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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接球 山本抱着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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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武这个人,是我在并盛碰上的头一桩怪事。
不是他怪。
是我在他面前,使不上劲。
我对付兔子镇上的人,靠的是我爸教的那套——开口先夸,求人发软,糯着嗓子哄。这套好用,全镇通杀,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没一个能在我那把嗓子底下站得稳。
狱寺那种小炮仗,点一下就红。
纲吉那种弱崽,听我拖个尾音,整个人就像被热牛奶烫了舌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连云雀那座灯塔,我凑近了甜两句,他耳根都会莫名其妙红一下。
可这套碰上山本,跟拳头砸进棉花,没着没落。
头一回,是在走廊。
他抱着一摞棒球器材,挡了我的道。球棒、手套、护具堆到下巴,整个人还笑得没心没肺,像根会走路的球架子。
我习惯性地软下嗓子,弯眼一笑:
"前辈~让一让人家好不好嘛~"
(挪窝。挡道了。)
换别人,这会儿该脸红、结巴、手忙脚乱地给我让路。
山本咧嘴一笑,特别爽快:
"哦哦,抱歉!"
他侧身让开,又顺手把我滑下来的书包带往肩上一托。
"你书包要掉啦。"
我"嗯"了一声,正要走。
"哈哈。"
他忽然乐了。
"凪,你说话好好玩,跟唱歌似的。"
我脚步顿住。
跟唱歌似的。
我这把勾魂夺魄、专破心防的破嗓子,在他耳朵里,跟唱歌似的。
我盯着他那张傻乐的脸看了两秒,确认他是真心实意在夸我"唱歌好听",而不是在跟我贫。
……行吧。
我头一回,对一个人没了脾气。
※
这事很快被兔子镇的小兔子们发现了。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我刚从山本旁边过,他就笑着抬手:
"凪,早啊。"
我随口回他:
"早呀~山本君今天也很精神呢~"
"哈哈,是吗?你也是,唱得比昨天还顺。"
我:……
旁边两个女生捂着嘴笑。
"山本同学真的完全不害羞诶。"
"雾岛同学那样说话,他居然只觉得像唱歌。"
"好厉害……"
狱寺坐在后排,听得额角直跳。
"野球白痴。"
他咬着笔,笔杆快被他咬断。
"那个女人明显是在用那种妖里妖气的声音蛊惑人,你居然说唱歌?"
山本回头,挠了挠后脑勺。
"啊?可是确实挺好听的啊。"
"谁让你评价好不好听了!"
狱寺"噌"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刺啦一声。
"你这家伙,脑子里除了棒球还有什么?!"
山本想了想。
"饭?"
"你还认真想?!"
纲吉夹在两人中间,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
"你们别在教室里吵啊……老师马上就来了……"
我趴在桌上,懒洋洋看着。
兔子镇真吵。
但这吵,跟林子里夜兽磨牙不一样。那边一吵,通常要见血;这边一吵,多半是狱寺炸毛,纲吉灭火,山本在旁边哈哈笑。
没什么杀气。
也没什么用。
但看着,不烦。
京子把一颗糖放到我桌角,小声问:
"凪酱,山本同学是不是听不懂你在撒娇呀?"
我剥开糖纸。
"他听得懂。"
"诶?"
"就是脑子不往那边拐。"
京子眨了眨眼,像没太明白。
我把糖塞进嘴里。
甜的。
"挺省事。"
※
午休的时候,山本端着便当,特别自然地凑到了我们这边。
"这里能坐吗?"
他说是问我,其实已经一屁股坐下了。
狱寺立刻皱眉:
"谁准你坐十代目旁边的!"
"哈哈,这不是有空位嘛。"
山本把便当盒打开,炸鸡香味飘出来。
我看了一眼。
他很自然地夹了一块,放到我饭盒里。
"凪,尝尝?我妈做的。"
我看着那块炸鸡。
京子坐在我另一边,也把自己便当里的玉子烧夹给我。
"凪酱,今天也多做了哦。"
纲吉犹豫了一下,从自己的饭盒里夹出半块汉堡肉,递到我这边。
"那、那个,我妈妈今天也做多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狱寺一看,整个人像被踩到尾巴。
"十代目!您怎么能把自己的饭给这种可疑女人!"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比嘴诚实。
三秒后,他把自己饭盒里的章鱼香肠夹过来,板着脸,耳根红红的。
"本大爷只是怕十代目担心你饿死。"
我低头看饭盒。
玉子烧。
炸鸡。
汉堡肉。
章鱼香肠。
一会儿工夫,饭堆成了小山。
兔子镇的人,是真喜欢喂人。
我拿筷子戳了戳那块章鱼香肠。
"狱寺。"
"干嘛。"
"谢了。"
我弯起眼睛,甜甜地说:
"你对人家真好~"
狱寺"咔"地折断了筷子。
脸红得像刚从锅里捞出来。
"谁、谁对你好了!你少用这套!"
山本看了看他,特别真诚地问:
"狱寺,你是不是又发烧了?"
"闭嘴,野球白痴!"
纲吉抱着饭盒,欲言又止:
"狱寺君,筷子断了……"
京子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
吃完饭,山本终于说了正事。
"对了,凪。"
他把空便当盒一合,眼睛亮晶晶的。
"放学后陪我接会儿球呗?"
我抬眼。
"接球?"
"嗯!棒球部今天有几个人请假,刚好缺个人。你上次说手痒嘛,接球也挺解闷的。"
我本想拒绝。
接球有什么意思。
扔一颗小白球来回跑,比跟云雀打架差远了。
可这两天,云雀躲我躲得勤。风纪委员室没人,天台没人,连校门口都只剩草壁远远看见我就脸色一变,说委员长外出巡逻。
里包恩那个婴儿又神出鬼没。
我手痒,没处使。
"……行吧。"
山本眼睛一下子亮了。
"太好了!"
狱寺立刻拍桌。
"不行!"
我看他。
"为什么。"
"这肯定是野球白痴的阴谋!"
他指着山本。
"他想把你拉进棒球部,然后借机接近十代目!"
山本一脸茫然:
"啊?我为什么要借凪接近纲吉?纲吉就在这里啊。"
纲吉也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我、我在这里。"
狱寺噎住。
但他很快又找到理由。
"总之,不能让可疑女人和野球白痴单独行动!十代目,我们也去!"
纲吉脸一白。
"我、我也去?可是我不会棒球……"
"我会保护您的!"
"不是这个问题啦!"
京子举起手,笑眯眯地说:
"那我也去吧。给大家带水。"
蓝波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头顶还沾着饭粒。
"古哈哈哈!蓝波大人也要玩球!"
"不许来!"狱寺吼他。
"蓝波大人偏要来!"
于是事情就变成了——
山本叫我接球。
狱寺为了监视我和山本,拉上纲吉。
纲吉不想去,但被拉走。
京子担心大家渴,带水。
蓝波听见玩球,自己跟上。
而里包恩——
我走到操场边时,抬头就看见他坐在棒球场旁边的围网上,捧着咖啡,列恩趴在帽檐上晒太阳。
我眯起眼。
"你来干嘛。"
里包恩抿了口咖啡,奶声奶气地说:
"观察废柴纲的社交能力。"
纲吉惨叫:
"为什么接球也算社交能力啊啊啊!"
里包恩压了压帽檐。
"当然。首领要学会在各种场合活下来。"
"接球场合到底有什么生命危险?!"
我看了看山本。
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球。
又看了看纲吉那副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
嗯。
可能真有。
※
操场一下子热闹起来。
棒球部本来在练习,见山本带着我们过来,全都围上来。
"山本,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转校生?"
"雾岛同学?真的假的,她要接球?"
"这胳膊细得跟筷子似的,别被球砸哭了。"
"笨蛋,小声点!"
几个男生说着说着,脸自己红了。
我懒得理。
兔子镇的人,看我这张脸,总要先把我当易碎品。
狱寺倒是先炸了。
"你们几个,说谁会哭?!"
他手往怀里一探,炸药露出半截。
纲吉赶紧从后面抱住他:
"狱寺君!这是棒球场!不可以!"
山本哈哈笑着把手套递给我。
"没事没事,先试试。凪,你戴这个。"
我接过手套,套在左手上。
硬邦邦。
皮革味。
不如直接用手方便。
我皱了皱眉。
山本看出来了,凑过来替我紧了紧腕带。
"刚开始会不习惯。接住的时候别怕,球进来,手套往里包一下就行。"
他靠得近,手指碰到我的手腕。
没脸红。
没僵。
没乱。
就跟教一个普通队友一样,认认真真,把手套带子扣好。
我看着他低头的样子。
这人真怪。
我的甜对他没用。
我的脸对他也没多大用。
他看我的手腕,像在看一个能不能接球的关节;看我的站姿,像在看一个适不适合上场的位置。
山本抬头,笑得露出白牙。
"好啦。"
我活动了一下手指。
"能接多重?"
"啊?"
"算了。"
我把球从他手里拿过来。
"你站远点。"
山本眼睛一亮。
他好像终于意识到我要做什么,抱着手套往后退。
"好嘞!"
纲吉在旁边小声问:
"那个……山本同学,真的没问题吗?"
"哈哈,没事没事。接球嘛。"
里包恩坐在围网上,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废柴纲,离远点。"
纲吉脸一白。
"诶?"
"还有你们。"
里包恩看向棒球部那群人。
"不想被球带走,就退后。"
棒球部的人面面相觑。
山本哈哈笑:
"里包恩,你说得也太夸张了吧。"
我掂了掂球。
没用力。
真的。
就一成。
球出手的瞬间,空气尖叫了一声。
"咻——"
白球拖出一道残影,直直砸向山本。
"砰!"
球撞进手套。
烟都冒出来了。
山本整个人被那股劲带得往后退了两步,鞋底在土里犁出两道沟。
操场安静了。
棒球部的人张着嘴。
京子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
纲吉脸色发白,像刚才飞出去的不是棒球,是炮弹。
狱寺眼角抽了抽,低声骂:
"这女人果然不正常……"
蓝波兴奋地蹦起来:
"古哈哈哈!再来!蓝波大人也要飞!"
"你不许飞!"
纲吉一把抱住他。
我盯着山本。
完了。
力气还是太大了。
换了狱寺,这会儿该掏炸药。
山本低头看了看自己冒烟的手套。
然后他抬起头。
那张脸上不是恐惧。
不是怀疑。
是亮得晃眼的狂喜。
"哇——!!"
他蹦起来。
"凪你手臂也太猛了吧!!"
他举着那只冒烟的手套朝我冲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球速!我从来没接过这么快的球!你绝对是天生的!来棒球部吧!求你了!我们队就缺你这种!"
我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他压根没问。
一个女生的胳膊,怎么使得出能砸穿手套的劲。
这种问题,他脑子里根本就没有。
我试探着问:
"你不问问,我这力气哪儿来的?"
"啊?"
山本歪着头,一脸真诚的茫然。
"猛就猛呗,问那个干嘛?"
他把球捡起来,又塞回我手里。
"再来再来!这回能更快点不?"
……行吧。
※
我们又接了很久的球。
准确说,是我和山本接球。
其他人在旁边,被迫看一场越来越不像棒球的棒球练习。
我慢慢敢使劲了。
一成。
两成。
三成。
山本一个都没漏。
每接住一个,他就嗷一嗓子,乐得跟过年似的。手套都快冒火了,他还舍不得停。棒球部的人从一开始的张嘴发傻,变成一边尖叫一边数球速。
"刚才那个绝对超过普通投手了吧?!"
"不不不,那个是人类能投出来的吗?!"
"山本接住了!山本又接住了!"
"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狱寺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野球白痴……"
他咬牙切齿。
"居然真接得住。"
纲吉抱着蓝波,满脸担心:
"山本同学的手不会断掉吗?雾岛同学真的没有用全力吧?应该没有吧?"
里包恩坐在围网上,淡淡道:
"废柴纲,你现在该担心的是,如果她用全力,这个操场还能不能留下。"
纲吉眼泪都快出来了。
"为什么要说得这么恐怖啊!"
京子倒是没听懂他们在怕什么。
她抱着水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凪酱好厉害!"
我刚把球扔出去,闻言回头冲她笑了一下。
球在半路一偏。
山本脚下一蹬,整个人横跨出去,"啪"地接住,笑得更开心。
"好球!"
"那球都偏了!"狱寺吼他,"你还好球?!"
"接住了就是好球嘛。"
"你这棒球白痴——"
我没忍住,咧嘴笑了。
※
说来也怪。
我在这镇子上,对谁都端着我爸教的那套甜。
可对着山本,那套甜,我头一回懒得端了。
端了也白搭。
他那耳朵,接收不到我那套。再甜的话进去,都成了"唱歌"。
我也不用提防他。
他不图我这张脸,不图我接近谁,不图我有什么用。
他就图……
跟我接个球。
于是我站在夕阳底下,扯着脖子喊:
"接住啊,笨蛋!"
山本在对面挥手:
"哈哈哈,来啊——!"
轻松得不像话。
不过,轻松这东西,对我来说,也不是全没代价。
那套甜我懒得端了。
可我骨子里日日镇着的那点东西——那是我的修行,一刻不停的——趁着我松快,悄没声地往上冒了个头。
烫。
痒。
熟悉。
像一点火,从脊背底下轻轻舔上来,又在喉咙里绕了一圈。
我眼皮都没抬。
熟门熟路地,把它按了回去。
镇了这么多年,这点活儿,我闭着眼都干得利索。
旁边蓝波忽然喊:
"凪姐姐尾巴!"
操场上安静了一瞬。
纲吉猛地转头:
"尾、尾巴?!"
狱寺刷地看向我身后,眼神像终于抓住了什么证据。
京子也眨眨眼。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
很好。
没尾巴。
只是刚才那点东西冒头时,影子边缘晃了一下,像多甩出了一截。
我面不改色地弯眼一笑。
"蓝波君看错啦~"
蓝波鼓起脸:
"蓝波大人才没看错!有尾巴!这么长!"
他张开手比划。
狱寺眼神一凛:
"果然——"
我抬手,把一颗棒球塞进蓝波怀里。
"给你玩。"
蓝波立刻被球带跑了。
"古哈哈哈!蓝波大人的球!"
狱寺:"喂!别想转移话题!"
里包恩坐在围网上,帽檐底下的眼睛扫了我一眼。
我也看他。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口咖啡,没说话。
那眼神像是在说:先记账。
啧。
小婴儿真烦。
山本抱着球,歪头看我。
"凪?咋啦,发什么呆?"
"没事。"
我捡起球。
"接着来。"
他笑开。
"好嘞!"
※
天快黑的时候,出了点岔子。
操场边上几个低年级的小孩在追逐打闹。
兔子镇的小兔子,跑起来也像小兔子,东一窜,西一跳,叫得比麻雀还响。
其中一个孩子被绊倒,正巧摔在我和山本中间那条线上。
而我刚使了五成劲,把球抛出去。
球带着尖啸,直冲那孩子的后脑。
我反应快。
可我离得远。
脚下刚一发力,地面已经被我踩裂一小块。
山本比我更快。
我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前一秒,他还乐呵呵地抱着手套,下一秒,人已经横插到那孩子身前。
他手臂一探。
"啪!"
那颗要命的球,被他稳稳扣在掌心。
那一瞬间,山本脸上的笑没了。
眼神沉下来。
又冷又利。
手腕的角度刁钻得没有一丝多余,身体重心压得极低,像一把藏好了的刀,出鞘只在一瞬,又立刻收了回去。
操场的风停了一拍。
孩子吓哭了。
京子第一个跑过去,蹲下身扶他:
"没事吧?有没有摔疼?"
纲吉也慌慌张张跟过去,手忙脚乱地帮忙拍灰。
"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保健室?"
狱寺站在旁边,嘴上骂着"乱跑什么",手却把另一个要冲进来的小孩拎到安全线外。
蓝波抱着球,在后头也想凑热闹,被里包恩一枪打在脚边,吓得"呜哇"一声坐下。
山本松开手。
那颗球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抬头看我。
脸上的笑又挂了回来。
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哈哈,好险好险,差点砸到小朋友。"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
哦。
这小子,骨头缝里,原来也藏着点不是傻瓜的东西。
不只是会接球。
不是傻乐。
刚才那一下,不是普通反应快。
是身体先动,脑子后想。
危险出现,他已经站到该站的位置上了。
里包恩从围网上跳下来,落地无声。
他看着山本,黑眼睛深了点。
"天生的。"
声音很轻。
只有我离得近,听见了。
我看他。
"什么天生的?"
里包恩压了压帽檐,奶声奶气地说:
"棒球笨蛋。"
山本哈哈笑:
"是在夸我吗?"
"不是。"
"哈哈,我就当是啦。"
我看着他那张重新笑开的脸。
对他的评价,悄悄往上挪了一格。
不多。
一格而已。
但够了。
※
小孩被京子哄走后,练习也差不多散了。
天边烧成橘红色,操场的尘土被晚风卷起来,棒球部的人一边收器材,一边偷偷看我和山本。狱寺还在碎碎念,说野球白痴迟早把十代目卷进危险里。纲吉抱着蓝波,整个人灰扑扑的,像被今天这场接球练习掏空了。
京子把水递给我。
"凪酱,喝一点。"
我接过来。
"谢了。"
她又递给山本一瓶。
"山本同学也辛苦了。"
山本笑着接过:
"谢谢!今天超有意思。"
狱寺冷哼:
"你管这叫有意思?"
"嗯。"
山本认真点头。
"凪的球特别带劲。"
狱寺像听见了什么疯话,扭头看纲吉:
"十代目,您听见了吗?他已经没救了。"
纲吉干笑:
"山本同学一直都……挺乐观的。"
"这叫乐观吗?!"
里包恩坐到纲吉肩膀上,淡淡道:
"废柴纲,你今天至少学会了一件事。"
纲吉一愣:
"什么?"
"离凪扔出去的球远一点。"
"这种事不用学也知道啊啊啊!"
兔子镇的夕阳底下,一群人吵吵闹闹往校门口走。
我被夹在中间。
左边是京子,她问我明天想吃炸鸡还是汉堡肉。
右边是山本,他兴致勃勃地说下次要让我试试打击。
前面是狱寺,背对着我们还在骂骂咧咧。
纲吉抱着蓝波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担心明天学校会不会多出一个操场坑。
里包恩坐在他肩上,喝咖啡,像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我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这群兔子真吵。
吵得很热。
像一锅咕嘟咕嘟冒泡的汤。
不烦。
※
走到岔路口,山本停下来。
他抬手,特别自然地揉了一把我的头。
"凪,你今天好好玩。"
他笑得没心没肺。
"你凶起来的样子,比撒娇的时候可爱多了。"
我拍开他的手,瞪他。
"谁可爱。"
"哈哈,就是你啊。"
他半点没怕,反而乐得更开。
狱寺在前头猛地回头:
"野球白痴!不准随便摸她头!"
山本眨眨眼。
"为什么?"
"因为、因为——"
狱寺卡住,脸又红了。
纲吉小声提醒:
"狱寺君,你好像没有立场说这个……"
"十代目!"
京子捂着嘴笑。
蓝波趁乱也跳起来,想摸我头。
"蓝波大人也要摸!"
我一手按住他爆炸头,把他推回去。
"小孩一边玩去。"
"呜哇——凪姐姐欺负蓝波大人!"
这群人又吵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