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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选徒 如果她真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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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圣兽那件事,结束得比我预想中更吵。
一座妖怪城,四个名字听起来很凶的家伙,真正动起手来却一个比一个爱说话。幽助嘴上嫌麻烦,拳头倒越打越亮;藏马仍旧温温和和,蔷薇鞭落下去时却没有半点迟疑;飞影待在最不显眼的地方,剑光闪过,敌人才后知后觉地倒下。
桑原则从头喊到尾。
他的灵剑还不够稳定,亮起来时边缘歪歪扭扭,像一根没有打磨好的铁条,可真有人从背后扑向幽助,他总是第一个挡过去。
最后朱雀倒下,城里的虫笛也停了。我踩碎两只想趁乱逃跑的小妖,正要去找还有没有更硬一点的,小阎王的光屏已经在半空亮起来。
“凪,不要拆柱子!那是承重的!”
我抬头。
脚边那根石柱已经裂了半圈。
“还没塌。”
“等塌了就晚了!”
幽助从碎石里钻出来,抹掉脸上的灰,笑得毫无悔意。
“人都救下来了,不就行了?”
小阎王盯着我们看了几秒,大概终于发现这件事没有一个人会主动反省,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光屏啪地灭了。
我原以为四圣兽多少能让我认真活动一下筋骨,结果从头到尾都没有碰上真正需要我放开手脚的敌人。唯一还算有意思的,是第一次见到桑原时,他明明被我的妖气吓得腿都在发抖,仍旧挡在幽助前面。
那天幽助回学校拿东西,我跟着去了皿屋敷中学。
学校的墙上有很多涂鸦,空气里混着粉笔灰、汗味和少年人刚打完架的铁腥气。幽助走在前面,手插在口袋里,脚步懒散得像下一秒就会翻墙逃课;我坐在校门旁的矮墙上吃可乐饼,刚咬到里面热乎乎的土豆,就听见楼梯口传来一声大吼。
“浦饭——!”
一个高个子少年冲下来,眉毛很粗,校服敞着,气势像头迎面撞来的牛。他本来是冲幽助来的,视线扫到我身上时,脚下却骤然刹住,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后背重重撞上墙。
“有妖气!”
幽助皱眉。
“哈?”
少年抬手指着我,指尖微微发抖。
“浦饭,你身边那个女的不是人!”
“他说得没错。”我咽下嘴里的可乐饼,“不全是。”
空气安静了片刻。
幽助抬手捂住脸。
“你就不能稍微解释得像回事一点吗?”
我还没有想好哪里不像回事,那个少年已经一步跨到幽助前面,张开手臂把他挡在身后。他的灵感很强,大概正被我收在身体里的东西刺得浑身发麻,肩膀绷得很紧,膝盖也在抖,却没有向旁边让开。
“浦饭,退后。这家伙很危险。”
我从墙上跳下来。
他立刻摆出架势。
“你想干什么?”
“看看你能不能打。”
“本大爷不打女人!”
“为什么?”
“这是原则!”
我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推了一下。
他坐到了地上。
少年愣愣地看着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还是梗着脖子吼:“不打就是不打!”
我忽然觉得他不错。
害怕的时候不跑,吃亏以后也不改口。那套原则在我看来有点奇怪,却是他自己认定的东西,不会因为对方比他强就马上丢掉。
“你挺有种。”我说。
他怔住。
幽助站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后来我才知道,他叫桑原和真,是幽助打了很多次、也跟了幽助很多次的人。
四圣兽结束后的晚上,我们一起坐在萤子家的食堂里。外面下着小雨,屋檐滴滴答答,锅里炖着萝卜,暖黄的灯把每个人身上的伤都照得没那么难看。
萤子正在给幽助擦药。
“你不是说出去帮忙搬东西吗?”
幽助低头看着袖子上的焦洞,沉默了两秒,向我投来求救的目光。
我明白他的意思,却没想出比事实更好的说法。
“搬的东西着火了。”
幽助闭上眼。
桑原把脸埋进饭碗里,肩膀抖个不停。
萤子面无表情地拧紧药瓶。
“手伸出来。”
幽助立刻照做。
我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并盛的饭桌。那里也总有人吵,有人抢菜,有人一边骂一边把药和食物往受伤的人手里塞。热闹本身没有什么了不起,可离开以后再遇到相似的灯光,才会发现身体已经记住了那种温度。
桌角放着京子寄来的包裹。里面是真空包好的饭团,还有一张很小的纸条。
【凪酱,路上吃。】
我把纸条叠好,收进口袋,正要拆饭团,小阎王的光屏忽然在桌子上方亮起。
幽助的筷子一抖。
“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别突然冒出来?”
“有新任务。”
小阎王没有和他吵,抬手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位很矮的老婆婆,短发,满脸皱纹,坐在山中寺院前喝茶。她的身体看起来已经衰老,眼神却很亮,隔着照片也像能把人从皮肉一直看到骨头里。
“幻海,灵光波动拳的宗师。她准备选一名继承人。”
幽助放下筷子。
“所以?”
“妖怪兰度会混进选拔。他专门猎杀灵能力者,夺取他们的招式,目前已经收集了九十九种妖术。幻海的秘传,很可能是他的第一百种。”
桑原拍桌站起来。
“那还等什么?绝不能让这种家伙得逞!”
幽助瞥他一眼。
“谁说要带你?”
“你别想一个人去!”
两个人很快吵到了一起。
小阎王直接越过他们,看向我。
“凪,你也去。”
我看了一眼照片里的幻海。
那双眼睛让我有点在意。
兰度会多少种招式并不重要。真正让我想去的是照片里的老人——她看起来不像需要谁保护,也不像会把秘传随便交给一个靠运气赢到最后的人。
“好。”
小阎王像是没想到我这次没有先问食宿,愣了一下才补充:“山上管饭。”
“那更好。”
萤子担心地看向幽助。
“又有危险吗?”
幽助下意识抓了抓头发。
“只是去参加个选拔。”
“会把衣服再烧出洞吗?”
“不会。”
他说得太快。
我想了想,还是没有替他保证,只对萤子说:“我会把他带回来。”
萤子看了我一会儿,点头。
这句话比“不让他乱来”更准确。我阻止不了幽助往危险里冲,他也不需要谁把他拴起来;我能做的,是在他冲完以后确认他还能自己走回来。
第二天,我们上了山。
参选者比我预想中多。有穿道服的老人、满身肌肉的武术家、拿着各种兵器的年轻人,还有几只披着人皮的妖怪。许多人气势很足,真正站稳以后却能听见呼吸发虚。
桑原仍旧不太适应我靠近。他的灵感一碰到我,胳膊上的汗毛就会全部立起来,却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往后退,只是绷着脸,努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很难受?”我问。
“谁说的!”
“那就好。”
“……你就不能离本大爷稍微远一点吗?”
寺院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
喧闹的人群像被刀划过,瞬间安静下来。
幻海从石阶上走下来。她比照片里更小,背微微弓着,手里拿着烟斗,乍看像一个被山风吹久了的普通老人;可她出现以后,四周所有人的呼吸、脚步和灵气都像被一把无形的尺量过,虚实立刻分明。
她的视线先扫过众人,最后落到我身上。
那一瞬间,我本能地收紧了肩胛与尾骨。
她没有看见真正的翅膀和尾巴,却像透过我维持的人类外形,直接碰到了那些被我压在骨头里的部分。我并不怕别人知道我不是人类,仍然不喜欢这种毫无遮拦的注视——不是因为她带着恶意,而是因为她看得太准,准到让我没办法用“反正能打”敷衍过去。
幻海干笑了一声。
“小阎王还真是什么麻烦都敢往我这里送。”
幽助皱眉。
“老太婆,你认识他?”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道弹飞,撞到树干上,震下一片叶子。
我眼睛亮了一下。
幻海磕了磕烟斗。
“先学会叫人,笨蛋。”
幽助从树下爬起来,刚要发火,我已经先问:“刚才那一下怎么打的?”
幻海瞥我。
“想学?”
“想试。”
“你不是来继承我东西的。”
“我知道。”
她的目光在我手腕、肩背和空无一物的身后停了停。
“那就先看看自己会不会用已有的东西。”
我皱了皱眉。
她没有继续解释,转身宣布选拔开始。
第一关是灵力感应。
一块测试石放在院子中央,能让它亮起来的人才可以继续。幽助碰上去时,石头骤然亮了一下,光很冲,也很乱;桑原的光则一闪一闪,不够稳定,却始终没有熄灭。
轮到我时,指尖还没有真正碰到石面,石头先裂开了一条细缝。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过来。
幻海淡淡道:“收着。”
我把手停在半空。
“已经收着了。”
“所以才会漏得这么难看。”
她一句话戳得我不太高兴。
我过去一直把“收住”当作控制。只要角、尾、翼和爪不会突然冒出来,只要力气没有把房屋和普通人一起卷进去,就算完成了修行;至于力量在身体里如何互相挤压、从哪里泄出去,我没有认真想过,因为绝大多数敌人都撑不到我需要认真想的程度。
测试石上的裂缝却很清楚。
我什么都没做,它仍然承受不住那一点从指尖漏出的力。
第二关是穿过后山竹林,避开灵弹,拿到尽头的符纸。
竹林湿而狭窄,灵弹从叶片、石缝和脚下连续射出。幽助凭直觉一路硬冲,桑原在后面一边追一边挨打。我站在入口,先看了看最窄的那一段。
幻海坐在石头上喝茶。
“怕尾巴卡住?”
我回头看她。
“不会。”
“那就进去。”
第一批灵弹并不难躲。真正麻烦的是竹林越往里越窄,普通人的身体可以侧身穿过,我若放出尾巴和翅膀,反而会被周围的竹子限制;可完全把它们压在身体里,其他部位又像少了本来应该参与平衡的东西,每一次转向都显得生硬。
幻海的声音从入口传来。
“别只会压回去。”
一颗灵弹擦中我的肩膀,麻意顺着手臂炸开。
“收着也是修行。”我说。
“收着不是把自己的手脚绑起来。”
她只说了这一句。
我在密集的灵弹中停了一瞬,第一次认真感觉那些被我藏起来的部分。尾巴没有真正出现,尾骨却仍然可以参与转向;翅膀没有张开,肩胛下方的力量也并没有消失。我过去把“人类外形”和“非人的身体”分得太开,仿佛只有彻底放出来时,它们才属于我。
下一轮灵弹迎面落下。
我不再单纯躲闪,也没有把全部力量推出去。指甲只伸出半寸,皮肤下浮起一层极薄的鳞意,尾骨带着腰腹改变重心,肩背则把扑出去的力量重新压回脚下。
第一颗灵弹被我捏碎。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我一路往前,灵弹在掌心炸开,竹叶被气流压向两侧。走过最窄的地方时,仍然有两根竹子被肩膀擦断,但比我预想中少。
幻海在出口扫了一眼断竹。
“很生。”
“能用。”
“能用和会用,差得远。”
这次我没有反驳。
第三关是混战。
剩下的参选者被丢进后山空地,站到最后的人通过。我很快打倒了几个主动扑上来的人,却始终留意着树上的小和尚。
他叫少林,脸圆,神情怯弱,像一只躲在叶片里的小动物。可他身上的气味太干净了——不是藏马那种收敛得好,而是有人把腐败的东西裹进厚厚的香料里,以为盖住味道就等于不存在。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对我露出一个拘谨的笑。
我也笑了一下。
他的眼神随即冷了半寸。
最后一关抽签,我果然抽到了少林。
他捏着签纸,小声问:“可以认输吗?”
幻海坐在台阶上,眼皮都没抬。
“可以。不敢打的人,我不收。”
少林沉默片刻,再抬头时,眼里的怯意已经消失。
我们走到空地中央。
他双手合十,仍旧很有礼貌。
“请手下留情。”
“你也是。”我看着他,“兰度。”
风吹过空地,树叶哗啦作响。
少林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剥落,底下腥而尖的妖气终于浮了出来。
“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藏得太用力。”
他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我就先杀了你,再拿幻海的秘传。”
兰度的确会很多东西。束缚咒、缩身咒、分身、泥手、火焰、风刃、毒针,九十九种招式轮番落下来,场面比之前所有人的攻击都热闹。
可热闹并不等于强。
他的每一招都来自别人,彼此之间没有真正长进同一副身体里。咒术发动时,下一种妖术就会出现短暂的迟滞;分身散开时,真身的呼吸习惯仍然没有变;他会的东西太多,反而每一样都带着别人的痕迹,像把九十九把刀都捆在背上,却没有一把握得足够稳。
我一开始还想看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后来一枚火球烧断了我的头发。
耐心没有了。
我迎着风刃向前,薄鳞挡住毒针,爪尖撕开束缚咒,尾骨带动腰腹在分身之间连续变向。兰度退得很快,可他每换一种招式,都需要重新调整一次身体。
这一次调整,就是空隙。
我抓住他的手腕,把他从分身中扯出来,一拳砸进腹部。
他撞断一棵树,吐出血,脸上的得意终于消失。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打不过的东西。”
我没有再回答得含糊。
兰度怒吼着恢复妖怪原形,身体膨胀,背后生出骨刺,九十九种妖气一起往外翻涌。他想用数量压住我,也想逼我彻底放开力量。
我却忽然想起幻海说的那句话。
收着,不等于绑住手脚。
尾巴没有完全显形,只在身后掠出一道极短的黑影;肩背与腰腹同时发力,把原本会向四周炸开的力量收进一条清晰的路径。
兰度的咒只念到一半。
那道尾影已经抽中他的胸口。
山壁轰然裂开。
兰度嵌进碎石里,半天没有爬出来。
空地骤然安静。
这一次,周围的人依旧没有看清我用了什么,却都感觉到了那一击经过他们身边时留下的压力。那比彻底放出尾巴更让我满意——力量没有少,只是终于没有无意义地漏向四周。
兰度挣扎着想钻地逃走。
我踩住他妖气连接的影子,将他重新按回地面。
“九十九种都用完了?”
他没有回答。
“那就不够。”
幻海坐在石阶上,忽然干笑了一声。
“总算有一点脑子了。”
我抬头看她。
“他本来就弱。”
“我说的不是他。”
一颗石子从她指间飞出,正中兰度额头。兰度眼睛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选拔结束后,幻海点了幽助的名字。
“你留下。”
幽助指着自己。
“我?刚才打倒兰度的又不是我。”
“她不需要我的灵光波动拳。”幻海淡淡道,“你才需要。”
“为什么?”
“因为你灵气乱,脑子也乱,却会在不该伸手的时候把命一起伸出去。”
幽助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想起暗黑镜。
幻海没有见过那一幕,却从幽助身上看见了结果。她选中的从来不是此刻最强的人,而是那个即使还很弱,也会在别人要死时先把手按上去的人。
“明天开始修行。”幻海转身往寺院里走,“迟到就滚。”
幽助追在后面喊:“谁答应当你徒弟了!”
“笨蛋徒弟。”
桑原也冲上去。
“幻海师父,那本大爷呢?”
“灵感不错,脑子差点。回去把你的剑练稳。”
桑原先是失落,听见后半句又立刻挺直了腰。
最后,幻海停在我面前。
“你也留下。”
“我不拜师。”
“我也没打算收你。”
她拿烟斗点了点我的胸口前方,没有真正碰到,落点却像敲在骨头里。
“留下来看清楚,你是怎么把自己拆开用的。”
我盯着她。
白天测试石上的裂缝、竹林里迟滞的转向,以及最后那一次终于收成一线的力量,忽然同时从脑中闪过。
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很会控制。能把角和尾藏住,能在人群里正常生活,能在打架时只放出需要的一部分,这些都是真的;可我也确实把那些部分当成需要临时取用的武器,而不是从出生起就属于同一副身体的手脚。
“怎么改?”我问。
幻海干笑。
“先看。看不懂再挨打。”
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方式,和里包恩很像。
我不喜欢。
但他们通常是对的。
“山上管饭吗?”
“管。”
“那我留下。”
这次,饭只是最后一点理由。
晚上,我住进寺院的偏屋。竹林在窗外沙沙作响,幽助已经被幻海拖进练功房,惨叫声隔着纸门传出来;桑原坐在院子里练灵剑,偶尔吼得太响,就会被一颗石子准确砸中额头。
我坐在屋檐下,吃完京子寄来的最后一个饭团。
幻海端着茶走过来,在旁边坐下。
练功房里,幽助的灵气一亮一暗,被压得四处乱窜,却始终没有熄灭。每一次快要散掉,他都会咬着牙重新把它抓回来。
“他会变强。”我说。
“当然。”
“你为什么觉得我把自己拆开了?”
幻海没有立刻回答。
茶雾从杯口升起来,在夜色里散得很慢。
“因为你一边觉得那些东西都是自己,一边又时时刻刻怕它们多出来一点。”她说,“真把手当手的人,不会每次抬手前都先确认自己像不像人。”
我没有说话。
她说中了一个我从未认真承认的习惯。
我并不讨厌自己的角、尾巴、翅膀和鳞片,也从不觉得它们丑,可每次进入人类的房屋、学校和街道,我都会先把身体折进一个不会惊动别人的形状。时间久了,我几乎忘了,那并不只是礼貌,也藏着一点更深的东西——我习惯先成为别人容易接受的样子,再决定要不要让他们看到剩下的我。
“收住没有错。”幻海喝了口茶,“怕到连自己都不敢用,才是蠢。”
练功房里又传来幽助的怒吼。
“再来!”
我抬眼看过去。
他正被几块灵力石压在地上,嘴角有血,眼睛却亮得惊人。幽助没有隐藏自己想赢,也没有因为此刻不够强就装作不在意。他会被打得很难看,却始终把所有不服气都放在明面上。
我忽然有点明白幻海为什么让我看他。
不是学他的打法。
是看一个人如何承认自己还不够,然后继续往前。
幽助察觉到我,艰难地抬起头。
“凪。”
“嗯?”
“等我练完,再打一场。”
我看着他身上正在被一次次锤实的灵气,笑了。
“好。”
幻海一脚踩上他背后的灵力石。
幽助惨叫出声。
“先活过今晚再约架,笨蛋徒弟。”
竹林里的风更深了。
我没有像原先计划的那样回并盛。
兰度不值得留下,幽助挨打也不是最重要的理由。真正让我留下来的,是幻海只看了几眼,就指出了一个我靠强大遮了很久的问题。
如果她真能教我把所有部分重新放回同一副身体里——
那这座山,值得多住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