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读完》吃贝果

5、第五章 我陪你一起

　　高一上学期临近期末，校董事会决定举办秋冬运动会。

　　开班会的时候班主任捏着一沓运动会报名表敲黑板：“有意向参赛的同学积极报名，我好做登记，一个星期后正式开赛。”

　　教室瞬间热闹起来，陈茵隔着过道坐在温与雨的右边，顺手一把抓住他的校服袖子，眼睛亮晶晶的：“我要报名男女接力跑！你跟我一起报名呗，咱俩组队。”

　　温与雨无奈摇头：“那你可找错人了，我长跑还行，短跑爆发力不够，这种事情你得找许弋。”说完他回头看向正在和同桌聊天的许弋，“你俩先别聊了，许弋，你要报名参赛吗？陈茵喊你一块。”

　　陈茵也探着身子过来听：“你们几个谁短跑行啊，和我一块跑接力去。”

　　许弋的目光下意识看向正在安静倾听的莫之言，轻声反问：“你要参赛吗？”

　　莫之言眼睛转了转，像是在思考，“我就不去了，我准备坐在观众台上给你们加油。”

　　许弋一听莫之言要给运动员加油，身子下意识坐直了些：“那我报名跟着陈茵跑接力，”又抬起下巴点点他同桌：赵宇亓也跟着一块去跑接力。”

　　赵宇亓一听差点跳起来：“我啥时候同意了？我怎么不知道。”

　　许弋冲赵宇亓挑挑眉，“我刚才帮你同意的，这样加上陈茵还差一个女生就齐了。”

　　陈茵也立马接话：“这好办，我拉吴冉参赛就好了，她一定会同意的。”

　　温与雨摸着下巴肯定地点点头：“那我和莫之言就在座位上拉横幅给你们加油，就这么定了，现在就报名去。”

　　开赛当日气温回升了一点，阳光暖烘烘的照着，各班学生搬着板凳排排坐在看台上。

　　陈茵换上一身藏青色运动服，此时正在第一棒的位置原地高抬腿热身，温与雨和莫之言手里提着一兜子零食补给，怀里还抱着他们装满水的保温杯。

　　“别猛地提速，多热热身别拉伤，跑完立刻裹外套喝温水。”温与雨在警戒线外叮嘱着。

　　陈茵在旁边听的耳朵要生茧子了：“哎呀温与雨，你今儿咋这么啰嗦呢。”

　　莫之言在一边打趣：“他可紧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参赛呢。”

　　很快比赛开始了，随着发令枪“砰”地一声鸣响，陈茵撒腿往前猛冲，温与雨扒着警戒线，扯着嗓子大喊：“陈茵加油！冲啊！”

　　许弋在第二棒等着陈茵。陈茵冲过来了——不对，步子变乱了。递棒那一下往边上歪了，接力棒擦过许弋指尖，掉在了地上。

　　“完了。”

　　许弋脑子里就这俩字。弯腰捞棒，再抬头迈腿——身旁那几个已经蹿出去老远。他一下成了最后一个。

　　没办法，使劲追吧。

　　许弋握紧接力棒开始赶超，迈开步子超过了一个又一个，还好交到赵宇亓手里的时候已经追平了第二名，剩下的就看他和吴冉了。

　　等吴冉拿到接力棒的时候，许弋他们班已经与第二名拉开了差距稳坐第一名的位置，最后冲线以后观众台响起了他们班的欢呼声。

　　莫之言和温与雨小跑到终点，递水，披上外套，动作一气呵成，生怕他们几个冻感冒了。

　　两天的运动会结束了，接下来迎来的就是期末考试。

　　班主任把倒计时写在黑板右上角，每天改一个数。课间没人打闹了，都在埋头刷题。连温与雨都不怎么上课聊天了，趴桌上背英语单词，背两句骂一句“这什么破词”。

　　许弋倒是挺淡定，该吃吃该喝喝。赵宇亓问他你不慌吗，他说慌啥，又不是没考过。

　　考试前一天晚上，班里没啥人说话了。大家都把书翻得哗哗响，好像谁翻得大声谁就能多考几分。

　　班主任进来转了一圈，没多说什么，就丢下一句：“早点睡，别熬夜，明天别迟到。”

　　考完最后一科出来，温与雨站在走廊上长出一口气：“活过来了，我要迎来我的寒假了。”

　　许弋靠在墙上，看着天边的云，啥也没说。

　　莫之言问他考得怎么样。

　　“还行。”许弋肯定的点点头，毕竟这半年他不少努力。

　　期末成绩出来的那一天是腊月二十，班主任在群里发了消息，说是可以去好分数查成绩了。

　　许弋查到自己的成绩后直接截图发给了莫之言。

　　手机响了一声，莫之言点开一看是许弋发来的。

　　【截图.jpg】

　　【你看你看，我这次排名级部第36，厉不厉害】

　　等莫之言看完许弋的成绩后，他回了一条

　　【好厉害，你又进步了】

　　随后又发了一个腊肠小狗盯着镜头的表情包。

　　许弋看着莫之言发来的那个表情包，嘴角止不住的笑容，把这个表情包添加了以后又给莫之言打字：

　　【你的成绩查了吗】

　　【还没看呢，我都不知道成绩出来了】

　　【那你快查啊】许弋配了一个“蕉急”的表情包。

　　【好】

　　过了大概两分钟，许弋收到一张截图。

　　级部第一。

　　许弋看完莫之言的排名，赶紧打字：【我都大概猜到你是第一了】

　　【正常水平，别羡慕】

　　许弋笑着把手机扔到床上，又拿起来，在聊天框打了六个字发过去：

　　【那我请你吃饭】

　　莫之言发了个疑惑的表情

　　【怎么又要请我吃饭，这次进步的不是你吗】

　　许弋：【庆祝我成绩进步，也庆祝马上到来的春节怎么样？】

　　莫之言回复了个“好”。

　　许弋躺床上把莫之言的成绩单又看了一遍。

　　这时窗外有人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要过年了，还是和爷爷过。

　　许弋这样想着。

　　第二天莫之言一睡醒就听见手机一直在嗡嗡响，打开一看，是许弋发来的21条消息。

　　【快开门！我在门口】

　　【你爸妈在不在家？我不好意思敲门】

　　【是不是在睡觉，怎么还不起】

　　【莫之言～快起床】

　　……

　　他睡眼惺忪地回复许弋

　　【我醒了，等我下去给你开门】

　　没过两分钟，大门被拉开，莫之言半倚在门框边，睡衣折痕印在了脸颊上。

　　许弋往前半步：“再不醒我就要冻成冰棍了。”

　　莫之言冲他仰头笑笑，侧身让人进屋：“什么味道的冰棍，快进来吧。”

　　许弋刚进屋就发现莫之言家里还和往常一样，没有一点过年氛围。

　　“你家里怎么都不装饰一下，还有八天就过年了。”许弋回过头看着莫之言。

　　“我爸妈都不回来，一直都是我自己过年。”

　　“习惯了，每次过年也就是吃顿饺子的事。”许弋注视着莫之言，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拍拍莫之言的肩膀：“今年过年我陪你一起吧。”

　　莫之言看着许弋，眉头皱了一下，“那你爷爷那呢？”

　　“我家过年没什么气氛，跟平时一样，我爸也就回来待那么几天，我跟他关系也不好。”

　　过了几秒，许弋又说：“反正就咱俩过年，今天正好去外面溜一圈买点年货吧，什么鸡鸭鱼的我都会做，我好好给你露一手。”

　　“好不好”许弋撞撞莫之言的肩膀，恳求他同意。

　　莫之言被他撞得歪了一下，顿了几秒说：“行，走。”今年过年，有人陪着他一起了。

　　俩人收拾好后穿着羽绒服出了门，许弋带着莫之言去了集市。两边小摊贩上摆卖的东西都让莫之言看花了眼，他从来没赶过集。

　　许弋倒是逛得起劲，莫之言跟在后头，许弋拿不过来的春联礼花啥的他顺手接过来，一路拎回家。

　　到家收拾完，许弋陪着莫之言到了年三十。许弋系上围裙在厨房忙活，锅里咕嘟咕嘟炖着肉，满屋子香味。

　　莫之言忙活着到处贴春联和福字，“莫之言，福字倒着贴。”

　　莫之言正踩在凳子上往大门上贴福字，听了许弋说的话手一顿：“为啥？”

　　“福到了呗，倒着贴就是到了。”许弋擦擦手走过来，“都这么贴的。”

　　莫之言附和着许弋说的话，“有道理。”然后把福字揭下来转了个方向，重新按上去。许弋在底下看着：“往左歪了点儿。”

　　莫之言挪了挪。

　　“行了。”

　　莫之言跳下凳子，又拿起一张福字往客厅窗户上贴，这回直接倒着贴了上去。许弋笑了：“学挺快。”

　　莫之言没理他，转身去贴对联。

　　晚饭端上桌，窗外鞭炮噼里啪啦，电视放着春晚，俩人拿果汁碰杯。

　　他们守岁到半夜，许弋又掏出了几根仙女棒拉着莫之言出门，火星子呲呲地冒。莫之言看着旁边闹腾的许弋，心里很开心。

　　大年初一许弋起了个大早跑去莫之言房间敲门叫他起床。

　　等莫之言洗漱好下来的时候，许弋已经煮好了两碗水饺。他和莫之言面对面，吃了新年的第一顿饭。

　　许弋在莫之言家里待到了寒假快开学，期间他还给莫之言过了一个不一样意义地生日。

　　大年初四这天，莫之言是睡饱后醒来的。他睁开眼，先看见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道光，然后才反应过来——家里不对劲。

　　之前那几天，他每天早上都是被许弋吵醒的。要么在厨房叮叮咣咣，要么推门进来喊他“起床了起床了莫之言”，要么就是拉着问号在他房间跑酷，反正没一天消停。

　　今天太安静了。

　　他掀开被子穿好拖鞋准备往外走，正好撞见要开门进来的许弋，他还端了一碗面。

　　“吓我一跳。”许弋把碗搁在桌上，“醒得正好，长寿面，趁热吃。”

　　莫之言低头看了一眼，面条卧在汤里，上面盖了个荷包蛋，边边有点焦，是他喜欢吃的口感。

　　他没说谢谢，直接坐下来吃。

　　许弋也没再说别的，转身回了厨房。莫之言吃到一半才注意到碗底藏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生日快乐”，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随手撕的纸、写的字。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许弋又叫莫之言给他打下手，莫之言一会剥剥蒜，一会洗洗蔬菜的。

　　中午那顿饭比年三十还丰盛。许弋把自己会做的菜全做了，摆了一桌子，还开了一瓶清酒。

　　莫之言看着满桌子的盘子，“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是今天？”

　　许弋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到电视旁拿起莫之言小时候的一张照片。

　　手指点着照片最下面的日期，抬起头来，“你这照片上不是印着吗，二月一日，祝之言小宝生日快乐。”他故意把“小宝”两个字叫得重了一点，眼睛直直看着对方，眼里带着“被我抓住了吧”的得意。

　　许弋拿着照片走过来，胳膊撑着桌子，歪头看他：“不过你这个生日时间也太不好买蛋糕了吧，我找了好多店都没开门。”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挺随意的，但能听出来是真跑了几家店，手指还在照片上那行日期上点了点。

　　“不过我买到了。”

　　莫之言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许弋：“那你最后在哪买的？”

　　“跑远了一点，有家私房烘焙开着。”许弋说话间伸手按着莫之言的肩膀让他坐下，“我把它放冰箱里了，晚上吃。”

　　莫之言看着他，过了两秒才“嗯”了一声。

　　“拍张照吧，抱着问号一起，我来记录你的16岁。”

　　吃完饭莫之言帮着收拾，许弋不让，把他推出厨房：“你今天别忙了，陪问号一起去玩吧。”

　　莫之言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怀里抱着小猫，小猫眯着眼呼噜呼噜的。

　　今年不一样。往年这时候，家里就他一个人，年夜饭凑合一顿，生日更是从来不过。但今年从腊月二十一开始，家里就一直有人陪他。

　　今年他很开心，有人陪他一起过年，陪他一起过生日。

　　等到傍晚两人吃完蛋糕后许弋说出去走走。俩人溜达到海边，路上没什么人。许弋忽然从兜里掏出根荧光棒，掰亮了递给莫之言。

　　“再许个愿望吧，在海边，告别以前不开心的事。”

　　莫之言接过来，绿色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看了看手里的荧光棒，又看了看许弋。

　　“你这都哪找的。”

　　“之前剩的。”许弋自己也掰了一根，蓝色的，晃了晃，“许愿吧，对着这个许也一样。”

　　莫之言没闭眼。他低头看着那根发光的塑料棒子，过了好几秒才说：“许过了。”

　　许弋愣了一下，没问许的什么。两个人就这么站在海边，一人攥着一根荧光棒，颜色不一样，光都挺暗，但看得见。

　　回去路上莫之言走在前面，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没回头，说了句：“今年这个年，我很开心，谢谢你许弋。”

　　许弋在后头“嗯”了一声，也没多说。

　　回家后许弋就去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一杯，自己窝进沙发里翻手机，电视没开，屋里就只有小猫问号在玩毛绒小鸟的声音。

　　莫之言靠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嘴角动了动，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许弋翻手机翻了半天，忽然说：“对了莫之言，生日快乐。”

　　“你早上说过了。”

　　“早上那是长寿面，现在说的是生日快乐。”许弋把手机搁一边，“这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