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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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声余响缓缓消散在空气里。
偌大的阶梯教室鸦雀无声。
许池站在讲台之上，指尖轻敲桌面，声音清冽平稳，没有半分平日里在家随意打趣的散漫模样。
祁愿脊背微微绷直。
她垂着眼，刻意避开那道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黑色水笔的笔杆。身旁的沈棠欣还没从震惊里缓过神，微微侧过身子，肩膀轻轻碰了碰祁愿的胳膊，压低气息用气音小声嘀咕。
“祈愿……这不会就是家里给你安排的那个未婚夫吧？”
沈棠欣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眼底满是诧异。
坐在另一侧的祁邯微微垂着眼，余光扫过讲台上的男人，神色依旧清淡，嘴角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早就猜到许池回国之后大概率会进入临渊大学任教，只是没料到，恰好分到他们大四这个班。
祁愿轻轻眨了眨眼，下颌微收，嘴唇几乎没怎么动，用气声低声回道：“别说话。”
许池的目光还停留在这一片区域。
许池自然听见了台下细碎的窃窃私语，面上神色没有丝毫波澜。他收回视线，拿起粉笔转身面向白板，抬手写下本节课的课程大纲。骨节分明的手腕动作利落，板书排版整齐有序。
粉笔在黑板摩擦发出沙沙轻响。
台下一众学生小声议论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位新来的青年教授样貌出众，气质清冷，年纪轻轻就当上大四专业课导师，讲课逻辑缜密，气场极强。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
许池讲课节奏紧凑，几乎没有多余闲话。偶尔会随机抽人起来回答随堂问题。
大半节课平稳过去。
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
许池合上手里的讲义，目光平视台下，声音平淡无起伏：“祁愿，第三排，起来回答一下这道推导思路。”
骤然被叫到名字。
整间教室里不少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祁愿心里了然。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在家里两人拌嘴互怼也就罢了，到了课堂上，还不忘借机拿捏她一把。
她缓缓站起身，背脊挺直，一身从容，面上瞧不出半点窘迫。迎着全班同学的视线，条理清晰地说出完整解题步骤。声音清亮平稳，逻辑丝毫不乱。专业第一的功底摆在那里，纵然对方有意为难，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回答完毕，她抬眼看向讲台，直视着许池，微微颔首示意，随即安静落座。
许池垂眸看了她几秒。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他清楚祁愿聪慧，成绩常年稳居年级榜首，却没想到临场反应这样稳。方才那道拓展思考题难度偏高，不少学生都容易绕进误区，她回答得干脆利落，滴水不漏。
他淡淡开口点评：“思路正确。细节部分还有优化空间，坐下。”
语气听不出褒贬，公事公办，完全是老师对学生的口吻。
祁愿坐下之后，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心里暗自腹诽。
私下里天天拌嘴互怼，到学校就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子，还专门点名提问，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起。
许池简单收尾几句话，宣布下课。
学生们陆续收拾书本，三三两两起身离开教室。沈棠欣一把拽住祁愿的胳膊，等大部分同学陆续走出教室，教室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祁愿、祁邯、沈棠欣，还有依旧站在讲台整理课件的许池。
教室里安静下来。
沈棠欣憋了一节课的好奇心终于按捺不住，左右看了看没人，小声问道：“许教授，您和祁愿……家里是不是很早就认识？”
许池合上电脑，抬眼看向几个人。方才课堂上那层清冷疏离的外壳慢慢卸下几分，眉眼间多了几分在家时的随性。
他看向祁愿，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调侃：“何止认识。”
一句话意味深长。
祁愿眉头微蹙，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警告意味：“许老师。”
刻意加重了老师两个字。意在提醒他，在校注意分寸，别随口乱讲。
祁邯倚在课桌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开口打圆场：“下课时间，老师不打算回公寓吗？顺路可以一起。”
公寓是两家共同置办，离学校很近，四个人回家刚好同一条路线。
许池拎起黑色帆布包，缓步走下讲台，目光落在祁愿身上，语气轻挑，带着几分私下拌嘴的意味：“某人上课被点名，脸色都绷着。回去是不是又要跟我翻旧账？”
祁愿拿起桌上书本抱在怀里，抬眸回怼：“总好过某些人，私下爱抬杠，到学校就端起教授架子，逮着机会就点名为难人。公私不分。”
“我随机点名提问全班同学，怎么就算为难你。”许池慢悠悠跟在她身侧，几个人沿着长长的走廊往外走，“要是上课专心听讲，何必紧张。”
沈棠欣走在一旁，看着两人一来一回又开始拌嘴，偷偷和身旁的祁邯对视一眼，两个人相视一笑。
祁邯低声同她轻声说道：“不用管他们，日常常态。”
秋日午后阳光斜斜穿过长廊的玻璃窗，将几个人的影子拉长。
祁愿与许池一前一后走着，嘴上你来我往不停争辩。
校园之内，他们是师生。
回到公寓，他们是被迫同居的冤家。
一层隐秘的婚约藏在无人知晓的暗处。
往后漫长的日子，课堂上的分寸，私下里的拉扯，才刚刚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