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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三神器 狐狸的皮毛 ...

  •   # 第四章三神器

      幽助活过来的第三天,我收拾东西,准备回并盛。

      收拾东西很简单。

      萤子给的饭团,两个。

      温子塞的炸鸡,半盒。

      牡丹赔礼买的可乐饼,三个。

      还有幽助硬说不是给我的、但放在桌上没人吃、所以最后归我的饼干,一袋。

      我把它们都塞进油纸袋里,打了个结。

      幽助坐在墙头上,嘴里叼着棒棒糖,脸色臭得像刚被人欠了十场架。

      他本来不该坐墙头。

      他刚复活,萤子说他应该在床上躺着。

      但幽助显然不听。

      我觉得他能活到现在,萤子功劳很大。

      不然这家伙大概早被自己气死了。

      "喂。"

      他咬着棒棒糖棍,皱眉看我。

      "你真要走?"

      我点头。

      "嗯。"

      "不是说要打一架吗?"

      "打过了。"

      "那也叫打?"

      幽助一下子从墙头上跳下来,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栽进花坛。他立刻装作没事,拍了拍裤子,恶狠狠地瞪我。

      "你根本没认真吧!"

      我看着他。

      "你刚活。"

      "所以呢?"

      "怕打坏。"

      幽助额角蹦出青筋。

      "你少看不起人!"

      "没有。"

      我很认真。

      "你现在像刚烤好的年糕,外面鼓起来了,里面还软。"

      幽助:"……"

      他脸色一点点变黑。

      "你把人比成年糕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

      "夸你热乎。"

      "谁要这种夸奖啊!"

      萤子从屋里探头。

      "幽——助——!"

      幽助整个人一僵。

      萤子手里还拿着毛巾,眉毛竖起来。

      "医生说你不能乱跑!你又爬墙!"

      "啰嗦!我只是出来透气!"

      "透气需要爬墙吗?"

      "那墙自己在那儿!"

      "墙在那儿你就要爬吗?"

      "……"

      幽助被问住了。

      我咬了一口可乐饼。

      热油和土豆香在嘴里炸开。

      很好吃。

      萤子看见我,表情一下子软下来。

      "凪,要走了吗?"

      我点头。

      "嗯。"

      她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一点。

      像小灯芯被风舔了一口。

      "这样啊。"

      她低头,把毛巾叠了叠,又抬头朝我笑。

      "路上小心。回去以后,也要好好吃饭。"

      我看着她。

      "你可以继续给我做。"

      萤子一愣。

      幽助也一愣。

      我把油纸袋拎起来。

      "我会回来拿。"

      萤子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吗?"

      "嗯。"

      "那我下次给你做汉堡肉!幽助也很喜欢。"

      幽助立刻扭头。

      "谁喜欢啊!"

      萤子看他。

      幽助撇开脸。

      "……也不是不能吃。"

      嘴硬。

      我懂。

      我点头。

      "那做多点。"

      萤子笑起来。

      "好。"

      我正要走,空气里忽然"啪"地亮起一块蓝色光屏。

      小阎王的脸从光屏里冒出来。

      他叼着奶嘴,桌上文件堆得比上次还高,额头青筋跳得像要从帽子底下钻出来。

      "凪!"

      我看他。

      "我交活了。"

      小阎王卡了一下。

      "什么?"

      "幽助活了。"

      我指指幽助。

      "没漏。没坏。能吃能骂。萤子也好好的。你的锅盖上了。"

      幽助炸毛:

      "谁是锅!"

      萤子一脸茫然:

      "锅?"

      牡丹从光屏另一边探出头,笑得很勉强:

      "早上好——!大家都精神很好呢!"

      小阎王一把把她按回去。

      "现在不是打招呼的时候!"

      我看着他。

      "又闯祸了?"

      "不是我!"

      "嗯。"

      "你那是什么眼神!"

      "你每次都说不是你。"

      "这次真不是!"

      小阎王狠狠吸了一口奶嘴。

      "灵界三宝被盗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幽助皱眉。

      "三宝?什么东西?"

      小阎王抬起手,一副终于找回太子威严的样子。

      "灵界保管的三件危险道具。第一,魔球,可以吞食人类魂魄。第二,暗黑镜,可以实现愿望,代价通常是使用者的性命。第三,降魔之剑,被刺中的人类会被妖魔化。"

      幽助嘴角一抽。

      "听起来全是麻烦东西。"

      "当然麻烦!所以才叫你办案!"

      "我拒绝。"

      幽助回答得很快。

      小阎王脸一下子绿了。

      "你可是灵界侦探!"

      "谁同意了啊!"

      "我给你命了!"

      "那是你们自己算错害我白死一回吧!"

      小阎王拍桌:

      "闭嘴——!"

      我咬着可乐饼,看他们吵。

      很好。

      小阎王活力也不错。

      我可以走了。

      我转身。

      "等等!"小阎王立刻喊,"凪!你也不能走!"

      我回头。

      "为什么。"

      "你是担保人。"

      "什么担保人。"

      "幽助复活流程的临时担保人!"

      我嚼东西的动作停住。

      小阎王迅速把一张文件举到光屏前。

      纸上盖着一堆章。

      字很小。

      我只看见最下面有一行红色批注。

      【紧急兜底协助人:凪。】

      我看了两秒。

      "你什么时候写的。"

      小阎王移开眼。

      "流程需要。"

      "我没签。"

      "你接活了!"

      "我接的是看锅。"

      "售后也是看锅的一部分!"

      "售后?"

      我皱眉。

      这个词听起来像买肉送骨头。

      小阎王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官腔。

      "浦饭幽助虽然已经复活,但由于灵界手续尚未完全关闭,且他现在被登记为灵界侦探,第一次任务如果失败,账本会继续回滚。到时候不只是他,人间被三宝波及的普通人也会出事。"

      他顿了顿,看向萤子。

      "比如,和他灵气牵连很深的人。"

      萤子没听懂。

      幽助却一下子沉了脸。

      "你什么意思?"

      小阎王说:

      "降魔之剑如果落到那种人手里,人类会被妖魔化。暗黑镜如果被乱用,会死人。魔球已经开始吃魂了。你们周围的人,谁都可能被卷进去。"

      空气一下子冷下来。

      萤子捧着毛巾,看看幽助,又看看我,轻声问:

      "又有危险了吗?"

      幽助的牙咬紧了。

      我看着她。

      萤子的光还是白米饭一样,热的,干净的。

      可是这种光最容易被脏东西盯上。

      我又看了看幽助。

      他刚活。

      年糕一样。

      外面鼓起来了,里面还软,但眼睛已经亮了。

      这家伙肯定会去。

      他一去,萤子就会担心。

      萤子一担心,就会跟近。

      她一跟近,就容易被咬。

      小阎王在光屏里小声补了一句:

      "管饭。"

      我看他。

      他立刻又说:

      "也有架打。"

      我继续看他。

      他咬着奶嘴,艰难地挤出最后一句:

      "赔墙的账,我批。"

      我把最后一口可乐饼咽下去。

      "那行。"

      小阎王松了口气。

      幽助指着我:

      "你这就答应了?!"

      我说:

      "售后。"

      "你听起来完全是被饭收买了!"

      "也有架。"

      "你承认了吧!"

      我把油纸袋重新系好,挂到手腕上。

      本来要回并盛。

      现在先不回。

      不是我不守信。

      是小阎王把锅又掀开了。

      盖子没盖好,肉香还往外漏,野狗还围着。走了也不稳。

      而且萤子会被咬。

      幽助刚活,还欠我一场像样的架。

      这么算,确实是售后。

      我摸出手机,准备给纲吉回消息。

      屏幕一亮。

      消息已经堆了一排。

      【纲吉:凪,今天回来吗?】

      【京子:凪酱,我做了饭团哦。回来以后要吃吗?】

      【山本:哈哈,凪那边的任务像RPG一样啊。需要队友就叫我。】

      【狱寺:你这女人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十代目一直盯着手机!还有别让十代目担心!】

      【蓝波:蓝波大人要葡萄!凪带葡萄!】

      【碧洋琪:我做了新的爱心料理,你回来试试。】

      【里包恩:废柴纲已经替你传话给云雀了。】

      我盯着最后一条。

      两秒以后,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云雀恭弥。

      院子里,幽助和小阎王还在互骂。

      萤子还在担心。

      牡丹在光屏里急得转圈。

      可我看着这个名字,忽然觉得周围全安静了。

      像并盛中学天台上的风,隔着很远的地方吹过来,带着铁锈味,青草味,还有拐子擦过空气的冷声。

      我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

      只有很轻的风声。

      还有鸟叫。

      "你在哪里。"

      云雀的声音贴着耳朵钻出来。

      冷冷淡淡。

      像拐子落在骨头前一寸,停住了。

      我说:

      "皿屋敷。"

      "不在并盛。"

      "嗯。"

      "草食动物替你传话了。"

      我想了想。

      "纲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他很吵。"

      我点头。

      "他是。"

      旁边幽助听见"吵"字,立刻看过来。

      "喂,你说谁吵?"

      我捂住听筒。

      "不是你。"

      幽助:"……你还认识别的吵的人啊?"

      电话那头,云雀的声音低了一点。

      "旁边是谁。"

      我松开手。

      "一个刚活的。"

      幽助:"你介绍人能不能正常点?!"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下。

      这次安静得有点危险。

      像并盛中学楼顶的云忽然压低。

      "你在群聚?"

      "没有。"

      我看了看院子。

      幽助,萤子,光屏里的小阎王和牡丹,还有屋里探头的温子。

      "一点点。"

      "一点点群聚,也是群聚。"

      我认真纠正:

      "是任务。"

      "你走之前,说回来找我打架。"

      "嗯。"

      "几天了。"

      我算了算。

      "三天。"

      "你让草食动物告诉我,让我保重。"

      "嗯。"

      "你以为这种话,可以让别人代传?"

      我眨了眨眼。

      这句话的味道不太像生气。

      更像一把刀被人在鞘里慢慢推了一寸。

      冷。

      亮。

      忍了很久。

      我忽然明白,纲吉为什么没回我"已传达"。

      大概被咬杀了。

      我说:

      "下次我自己说。"

      "没有下次。"

      "那我现在说。"

      电话那头没声。

      我挺直背。

      爸爸教过,电话里也要有礼貌。

      "云雀,保重。等我回并盛,继续打架。"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着我。

      幽助表情空白。

      萤子一脸震惊。

      小阎王隔着光屏吸奶嘴,吸得"啵"一声。

      电话那头,云雀很轻地笑了一下。

      不是高兴那种笑。

      是终于把猎物重新闻到味道的笑。

      "好。"

      他说。

      "你回来那天,我会咬杀你。"

      我嘴角弯起来。

      "嗯。"

      "别死在外面。"

      他顿了顿。

      "你是我的猎物。"

      电话挂断。

      嘟。

      嘟。

      我看着屏幕。

      幽助凑过来,脸色很复杂。

      "喂。"

      "嗯?"

      "你那边的人都这么说话?"

      我想了想。

      "云雀比较特别。"

      "那家伙也是打架狂?"

      "嗯。"

      "很强?"

      "挺强。"

      幽助咧嘴。

      "有机会我也要打一架。"

      我看他。

      "他会咬杀你。"

      "谁怕啊。"

      "你刚活。"

      "不要再说我刚活了!"

      小阎王在光屏里怒吼:

      "你们两个能不能先管三宝?!"

      我收起手机。

      "行。"

      幽助也啧了一声。

      "真麻烦。"

      牡丹立刻从光屏里探出头,笑容灿烂。

      "那么,灵界侦探第一次任务,正式开始啦!"

      幽助指着她:

      "别说得像什么开学典礼啊!"

      我咬了一口饭团。

      "先找哪个。"

      小阎王把三张画像甩到光屏上。

      第一个是个大块头妖怪,眼睛鼓,嘴巴大,身上的妖气浑浊得像臭水沟。

      第二个是红头发少年。

      眉眼清秀,校服整齐,气味透过照片都像一只狐狸。

      第三个,黑发,矮个,额头缠着布,眼神冷得像刀。

      我看着第二张。

      皱眉。

      "切。"

      幽助看我。

      "你又怎么了?"

      我指着红头发。

      "狐狸。"

      牡丹眨眨眼。

      "凪小姐讨厌狐狸吗?"

      "不讨厌。"

      我想了想。

      "就是觉得皮毛麻烦。"

      幽助:"……"

      小阎王:"……"

      萤子小声说:

      "可是照片上的人很好看啊。"

      我看她。

      "好看是好看。"

      萤子眼睛一亮。

      我补充:

      "但会掉毛。"

      萤子:"……"

      幽助捂着肚子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那家伙要是听见,表情一定很好看!"

      小阎王拍桌:

      "别笑!第一个目标已经出现了!他用魔球吃了好几个孩子的魂魄!"

      幽助的笑一下子收了。

      我也放下饭团。

      吃孩子魂魄。

      不好。

      孩子肉少,魂也小。吃这种东西的妖怪,通常不是饿,是坏嘴。

      我问:

      "在哪。"

      小阎王报了地址。

      幽助转身就跑。

      "走了!"

      我跟上。

      萤子在身后喊:

      "幽助!你身体还没好!"

      幽助头也不回:

      "知道了!"

      我回头,朝萤子笑了一下。

      "我看着他。"

      萤子立刻安心了一点。

      幽助在前面脚下一滑,差点被路边石绊倒。

      我补:

      "尽量。"

      萤子:"……"

      我们找到郷子的时候,他正蹲在儿童公园的滑梯上。

      夜色把公园压得很低。

      秋千空荡荡地晃,铁链吱呀吱呀,像小孩在黑暗里磨牙。沙坑旁边倒着几个孩子,脸色发白,魂魄被魔球吸得只剩薄薄一层,像快撕破的纸灯笼。

      郷子捧着魔球,嘴角沾着一点发亮的魂屑。

      他看见幽助,咧嘴笑。

      "灵界派来的小鬼?"

      幽助脸色阴得像要下雨。

      "就是你吃了那些小孩的魂?"

      郷子舔了舔嘴角。

      "人类小孩的魂最软,入口就化。你要不要也尝——"

      幽助一拳打过去。

      郷子躲开,滑梯被砸出一个坑。

      我蹲在秋千架上,看了两秒。

      弱。

      很弱。

      就是块发臭的肉,还非要占着盘子。

      幽助抬手,指尖亮起一团光。

      "灵丸!"

      光弹撕开夜色,直直轰进郷子胸口。

      那妖怪的笑还没收回去,就被炸得往后飞出十几米,撞断了公园围栏。魔球从他手里滚出来,在地上咕噜噜转,吐出几缕小小的魂光。

      孩子们的魂魄一回身体,哭声就响起来。

      哇的一片。

      像一窝刚被雨淋醒的小兽。

      幽助喘了一口气,扶着膝盖。

      "搞定。"

      我从秋千架上跳下来。

      "挺快。"

      幽助抬头,眼睛亮了。

      "是吧?"

      "但那妖怪太弱。"

      幽助:"……"

      "你夸人能不能夸完整一点?"

      我走过去,看了看郷子的尸体。

      "这也叫妖?"

      幽助额角跳了跳。

      "你别说得像刚才只有你无聊!我可是用了灵丸!"

      "嗯。"

      "嗯是什么意思?"

      "你的灵丸挺香。"

      幽助愣了。

      "香?"

      我点头。

      "像刚烤好的栗子。"

      幽助:"……"

      他捂住脸。

      "算了。你还是别夸了。"

      牡丹赶到的时候,孩子们已经醒了。

      她忙着处理记忆,幽助忙着装作路过的不良,我忙着把郷子剩下的妖气从沙坑里踩散。

      踩到第三脚,手机震了一下。

      【山本:凪,打赢了吗?】

      我回:

      【赢了。太弱。】

      【山本:哈哈,那边果然是游戏副本啊。】

      【狱寺:你这女人!别只回野球白痴!十代目问你有没有受伤!】

      【纲吉:凪,有没有受伤?】

      我看了看手。

      没破。

      【没有。】

      京子很快也发来。

      【京子:饭团我放冰箱了。凪酱回来就能吃。】

      我盯着这条看了一会儿。

      【谢谢。】

      发完,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幽助踢了踢地上的魔球。

      "下一个是谁?狐狸?还是那个矮子?"

      牡丹查了一下小阎王发来的信息。

      "暗黑镜那边有消息了哦。偷走镜子的,是藏马。现在人类身份叫南野秀一。"

      我皱眉。

      "狐狸。"

      幽助咧嘴。

      "你对狐狸到底有什么意见啊?"

      "没有意见。"

      "你脸上写着有。"

      "是对皮毛有。"

      牡丹笑得很微妙。

      "这个……等见到本人以后,凪小姐还是不要当面说比较好哦。"

      我点头。

      "礼仪。"

      事实证明,礼仪有时候会跑得比我慢。

      我们在医院后门见到藏马。

      那时夜已经深了。

      医院走廊的灯白得发冷,消毒水味像一层薄薄的霜,盖在所有人的皮肤上。窗外树影晃来晃去,像很多只细长的手,贴着玻璃摸。

      红发少年站在自动贩卖机旁边。

      手里拿着一罐热咖啡。

      他穿着整齐的校服,眉眼清秀,气息收得很干净。人类皮囊温和得像一杯温水,里面却藏着一种古老的、柔软又锋利的妖气。

      狐狸。

      不是普通狐狸。

      毛应该很多。

      尾巴也许很好看。

      但还是皮毛。

      我盯着他。

      他也看向我。

      那双绿眼睛在我身上停了一下,停得比看幽助久一点。

      像狐狸从雪地里抬头,看见草丛深处有片不该在这里的鳞。

      他温声开口:

      "你们就是灵界派来的人?"

      幽助上前一步。

      "你就是藏马?"

      "是。"

      藏马微微点头,礼貌得像优等生。

      "我知道你们会来。"

      我看着他,没忍住。

      "切。狐狸。"

      空气安静了一瞬。

      幽助猛地扭头看我,表情像在说你真说出来了。

      牡丹在旁边捂住脸。

      藏马也愣了一下。

      几百年狐狸大概没见过这种开场。

      他看着我,眨了眨眼,居然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困惑地问:

      "我得罪过你吗?"

      "没有。"

      "那为什么……"

      "物种审美。"

      藏马:"……"

      幽助肩膀开始抖。

      藏马沉默了两秒,轻轻笑了一下。

      "原来如此。"

      他说得很温和。

      但我总觉得他没懂。

      不过他没有追问。

      狐狸就是这点麻烦。

      很会把话收起来。

      幽助没空管我的审美。

      他伸手,直接问:

      "暗黑镜呢?"

      藏马垂下眼,看向医院楼上某个亮着灯的病房。

      "在我这里。"

      "那就还回来。"

      "今晚不行。"

      幽助脸一沉。

      "你想用它做什么?"

      藏马没有立刻回答。

      白色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很浅。那张脸太像普通人类了。清秀,干净,连疲惫都收得很稳。

      可他的气味在慢慢往下沉。

      不是怕。

      是决定好了。

      "我的母亲病危。"他说,"暗黑镜可以实现愿望。我会用我的命,换她活下去。"

      幽助愣住了。

      牡丹的表情也变了。

      我看向楼上。

      那间病房里有一团很弱的人类气息。

      像快熄的小灯,灯油已经见底,只剩一点点火芯还在撑。

      藏马的手指握着咖啡罐。

      罐身被他握得微微凹下去。

      可他的声音还是温和的。

      "与你们无关。等愿望实现,镜子自然可以交给你们。"

      幽助咬牙。

      "你死了,你妈醒来怎么办?"

      藏马睫毛颤了一下。

      "没关系的。"

      我抬眼看他。

      那句话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进水里。

      可是水底有石头。

      很硬。

      我见过很多想活的眼神。

      也见过很多想杀的眼神。

      藏马的眼神不是这两种。

      他像一只把自己的尾巴咬断、也要从陷阱里爬出去的兽。

      不叫。

      不闹。

      血滴了一路,也只看前面。

      我不喜欢皮毛。

      掉毛,麻烦,还要打理。

      但这狐狸有点种。

      幽助烦躁地抓头发。

      "开什么玩笑啊!哪有人这样随便把命给出去!"

      藏马看着他。

      "你不是也为了救人死过一次吗?"

      幽助一下子卡住。

      我看了幽助一眼。

      他脸色很难看。

      因为这句话太准。

      准得像一根针,扎进他刚活回来的地方。

      藏马低声说:

      "我也是一样。"

      说完,他转身往楼顶走。

      幽助啧了一声,追上去。

      我也跟上。

      牡丹在后面急得小声喊:

      "等等!你们冷静一点呀!"

      楼顶风很大。

      夜色像一张黑色兽皮,盖在医院上方。远处城市的灯一颗颗亮着,像被撒在地上的碎糖。月亮挂在云边,白得发冷。

      暗黑镜被藏马放在地上。

      那镜子很黑。

      不是普通的黑。

      像一口竖起来的井,井底没有水,只有一只睁着的眼。风吹过去的时候,镜面不动,却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呼吸。

      我闻见命的味道。

      很淡。

      很甜。

      也很凉。

      藏马跪坐在镜前,手掌放上去。

      镜面亮了一点。

      黑光从他手心往上爬,像一条细蛇,缠住他的腕骨。

      幽助冲过去。

      "喂!住手!"

      藏马没有回头。

      "来不及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

      "暗黑镜,救我的母亲。代价是我的性命。"

      镜面开始发光。

      光不是白的。

      是黑里透出来的红,像一锅煮着血的夜色。它慢慢照亮藏马的脸,把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往外抽。

      幽助看着他,咬牙切齿。

      "混蛋……"

      藏马闭上眼。

      我站在旁边,闻见他身上的命被镜子叼住,一口一口往下咽。

      很真。

      不是吓唬人。

      这镜子真的会吃命。

      幽助忽然蹲下,把手按在镜上。

      藏马猛地睁眼。

      "住手!你会被牵连!"

      幽助吼回去:

      "啰嗦!你妈跟我没关系,但你这样死了,她醒来以后会哭吧!"

      他手上的灵气一下子被镜子咬住。

      幽助脸色白了一瞬。

      那不是小伤。

      也不是灵气被擦掉一点。

      镜子像一只饿了很久的兽,咬住他的命,狠狠撕下一块。幽助肩膀晃了一下,却死死按着镜面没松手。

      我看着他。

      他和藏马的母亲没有关系。

      和藏马也才刚见面。

      如果不伸手,他可以完成任务,拿回镜子,回去跟小阎王吵架,跟我打一场,再去吃萤子做的饭。

      可他伸手了。

      是真打算把命搭进去。

      我做不出这个。

      我可以帮朋友。

      可以护崽。

      可以替小阎王擦屁股。

      可这种为了一个刚认识的狐狸、为了一个没见过的母亲,把自己的命往镜子嘴里塞的事,我做不出。

      我看着幽助发白的指节。

      忽然有点不高兴。

      这家伙刚活。

      年糕里面还软。

      怎么又往别的兽嘴里钻。

      我蹲下,把手也按上去。

      幽助一惊。

      "凪!你干什么?!"

      "分点。"

      藏马看向我。

      那双绿眼睛第一次真正变了。

      "你也会被取走性命。"

      "我命硬。"

      我看着镜子。

      "这狐狸犯不着死。幽助也刚活。"

      幽助额角跳起来。

      "这种时候就别说刚活了!"

      镜子咬住我。

      一瞬间,风停了。

      不是楼顶的风。

      是我身体里的风。

      那只黑色的兽把嘴探进我骨头里,咬住一点很深的东西,往外扯。

      它要的不是力气。

      不是妖气。

      不是战斗时能烧起来的那股劲。

      它要命。

      我眼前空了一下。

      像有人把灯吹灭,又立刻点亮。

      身体深处有口很深的井。

      井底很黑,也很热。

      镜子的牙往里面探,探了很久,像风穿过炉膛,呼的一声,带走一缕热气,又被更深的火烤得缩了回去。

      我眨了眨眼。

      有点晃。

      但不疼。

      还行。

      幽助却明显不行。

      他脸白得厉害,额角渗出汗,身体晃了一下,差点往前栽。

      我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别倒。"

      幽助咬着牙。

      "谁会倒啊……"

      藏马看着我们。

      不。

      他看着我的手。

      那眼神很安静,却像狐狸在雪地里发现了一道不该存在的脚印。

      他看见了。

      但他没有问。

      镜面忽然大亮。

      黑红的光从镜子里冲出去,越过夜空,越过医院楼层,落进那间病房。

      我看见病房里那盏快熄的小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护住。

      灯油重新涌上来。

      火芯轻轻一跳。

      亮了。

      藏马猛地抬头。

      他手指颤了一下。

      镜子的光慢慢熄灭。

      黑色镜面重新安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楼下那团人类气息,确实稳了。

      藏马没有死。

      幽助也没死。

      我也还活着。

      挺好。

      幽助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可恶……差点……"

      我蹲在旁边看他。

      "你少了半口。"

      他抬头瞪我。

      "什么半口?"

      "命。"

      "不要用吃饭的口气说这种事!"

      藏马慢慢站起来。

      他先看向楼下病房,确认那团气息真的亮起来,才转身看我们。

      "谢谢。"

      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点。

      也真了一点。

      幽助摆手。

      "别这么肉麻。镜子给我们就行。"

      藏马把暗黑镜拿起来,递给他。

      幽助伸手接,手还在抖。

      我把镜子拿过来。

      "我拿。"

      幽助不服。

      "我又不是拿不动!"

      "你刚少半口。"

      "你——"

      藏马看着我,忽然问:

      "你一开始似乎很讨厌我。"

      我点头。

      "嗯。"

      幽助在旁边吐槽:

      "她刚见你就说狐狸。"

      藏马轻轻笑了一下。

      "那么,为什么又愿意赌命救我?"

      我看着他。

      红头发,绿眼睛,人类皮囊,狐狸妖气。

      皮毛族。

      麻烦。

      但有种。

      我说:

      "对你没意见。"

      藏马微微偏头。

      "只是对我的物种有意见?"

      "嗯。"

      "为什么?"

      "狐狸的皮毛要打理,会掉毛。"

      藏马:"……"

      幽助捂着肚子笑得差点从地上滚下去。

      藏马沉默了两秒,又笑起来。

      这次不是礼貌的笑。

      是真的觉得好笑。

      "原来如此。"

      我看他。

      "但你有种。"

      藏马的笑停了一下。

      我继续说:

      "为了认定的东西舍命,不丑。"

      夜风从我们中间吹过去。

      藏马红色的发梢被吹起来,像一小簇安静的火。

      他看着我,眼神柔了一点。

      "那在你的审美里,什么才漂亮?"

      我毫不犹豫。

      "鳞片。"

      幽助:"哈?"

      我说:

      "龙最漂亮。"

      话出口的一瞬间,我体内那口井深处,像有东西懒洋洋翻了个身。

      我熟门熟路把它按回去。

      藏马看着我。

      他的目光在我眼睛、手腕、肩背上轻轻扫过,像看见了一点藏在皮肤底下的影子。

      他什么都没说。

      只温声道:

      "我记住了。"

      狐狸。

      很会藏话。

      我刚要再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不是并盛的铃声。

      是小阎王给的灵界通讯。

      光屏啪地弹开。

      小阎王的脸从里面挤出来,奶嘴都歪了。

      "凪!幽助!出事了!"

      幽助从地上弹起来。

      "又怎么了?!"

      小阎王吼:

      "飞影抓走了雪村萤子!"

      空气一下子炸开。

      我手里的暗黑镜发出一声轻响。

      是我手指收紧,把镜框捏出了裂纹。

      幽助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干净。

      "你说什么?"

      光屏晃了一下。

      画面里出现一个废弃仓库。

      萤子被绑在椅子上,脸色发白,却还强撑着抬头。她身后站着第三张画像里的矮个黑发妖怪,额头缠着布,手里握着一把剑。

      剑尖贴着萤子的脖颈。

      飞影抬起眼。

      那双眼冷得像从冰里削出来的刀。

      "灵界的走狗。"

      他的声音很低。

      "带暗黑镜来。否则,这个人类会先变成妖怪。"

      萤子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看不见我们,却像是知道幽助一定会来,咬着牙没哭。

      幽助的灵气轰地炸开。

      "你这混蛋——!"

      我看着光屏里的飞影。

      矮。

      快。

      冷。

      剑上有妖化的味道。

      他抓的是萤子。

      我认过的崽。

      白米饭一样热乎乎的姑娘。

      我舔了舔牙。

      嘴里一点甜味都没了。

      "地址。"

      小阎王立刻报出来。

      我没等他说完,已经从楼顶跳下去。

      风从耳边撕过去。

      医院、街灯、树影全往上飞。

      幽助在后面吼:

      "喂!等等!"

      我没等。

      护崽失手,是很丢人的事。

      补救要快。

      仓库在河边。

      铁皮屋顶锈得发红,像一具趴在河岸边的兽骨。夜风从破窗灌进去,吹得里面的吊灯晃来晃去,灯光一下一下扫过地面,像刀背擦过水。

      我到的时候,萤子还坐在椅子上。

      她的手腕被绑得很紧,绳子磨红了皮肤。可她背挺得很直,眼睛里有害怕,也有火。

      飞影站在她身后。

      比照片里更小。

      也更冷。

      额头白布下,有东西在动。

      我落在仓库门口。

      水泥地被我踩出裂纹。

      萤子看见我,眼睛一下子亮了。

      "凪!"

      飞影抬眼。

      "哦?"

      他的视线在我身上停了一瞬。

      像刀刃碰上鳞,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你不是人类。"

      我看着他。

      "放开她。"

      飞影冷哼。

      "命令我?"

      "嗯。"

      "愚蠢。"

      他手里的剑往前一点。

      剑尖擦破萤子脖颈上的皮。

      一点血珠冒出来。

      红得刺眼。

      我脚下的地面又裂了一寸。

      萤子却立刻喊:

      "凪,别过来!"

      她声音有点发抖,但还是很清楚。

      "我没事!"

      没事?

      血都出来了。

      怎么会没事。

      我往前走了一步。

      飞影的身影忽然消失。

      下一瞬,冷风贴着我侧颈划过。

      很快。

      我偏头。

      剑刃擦着耳侧过去,割断了几根头发。

      飞影落在横梁上,居高临下看我。

      "反应不慢。"

      我抬头。

      "你也不慢。"

      "哼。"

      他冷笑。

      "那股甜腻的气味,恶心。"

      我眨了眨眼。

      甜腻?

      他说的是我?

      哦。

      可能是爸爸的好家教。

      我说:

      "你很矮。"

      飞影眼神冷了一点。

      幽助刚好冲进仓库,听见这句,差点脚下一滑。

      "凪!这种时候你为什么要攻击身高啊?!"

      飞影冷冷看向幽助。

      "浦饭幽助。"

      幽助脸色阴沉得吓人。

      "你就是飞影?"

      "暗黑镜。"

      "你做梦。"

      飞影手腕一动。

      降魔之剑在灯下闪出一抹黑光。

      萤子脖颈上的血珠往下滑。

      幽助僵住。

      我也停住。

      飞影很会挑位置。

      他站在萤子身后,剑贴着她的要害。仓库空间窄,梁柱多,普通打架我能把他按进地里,可他手里有崽。

      不能乱撞。

      烦。

      很烦。

      藏马这时也赶到了。

      他站在门边,呼吸还没完全稳,视线先扫过萤子,又落到飞影身上。

      "飞影,到此为止吧。"

      飞影冷哼。

      "背叛得很快啊,藏马。"

      藏马声音温和。

      "我本来就没打算与你们同行到底。"

      "无聊。"

      飞影看向我。

      "你要动手吗?"

      他剑尖又轻轻压了一下。

      萤子咬住唇,硬是没叫。

      我盯着他的手。

      "你会死。"

      "你可以试试。"

      我笑了。

      不是好家教的笑。

      是牙齿想见血的笑。

      飞影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不怕。

      他甚至有点兴奋。

      像一只很小、很冷、很凶的兽,看见比自己大的东西扑过来,不躲,反而把爪子磨亮。

      有意思。

      如果不是他抓着萤子,我会更高兴。

      幽助忽然低声说:

      "凪。"

      我看他。

      他眼睛盯着飞影,手却慢慢往旁边动。

      那里有暗黑镜。

      刚才我赶来时,把镜子随手放在仓库门边的破木箱上。

      幽助的视线没有落过去。

      但他的灵气在指尖一点点聚起来。

      我懂了。

      他要做什么。

      不知道怎么做。

      但他脑子转了。

      我往前踏了一步,故意看着飞影。

      "矮子。"

      飞影眼角一冷。

      "你找死。"

      他消失。

      这次更快。

      黑影从横梁俯冲下来,剑光直指我喉咙。

      我抬手架住。

      剑刃砍在我小臂上。

      皮没破。

      只响了一声。

      像金属磕在硬鳞上。

      飞影瞳孔一缩。

      我反手抓他手腕。

      差一点。

      他像一条黑色的鱼,从我指缝里滑走,落回萤子身边。

      他的视线落在我手臂上。

      那里只有一道白痕,连血都没出。

      "你……"

      我甩了甩手。

      "剑不行。"

      飞影的气息冷下来。

      "愚蠢。"

      他刚要再动,幽助吼了一声:

      "飞影!"

      灵丸的光在他指尖炸开。

      飞影冷笑。

      "那种直线攻击——"

      幽助没有朝他射。

      他朝暗黑镜射了。

      光弹轰中镜面。

      黑色镜子猛地一亮,把灵丸折成一道刺眼的白光,从侧面反射出去。

      飞影脸色终于变了。

      那道光太快。

      快得像一颗烤得滚烫的栗子,裹着幽助全部的怒火,狠狠砸进飞影胸口。

      "轰!"

      飞影被炸飞出去,撞穿一排木箱,摔在地上。

      降魔之剑脱手,旋转着飞出。

      我一步冲过去,先接住剑。

      剑柄冰冷,里面的妖气像一条蛇,想顺着掌心往上钻。

      我用力一握。

      蛇缩回去了。

      "老实。"

      幽助冲到萤子身边,手忙脚乱解绳子。

      "萤子!你没事吧?"

      萤子看着他,眼圈红了。

      "幽助,你这个笨蛋!"

      "为什么又骂我?!"

      "因为你来得太慢了!"

      "我已经跑很快了啊!"

      藏马走过来,拿过降魔之剑。

      "剑柄里有解药。她只是被划破一点,来得及。"

      幽助立刻吼:

      "那还不快点!"

      藏马没有计较,把剑柄拆开,取出药给萤子处理伤口。

      我看着飞影。

      他从碎木箱里撑起身,嘴角有血,眼睛却还是冷的。

      很冷。

      也很亮。

      他盯着我。

      我也盯着他。

      刚才那一下不是我赢。

      是幽助赢。

      脑子赢。

      不错。

      幽助这个刚活的年糕,除了热乎,还会骗人。

      飞影冷哼一声。

      "利用镜子反射灵丸……"

      他抬眼看幽助。

      "有点小聪明。"

      幽助咧嘴。

      "谢了啊,小矮子。"

      飞影眼神又冷。

      我补了一句:

      "他确实矮。"

      幽助:"你怎么还说啊!"

      飞影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切开。

      "你也记住了。"

      我点头。

      "嗯。"

      "下次,我会砍开你。"

      我舔了舔牙。

      "来。"

      藏马轻声说:

      "现在最好不要继续。灵界很快会来人。"

      飞影冷冷看他。

      "你倒是很适应当狗。"

      藏马不生气。

      只是温声道:

      "至少今晚,我不想再让无辜的人受伤。"

      飞影嗤了一声。

      但他没再动。

      萤子身上的妖化气息散了。

      她脸色还是白,却能站起来。幽助扶着她,扶得很僵,像手里捧着一碗差点摔碎的热汤。

      萤子看见我手臂上的白痕,立刻紧张起来。

      "凪,你受伤了吗?"

      我低头。

      那点痕迹已经快没了。

      "没有。"

      她还是不放心,走过来拉起我的手。

      "真的?刚才那个人砍你了吧?"

      幽助在旁边表情一瞬间扭曲。

      他看见我刚才怎么笑,也看见我怎么差点把飞影按碎。

      现在萤子一碰我,我又想起好家教。

      我弯起眼睛,声音放软。

      "真的没事啦。萤子不用担心哦。"

      幽助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现在他有身体。

      鸡皮疙瘩起得很明显。

      我看见了。

      于是我更甜地补:

      "幽助也保护得很好呢。"

      幽助脸绿了。

      "你别用那个声音说我的名字!"

      萤子转头:

      "幽助?"

      幽助僵住。

      我把手搭到他肩上,轻轻一捏。

      他差点叫出来。

      我笑眯眯。

      "是不是呀,幽~助~~~~"

      幽助咬牙。

      "是、是啊。"

      萤子看着我们,慢慢松了口气。

      "你们关系真的很好呢。"

      幽助眼神死了。

      "……嗯。"

      藏马在旁边偏过头,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狐狸在笑。

      飞影冷冷道:

      "恶心。"

      我看他。

      "你也想要?"

      飞影:"……"

      他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很明显的嫌弃。

      "愚蠢。"

      我觉得他比郷子有意思多了。

      被灵界带走之前,飞影一直盯着我。

      我也一直盯着他。

      他很快。

      嘴很毒。

      还抓崽。

      欠打。

      但确实比前面那些杂鱼好一点。

      至少不无聊。

      小阎王的光屏再次亮起时,他已经恢复了太子官腔。

      "咳。三宝回收。郷子收押。藏马与飞影……"

      他看了一眼藏马,又看了一眼飞影,表情变得很不情愿。

      "暂时戴罪观察。后续可能会协助幽助任务。"

      幽助立刻炸了。

      "哈?!要我跟这两个家伙一起?!"

      飞影冷笑。

      "我也没兴趣和蠢材同行。"

      藏马温和地说:

      "如果这是条件,我会配合。"

      我看向小阎王。

      "那我呢。"

      小阎王被我问得一僵。

      "你……你继续协助。"

      "售后还没完?"

      "四圣兽那边可能也有问题。"

      "还有饭?"

      "有。"

      "还有架?"

      小阎王咬了咬奶嘴。

      "有。"

      我点头。

      "那行。"

      幽助捂住脸。

      "你真的太好收买了……"

      手机在这时又响。

      来电显示:云雀恭弥。

      我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风声很轻。

      "结束了?"

      我看了看仓库。

      碎木箱,裂地板,妖血,被绑过的萤子,脸绿的幽助,温和狐狸,冷脸矮妖,还有光屏里叼奶嘴的小阎王。

      "嗯。"

      "受伤了吗。"

      "没有。"

      "打了吗。"

      我看向飞影。

      飞影冷冷回视。

      "还没打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云雀说:

      "你很高兴。"

      我想了想。

      "找到一个很快的矮妖。"

      飞影:"……"

      幽助爆笑出声。

      藏马这次真的笑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风声停了。

      云雀的声音慢慢压低。

      "哦?"

      他只说了一个字。

      可我闻见并盛那边的战意,隔着电话线,像一只云雀从屋檐上张开翅膀。

      "回来。"

      他说。

      "先和我打。"

      我嘴角弯起来。

      "好。"

      "别让他抢在我前面。"

      我看了看飞影。

      飞影冷哼。

      幽助在旁边插嘴:

      "喂!电话那边那个谁!她先欠我一场!"

      云雀听见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冷冷道:

      "群聚。"

      幽助:"哈?"

      我立刻说:

      "不是。"

      云雀说:

      "回来一起咬杀。"

      电话挂断。

      我看着手机。

      幽助指着屏幕:

      "那家伙刚才是不是说要咬杀我?!"

      我点头。

      "嗯。"

      "他谁啊!"

      "云雀。"

      "为什么你认识的人都这么麻烦!"

      我认真想了想。

      小阎王会发包。

      幽助会嘴硬。

      飞影抓崽。

      藏马会不说话。

      云雀要咬杀。

      纲吉会担心。

      并盛那边还有一群人等我回短信。

      确实麻烦。

      但饭还热。

      架也还没打完。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仓库破掉的屋顶。

      夜风从洞里灌下来,吹得吊灯摇摇晃晃。灯光扫过暗黑镜,扫过降魔之剑,扫过飞影冷冷的眼睛,最后落在萤子伸过来的手上。

      她小声问:

      "凪,还会留下来吗?"

      我看着她。

      她脖子上贴了纱布,脸还有点白,眼睛却亮着。

      像刚从火里捧出来的白米饭。

      我点头。

      "嗯。"

      萤子笑了。

      幽助别开脸,小声嘀咕:

      "谁稀罕。"

      我看他。

      "那我走?"

      他立刻扭头。

      "我又没这么说!"

      嘴硬。

      我懂。

      我咬了一口最后一个饭团。

      冷了。

      但还是好吃。

      小阎王这锅,看来一时半会儿盖不上。

      算了。

      我先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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