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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儿童节汇演 其实不可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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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级的儿童节，是从五月中旬开始热闹起来的。
周老师在班会课上宣布：“学校六一要办汇演，我们班也要出节目。”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炸开锅。
有人说唱歌，有人说朗诵，还有陈浩举手说：“老师，我们可以表演打拳！”
周老师微笑：“打谁？”
陈浩默默把手放下。
最后节目定成女生小组舞，男生负责举彩牌和变队形。
赵小满第一个拉住季明春：“明春，我们一起跳！”
季明春吓了一跳：“我不会。”
“我教你。”
“我真的不会。”
“没事，跳舞这种东西，手脚都在就行。”
季明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脚。
它们确实都在。
但不代表它们听话。
林海叶本来对汇演没兴趣，听说男生不用跳，只要举牌，陈浩立刻怂恿他：“你也举啊。”
林海叶看了看前排被赵小满拉住、一脸紧张的季明春，慢慢举起手。
周老师笑：“好，林海叶也参加。”
季明春回头时，刚好看见他把手放下。
她有点意外。
林海叶冲她扬了扬下巴，像在说：看什么？
季明春赶紧转回去。
但心里莫名安了一点。
排练从第二天开始。
教室里的桌椅被推到两边，中间空出一块地方。录音机放在讲台上，一按播放键，音乐就带着一点沙沙声响起来。
女生们跟着赵小满学动作。
季明春一开始跳得非常灾难。
别人伸左手，她伸右手。
别人往右转，她往左转。
别人蹲下，她站着。
别人站起来，她刚准备蹲。
如果这不是舞蹈排练，那它可能是一场反应力测试，而且季明春显然不太及格。
陈浩在后面憋笑：“季明春怎么同手同脚啊？”
林海叶看他一眼：“你会跳？”
陈浩立刻说：“不会。”
“那你笑什么？”
“我替她开心。”
“开心什么？”
“她还有进步空间。”
林海叶把彩牌往他脚边一放：“你也很有挨打空间。”
陈浩闭嘴。
排练结束后，季明春坐在椅子上，脸有点垮。
林海叶拎着彩牌走过来：“你怎么了？”
季明春小声说：“我是不是跳得很差？”
林海叶看了她一眼：“是。”
季明春抬头瞪他。
林海叶顿了一下，补充：“但比刚开始好。”
“你一直看我出错？”
“我不看，怎么知道你进步？”
季明春觉得这话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很气人。
她低头说：“我总是分不清左右。”
林海叶站到她面前，举起自己的右手：“这是右。”
季明春：“我知道。”
他又举起左手：“这是左。”
季明春：“我真的知道。”
林海叶点头：“你知道，但你的脚不知道。”
季明春：“……”
她被说服了。
那天放学后，季明春开始认真练习。
每天写完作业，她就在客厅对着电视黑屏里的倒影跳。妈妈在旁边帮她数拍子：“一二三四，五六七八，转——对，往右。”
季明春还把动作画进草稿本里。
小人举手，小人转圈，小人旁边画箭头。
林海叶来借剪刀时，看见她的图，站在书桌旁边看了半天。
“你跳舞还画说明书？”
季明春认真说：“这样好记。”
林海叶点头：“挺厉害。”
季明春警惕：“你是在夸我吗？”
“嗯。”
“那你为什么表情像在研究奇怪动物？”
林海叶没忍住笑：“因为确实有点奇怪。”
季明春拿橡皮砸他。
林海叶跑得很快。
六一前一天彩排，操场上搭了临时舞台，红色幕布、彩色气球、音响话筒，一应俱全。话筒试音时发出“喂喂喂”的声音，全校都知道话筒活着。
女生们换上白短袖和红裙子，头发扎高马尾。
季明春第一次穿演出裙，有点不自在。
赵小满围着她转了一圈：“明春，你真好看！”
季明春红着脸：“你也好看。”
男生们穿白衬衫和深蓝短裤，手里拿彩牌。林海叶负责举“快乐六一”。
他的头发被水压过，但额前有一撮顽强地翘着。
季明春看见后，忍不住笑。
林海叶皱眉：“你笑什么？”
“你头发翘了。”
他抬手压了压：“现在呢？”
“还翘。”
又压。
“还是。”
林海叶放弃：“它有自己的想法。”
季明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粉色星星发夹：“要不我帮你夹住？”
林海叶看着那个粉色发夹，表情瞬间严肃：“不必。”
“很好看的。”
“你留给自己好看。”
赵小满在旁边笑得快站不住。
彩排开始前，季明春紧张得一直捏裙摆。
林海叶站在她后面，小声说：“别捏了，裙子要皱。”
她松开裙摆，改捏衣角。
林海叶叹气：“衣角也很无辜。”
季明春小声说：“我紧张。”
“彩排而已。”
“彩排也有人看。”
林海叶想了想：“你等会儿忘动作，就看我。”
季明春回头：“看你有什么用？你又不会跳。”
林海叶一本正经：“我可以提醒你往哪边转。”
“你怎么提醒？”
他用眼神往右瞥了一下。
季明春差点笑出来：“谁看得懂？”
林海叶说：“你看得懂就行。”
轮到三年级二班时，音乐响起。
季明春上台后还是紧张，第一拍差点慢了。她余光看见后面的林海叶，他举着彩牌，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升旗仪式。
到了转圈动作前，他悄悄往右瞥了一下。
季明春下意识往右转。
转对了。
她心里一下子松下来。
后面的动作越来越顺。拍手、抬手、转圈、换位置。阳光照在舞台上，红裙子轻轻扬起，像一朵朵小花。
彩排结束，周老师鼓掌：“很好，比之前进步很多！”
季明春下台时，眼睛亮亮的。
她小声对林海叶说：“我转对了。”
林海叶说：“看到了。”
“你刚才真的提醒我了。”
林海叶有点得意：“我说了你看得懂。”
正式汇演那天，操场比平时热闹十倍。
彩旗挂起来，主席台摆着花，学生们坐在小板凳上，像一片整齐又吵闹的小蘑菇。
季明春早上出门前，妈妈给她扎了漂亮的高马尾，还别了白色小发卡。
她打开门时，林海叶站在三楼平台。
他看见她，愣了一下。
季明春紧张：“很奇怪吗？”
林海叶摇头：“不奇怪。”
“那你为什么看我？”
林海叶想了想：“你今天不像平时的季明春。”
“那像谁？”
“像要上台的季明春。”
这句话有点奇怪。
但季明春笑了：“你也不像平时的林海叶。”
“那像谁？”
“像举牌子的林海叶。”
两个人在楼道里都笑了。
上台前，季明春还是紧张。
台下坐满了人，老师、同学、家长代表，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吵得像一锅刚烧开的水。
林海叶站在她身后，忽然说：“季明春。”
她回头。
“你昨天没跳错。”
“嗯。”
“前天也没跳错。”
“嗯。”
“所以今天也不会。”
季明春看着他。
周围很吵，可他这几句话却很清楚。
她慢慢点头。
“如果我忘了呢？”
林海叶说：“看我。”
他停了一下，又说：“我在后面。”
音乐响起。
季明春跟着队伍跑上舞台。
第一拍，拍手。
第二拍，抬手。
第三拍，转身。
她没有错。
中间换队形时，她脚步稍微偏了一点。林海叶在后面举着彩牌，悄悄往左挪了一小步，刚好挡住她偏掉的位置。
季明春立刻调整回来。
没人发现。
但她知道。
演出结束，全班一起喊：“祝大家六一儿童节快乐！”
掌声响起来。
季明春站在舞台上，脸红扑扑的，心跳还很快。她转头看林海叶，他也正好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