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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设计逃跑 她跑得极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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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漫长,煎熬如岁。
人间东宫之内,朝妩被萧景宸贴身禁锢整整一日,寸步不离、无处可逃。
他抱她上朝、抱她练字、抱她用膳、抱她练剑,将她当成贴身挂件拴在身上。
温柔宠溺是真,蓄意锁困更是真。
任凭她心底急得星火燎原、焦得五脏俱焚,任凭她心底千百次怒骂某人腹黑偏执。
依旧逃不开、挣不脱、躲不掉。
九重天上,云海遥遥,仙风焦灼。
云策仙君与玄衍仙君守在命镜之前,看了整整一日,看得头疼脑胀、无可奈何,连连摇头叹息。
镜中景象清清楚楚:
那纵横九天、桀骜千年的九尾天狐朝妩,曾徒手斗得过上古凶兽白麟,以身扛过九天雷霆万钧雷劫,仙骨铮铮、心性桀骜,从无半分惧色、半分退让。
如今落到人间红尘,被一介人皇储君拿捏得死死的,半点脾气没有、半点胜算不存。
玄衍仙君扶额轻叹,满是无奈:“可叹可笑。九天不惧、雷劫不畏,偏偏栽在情爱牵绊、人间温柔乡里。朝妩啊朝妩,你也有今天。”
云策仙君望着命镜里那只被牢牢困在人怀中、焦躁乱蹭却逃不掉的小白狐,亦是连连摇头:“再这般耽搁下去,沈清晏凡躯必腐,到时候她千年修行、九尾大道,尽数作废。人皇羁绊,果然是她命中最大劫数,无解,亦难破。”
两位仙君在九重天急得来回踱步、摇头晃脑,替她捏尽一把冷汗。
偏偏天道规则受限,仙庭不可干预人间历劫,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自陷牢笼、自困棋局。
天上焦灼万分,人间煎熬不止。
好不容易熬到暮色沉落、夜幕倾覆,深冬长夜彻底笼罩皇城。
白日勤政整日的萧景宸,今日格外松懈,早早停了所有课业、搁置所有公务。
梳洗沐浴完毕,一身素色寝衣,身姿清俊温雅,径直掀被上床,熟练抬手将怀中雪白小狐拢进温暖被窝,贴身拥住。
暖意密密层层裹覆而来,朝妩此刻半点贪恋也没有,满心满眼只剩出逃、归体、救自己、救凡躯。
她窝在他温热的怀抱里,心头焦躁得快要炸开,小小的身子不停扭动,细碎急促的吱吱声响个不停。
往日入夜,他总会练剑,纵使深冬苦寒,也从不懈怠,夜夜剑光凛冽、划破长夜。
可今日,他半点不动,半点不忙,只乖乖卧床、要早早安眠。
朝妩急得在心里面疯狂吐槽:怎么不练剑了?怎么不去耍你的大刀长剑了?
快去啊!你去练剑我才有机会逃走!
你夜夜不改的习惯,今日偏偏破了!
萧景宸你故意的是不是!
她吱吱叫个不停,声声急促、句句焦躁,狐尾不停扫蹭他的手腕,狐爪轻轻蹬他衣襟,摆明了坐立难安、心绪大乱。
萧景宸垂眸凝视怀中躁动不安的软绒,眼底深处暗芒沉沉。
洞悉一切、了然于心,面上却依旧是温柔无害的宠溺模样,指尖轻轻顺着她蓬松柔软的脊背。
“怎么了,小乖?不困?”
明知故问。
明知她心急如焚、一心想逃,偏偏温柔缱绻、步步拿捏。
“不困的话,孤陪你玩一会,嗯?”
温柔低语落于耳畔,缱绻温柔,却藏着死死困住她的偏执。
不能再等了!
再等今夜又彻底荒废,明日沈清晏凡躯便再多一日衰败,她真的要无力回天!
与其坐以待毙、被他夜夜禁锢,不如主动寻机、铤而走险!
心念既定,朝妩灵巧挣脱他微微松开的手臂,身形一窜,干脆利落地钻出温暖被窝,轻盈落地。
不等萧景宸反应,她飞快转头,小短腿哒哒哒,叼起床榻旁那枚平日里玩耍的小巧飞盘,咬住边缘,扭头就往殿外庭院狂奔而去。
雪白身影一闪而过,灵动轻巧、速度极快。
萧景宸望着她贪玩的背影,漆黑眼眸深处掠过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他淡淡起身,随手取过搭在屏风上的玄色大氅,从容披在肩头,不急不缓地跟了出去。
“小乖想玩飞盘寻回?”
他踏入庭院,夜色衬得他身姿挺拔修长,声音温柔无害,“好,孤陪你玩就是。”
庭院夜深、寒风微凉,宫灯盏盏、光影斑驳。
萧景宸立在院中,抬手发力,轻巧一掷,飞盘破空而出,划出一道轻盈弧线,落向庭院远端。
雪白小狐立刻纵身跃起,飞快奔出,叼起飞盘,折返而归。
一来一回、一扔一寻,数个回合,一人一狐温馨夜玩、温柔缱绻。
实则是朝妩疯狂试探、伺机待逃。
她装作玩得尽兴、贪玩的模样,一次次奔跑折返,慢慢拉远与他的距离,一点点试探他的底线、松懈他的戒备。
几次下来,萧景宸果然看似松懈了许多,站立原地、静静等候,不再步步紧随。
就是现在!
朝妩心头一凛,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空隙。
这一次飞盘掷出之后,她如常奔跑,奔至远端阴影处,却没有低头叼盘,猛地调转方向。
雪白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趁着深夜深宫的重重暗影,一头扎进侧边幽深小径,头也不回地向着行宫方向极速狂奔而去!
夜色沉沉、小径幽深,宫墙连绵、暗影重重,完美遮掩她娇小的狐身。
她跑得极快、极决绝,满心都是逃离、归体、渡劫、自救。
不能输!
不能被他困住!
她是九尾天狐,岂能困于人间情爱、毁于一介人皇禁锢!
沈清晏的凡躯撑不住了,她的仙途更撑不住了!
今夜,她必须归体!
夜风呼啸,耳边风声猎猎。
她一路穿梭宫道、避开值守、掠过廊亭,将所有阻碍尽数抛在身后,行宫的方向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只要再穿过两道宫廊、一处月门,她便能抵达行宫暖殿,落在沈清晏榻前,即刻凝神归窍、稳固凡躯、彻底化解危机!
胜利近在咫尺,渡劫危局即将解开!
庭院之中,萧景宸静静立在原地,久久未等到那道雪白身影折返。
晚风簌簌、庭院空旷、寂静得反常。
他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温柔笑意瞬间尽数敛去,一片沉黑幽暗。
怎么还不回来?
是方才力道稍重、扔得远了些?
下一瞬,他心头骤然明了,所有温柔轰然碎裂。
不好!
她跑了!
她根本不是贪玩,她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萧景宸眸光骤沉,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白日隐忍的醋意、彻夜难眠的偏执、被欺骗的寒怒,尽数翻涌而出。
他早已预判了她所有预判,从她今夜躁动不安、刻意寻玩的那一刻起,他便心知她必定要逃。
之所以放任她玩、放任她跑,不过是想看看,在她心底,他究竟有多微不足道。
结果一目了然。
哪怕他日日宠溺、夜夜温存、贴身相伴、万般纵容,她依旧毫不犹豫、伺机叛逃,心心念念,从来都是行宫之中、沉睡不醒的那一个人。
一念落地,萧景宸再无半分温存。
身形一动,玄色大氅猎猎翻飞,整个人化作一道极致凌厉的黑影,速度快得骇人。
他不走宫道、不绕回廊,直接越檐踏墙、横穿宫宇,循着那道雪白小狐的气息,精准追赴行宫方向!
他了解她的心思,清楚她的目的地。
除了沈清晏的行宫,她无处可去、亦无事可做。
深夜深宫,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宿命拉扯、极致虐恋,在沉沉夜色里上演。
朝妩拼尽全速奔至行宫外围,眼看暖殿近在咫尺,只要踏入殿中,便可尘埃落定、神魂归体。
可就在她即将掠入殿门的刹那,一道玄色黑影骤然从夜空碾压而至,气场凛冽、势不可挡。
大手凌空一捞,精准无误、死死扣住她雪白的狐身!
逃无可逃!
避无可避!
温热有力、霸道至极的掌心,瞬间将她整只小狐牢牢禁锢,腾空提起。
朝妩浑身一僵,四肢瞬间悬空。
所有的希望、侥幸、挣扎,在这一刻尽数碎裂、彻底落空。
夜风骤停,天地寂静。
头顶传来少年低沉沙哑、褪去所有温柔、只剩寒凉偏执的嗓音:
“想跑去哪里?嗯?”
“又去找他?”
月色冰冷,落在萧景宸眼底,翻涌着难平的醋火与执念。
他终究,再一次截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