇人眼底掠过一丝肃穆,语气沉了几分:
“最后一日全村集体颂歌礼赞、叩拜鬼主,举行终幕大典,整整一日禁食净身,彻夜行仪,是五年里最盛大、最庄重的一夜。”
说到这里,她像是骤然惊醒,意识到多说了话,立刻收住话音,闭口不再多言。
妇人拿了草药与手链,碍于情面松了几分口,缓缓道出更多细节:
“五年一届是村寨盛事,你这个外人不知道,族长和我们讲,上一次这般完整盛大的大典,已经是四十年前了……”
话音刚落,她脸色微变,立刻刹住所有话头,明显接下来的话触及禁忌,不肯再多说半个字。
她抬眼叮嘱二人:“大典首日外人可以旁观,站远些看就好,千万别乱走乱闯。中间几日你们最好闭门待着,不要出门。唯独最后一日的终幕大典,外人一律不许靠近、不许观看、不许沾染半分。”
末了,她抬眼看渐沉的天色,再次提醒:“村里天黑禁行,你们快回住处,别在外逗留。”
苏晚和陈越见状不再打扰,点头告辞,快步沿着巷路返回小屋。
回到暂住的破旧木屋时,屋内灯影微弱,我与江屹已然归来,正坐在地上低声复盘白天的线索。
见两人进门,二人立刻抬眼。
陈越、苏晚顺势坐下,来不及歇息,连忙将今日打探到的所有秘事全盘托出。
“我们打探到了关键消息,原本以为祭祀还需等候几日,没想到今晚就正式开启,祭典一共持续五天,村寨还有很多特殊的祭祀规矩。”
“难怪村民一直闭口不谈祭祀时间,寨规明令大典开启前三日不得告知外人,刻意隐瞒进度。唯独最后一天禁止外人参与,足以说明,村寨真正的秘密,就藏在第五日的终幕大典里。”
“五日祭典层层递进,前四日开放旁观,唯独终幕隔绝所有外人,再加上方才妇人提到四十年才办一次这般完整规格的大典、全村严苛到反常的禁忌规矩,这场祭祀的核心,绝对不是普通祈福。”
“而且这五日全村昼夜守香、清心禁欢、容错极低,稍有触犯就会被惩戒,规矩压抑得很不寻常。”
江屹闻言眉峰微蹙,接上话头:“四十年前的完整大典是关键线索,今日登门拜访族长时,我们只询问了村寨找不到祭拜场所的疑点,却没问到过往大典的旧事,这点后续必须找机会试探。”
我轻轻点头附和:“还有之前苏晚留意到的那对母女,全村人都刻意回避,唯独族长会特意驻足打量,如今祭典将至,她们身上定然藏着和祭祀相关的隐情,我们还没来得及专门打探。”
四人低声对完线索,屋内气氛愈发压抑沉凝。
就在众人低头思索疑点时,苏晚鼻尖微动,忽然轻轻蹙眉。
她轻声开口,带着一丝不确定:“你们……有没有闻到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血腥味?我没有闻到。”
我凝神细嗅,脸色微凝:“……确实有。”
江屹也缓缓点头,神色沉下来:“很淡,但确实存在。”
四人没有慌乱起身探查,依旧静坐屋内,保持冷静继续复盘线索。
可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没有消散,反而顺着晚风一点点渗透屋内,愈发清晰、愈发浓重。
淡淡的腥甜缠绕在空气里,温柔又阴滞,无声压迫着整间小屋。
江屹抬眼,望向夜色深处村寨腹地的方向,眸光沉静。
远山夜色渐沉,青绳寨的第一场夜祭,已然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