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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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教学主楼，午后的阳光褪去燥热，微风裹挟着路边香樟淡淡的气息。
放学人流渐渐散去，道路两旁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学生，说说笑笑朝着校门口或是校外小吃街走去。
沈棠欣挽住祁愿的胳膊，放慢脚步，刻意落后许池半步。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外侧，避开前面两人的争执。
沈棠欣侧着头，小声跟祁愿闲聊，指尖轻轻扯了扯她垂在肩头的碎发，“以前只听家里长辈提起过许池，都说这个人脑子聪明得吓人，年纪轻轻履历漂亮得离谱。谁能想到他直接来咱们学校当老师，偏偏还是你的专业课任课教授。”
祁愿低头抱着几本书，书页边角被风微微吹起。她目光望向前方，许池和祁邯并排走在前面。
祁邯身形清瘦，步伐闲散，偶尔随口接一两句许池的话。两人交谈语气平淡，算不上热络，也算不上生疏。
“谁能料到这么凑巧。”祁愿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两家提前说好，对外不能透露婚约的事。”
“在校我们就是普通师生。他身份摆在那里，往后上课免不了低头不见抬头见。”
“那往后上课岂不是格外尴尬。”沈棠欣皱了皱眉，随即又好奇起来，小声打趣，“你们两个人天天住在一套房子里，朝夕相处，平日里除了拌嘴，就没有别的事吗？”
祁愿斜睨了她一眼。
“除了斗嘴抬杠，基本没有别的交流。”
前面，祁邯漫不经心开口，打断两人低声闲谈。
“你们两个悄悄话能不能小声点，隔几米远都听得一清二楚。”
祁邯双手插在裤兜里，转头看向身侧的许池。
“许教授，每天下课直接回公寓吗？偶尔不留在教研室处理工作？”
许池单手拎着电脑包，步履从容。他今天换下了课堂上严谨的正装衬衫，松松解开领口两颗扣子，少了几分讲台之上的清冷威严。
“大部分文书工作可以带回家里处理。教研室环境嘈杂，不如公寓安静。”
他说话语气平淡，眼角余光往后扫了一眼祁愿。
祁愿恰好抬眼对上他的视线，飞快移开目光。
四人沿着林荫大道一路走到校门口。临渊大学门口外围一整条商业街，奶茶店、甜品小店错落排布。放学时段这里学生最多。
沈棠欣拉着祁愿提议：“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先去买饮品再回去？”
祁邯闻言点头：“可以。我请。”
几人便拐进街边的奶茶门店。
店里人声喧闹，不少放学的学生扎堆在此。四人找了靠窗一处四人卡座坐下。
沈棠欣熟门熟路看着菜单，随口和祁邯闲聊日常。
“周末班级打算组织一次团建聚餐，班里大部分同学都会参加，你要不要一起过去。”
祁邯垂眸看着菜单，漫不经心应道：“看情况。要是没别的事可以去凑个热闹。”
“那祁愿呢？”沈棠欣转头看向一旁的祁愿。
祁愿托着下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桌面：“团建聚餐许池作为任课老师大概率也要到场。”
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许池抬眼：“班级集体活动，按惯例任课老师一般都会出席。”
一句话，直接敲定事实。
祁愿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也就是说，团建我们又躲不开碰面。”
“公共场合，注意师生身份，保持正常距离就好。”许池慢悠悠说道。
祁愿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调侃：“说得倒是轻松。私底下天天拌嘴，当众还要装作不熟，表演成分未免太重。”
沈棠欣坐在一旁，饶有兴致看着两人一来一回。她已经习惯了他们这种对话方式，每次见面总免不了几句口舌拉扯。
店员将四杯饮品端上桌。玻璃杯壁凝着细密水珠。
祁邯将一杯柠檬红茶推到沈棠欣面前。
“你常喝的这款。”
沈棠欣微微一愣，随即伸手接过杯子，耳尖微微泛起一点浅淡的绯红。
“谢谢。”
祁愿坐在对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悄悄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身旁闺蜜的手肘，眼神揶揄地看了她一眼。沈棠欣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口抿着杯里的饮料。
许池留意到她们两个小动作，垂着眸子搅动杯中的美式咖啡，低声对着祁愿开口：“别总拿别人打趣。”
“我只是看热闹而已。”祁愿抬眸看向他，“总不能只允许你天天挑我的毛病，不许我看热闹。”
几个人在奶茶店闲聊将近四十分钟。窗外天光慢慢柔和，夕阳西垂，金色余晖漫过街道。
四人结完账，驱车往公寓方向回去。
祁邯开车，沈棠欣坐在副驾驶。后座留给祁愿与许池两个人。
车厢密闭安静，只有窗外掠过车流光影。一路两人都没有过多交谈。
车子停在小区地下车库。祁邯先送沈棠欣回她家小区，而后才调转车头，载着祁愿和许池回到两人常住的公寓小区。
这套两层大平层公寓，位置僻静，安保严密。房子是两家长辈特意置办，除了日常居住的两个人，平时基本不会有外人前来。
推开家门。
偌大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隔绝了外面所有喧嚣。
褪去外人在场的拘束，两人紧绷的状态彻底放松下来。
祁愿随手将书本扔在客厅沙发上，径直走到卧室把外套换下。
许池将电脑包放在书房，换上家居宽松的休闲上衣。
天色逐渐暗下。窗外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晚饭没人提前准备。
冰箱里只有一些简单食材。
祁愿打开冰箱看了一圈，回头看向倚在厨房门框上的许池。
“晚饭谁来做。”
许池双手插着口袋，懒洋洋靠着门框：“论手艺，我做的饭菜味道一般。”
“那就是要我来做？”祁愿挑眉。
“可以分工。”许池慢悠悠开口，“你负责下厨，我负责饭后洗碗收拾。”
祁愿瞥了他一眼：“上次吃完饭，碗堆了两天你都没收拾。”
许池坦然回道：“那天忙着整理课程备课，没时间做家务。”
“上课备课是理由，在家摆烂就理所当然。”祁愿一边从冰箱拿出蔬菜鸡蛋，一边随口怼他，“在学校为人师表，讲究自律严谨。回到家里散漫随性，双重标准玩得熟练。”
许池走到洗菜池旁，接过水开始冲洗青菜。水流哗哗作响。
“学校是工作场合，自然要守规矩。回到家里没有外人，没必要时刻紧绷着。”
两个人一个洗菜，一个切菜。厨房空间里，气氛算不上针锋相对，却依旧时不时拌上几句嘴。
另一边。
祁邯送完沈棠欣回到自家宅院。
夜色微凉。车子停在庭院外。沈棠欣下车之前，坐在车里犹豫片刻。
“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祁邯侧过头看向她。晚风轻轻吹起女孩额前的碎发。
“下周班级团建，如果你愿意去，到时候我可以顺路接你。”
沈棠欣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羞怯，轻轻点头应了一声。
“好。”
简单道别之后，沈棠欣推门下车。
看着少女走进小区楼栋，祁邯在车里静静停留片刻，才发动车子离开。
公寓这边。
简单的两菜一汤很快做好。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安静吃晚饭。客厅落地窗外万家灯火璀璨。
饭吃到一半，祁愿忽然开口。
“下周团建聚餐，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许池放下筷子，擦了擦唇角。
“傍晚六点准时到场。”
祁愿轻轻“嗯”了一声。
“全班同学都在，往后一段时间，我们在外尽量保持距离。”
许池抬眸看向她。灯光落在他深邃眼眸里。
他平日里嘴上刻薄爱抬杠，此刻语气倒是认真几分。
“这点分寸我心里清楚。只是怕有些人，私下习惯和我拌嘴，当众神色藏不住情绪，容易被旁人看出破绽。”
祁愿抬眼看向他，不甘示弱回了一句：“该担心的人是你。平日里随意惯了，别一时疏忽，随口一句玩笑，被旁人听出端倪。”
晚风透过微开的落地窗吹进屋内。
餐桌上只剩下安静的灯光。
两人心里都清楚。
这场被长辈安排的婚约，一纸无形的枷锁。同居是被迫，师生关系是巧合。可日复一日朝夕相伴，那些争吵、调侃、互不相让的拌嘴，早已在无人察觉之间，悄悄在心底埋下了细碎的涟漪。
只是两人嘴硬，谁都不肯率先坦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