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体育祭 乱糟糟又精 ...


  •   并盛中学要办体育祭。

      消息贴上公告栏不到一分钟,整条走廊就堵死了。

      前面有人欢呼,后面有人哀嚎,中间还有两个班为了应援旗该画老虎还是雄鹰,差点提前办一场摔跤比赛。

      山本夹着球棒从人群外挤进来,看完公告,笑得挺开心。

      “体育祭啊。要是有打靶就好了。”

      獄寺叼着笔,瞥了一眼项目表。

      “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活动,到底有什么好——”

      他说到一半,正好看见纲吉捂着胸口,悄悄松了口气。

      獄寺立刻把后半句咽回去。

      “不过十代目参加就不一样了!区区体育祭,当然要由十代目率领我们班取得压倒性胜利!”

      纲吉刚放下去的肩膀又抬了起来。

      “我没说要参加啊!”

      “十代目不必谦虚!”

      “这不是谦虚,是拒绝!”

      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一声大吼。

      “体育祭——!”

      了平从人群后挤出来,拳头往公告栏旁边一砸。

      “正是燃烧青春的日子!”

      墙皮簌簌掉下来一点。

      根津老师从教室门口探出头。

      “笹川同学。”

      了平低头看见脚边的墙皮,立刻九十度鞠躬。

      “非常抱歉!”

      声音依旧震得玻璃发颤。

      我站在人群外,咬着京子刚塞过来的饭团,看了一眼公告。

      跑步。

      扔球。

      抢头带。

      一群人搭在一起跑。

      没有能正经动手的项目。

      我兴趣不大。

      直到三天后,根津老师把项目名册贴出来。

      二年A组那一栏里——

      女子一百米。

      接力。

      借物赛跑。

      骑马战。

      四个项目后面,全写着我的名字。

      字还很漂亮。

      我盯了两秒,转头。

      京子正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笑得眼睛弯弯的。

      “是我帮凪酱报的。”

      我咽下饭团。

      “为什么四个?”

      “因为只能报四个呀。”

      她回答得特别自然。

      “凪酱运动那么好,不参加太可惜了。而且大家一起玩,会很开心的。”

      说完,她伸手替我按平翘起来的衣领。

      我看了看她的脸。

      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没出来。

      “行吧。”

      反正跑几步又不累。

      旁边的纲吉听见,抱着名册凑过来。

      “雾岛同学,你真的没问题吗?”

      “跑步能有什么问题?”

      纲吉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到操场,又移回来。

      “我担心的不是你。”

      他小声说。

      “我是担心操场。”

      獄寺立刻挤进来。

      “十代目放心!我会监督她,让她遵守普通中学生体育祭的规则!”

      我看他。

      “普通中学生会随身带炸药吗?”

      獄寺的手立刻按住口袋。

      “这、这是两码事!”

      窗台上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里包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那儿,面前摊着一份新的报名表。列恩趴在他帽檐上,尾巴慢吞吞地晃。

      “蠢纲,你也有四项。”

      纲吉脸上的血色瞬间没了。

      “我什么时候报的?!”

      “刚才。”

      里包恩拿起印章,在报名表上“啪”地盖了一下。

      “我替你报了。”

      “为什么又是你替我决定啊!”

      “一个连体育祭都逃跑的人,没资格成为首领。”

      “体育祭和首领到底有什么关系?!”

      里包恩收好印章。

      “我说有就有。”

      纲吉抱住脑袋蹲了下去。

      我低头看了看他的项目。

      障碍赛。

      接力。

      借物赛跑。

      两人三足。

      哪一个看起来都活不到结束。

      ※

      体育祭当天,天刚亮,操场上已经全是人。

      彩旗从教学楼顶一路拉到体育馆。风一吹,绳子绷紧,旗面拍得啪啪响。

      班级帐篷沿着操场排开,桌上堆满毛巾、水壶、饭盒和乱七八糟的应援牌。

      二年A组尤其乱。

      了平已经绕着帐篷跑了第八圈。

      每次经过,都带起一阵风。

      “热身!还不够!再来十圈!”

      他第九次冲过去时,蓝波正举着小旗子从帐篷里跑出来。

      两个人差点撞上。

      蓝波往旁边一扑,滚进装毛巾的纸箱里,只剩两只牛角露在外面。

      纸箱安静了一秒。

      随后开始剧烈摇晃。

      “是谁暗算蓝波大人!”

      “是你自己钻进去的吧!”

      纲吉赶紧把他从箱子里拔出来。

      蓝波头上扣着一条毛巾,脸涨得通红。

      “蓝波大人今天是应援团长!所有人都要听蓝波大人的!”

      他举起小旗,正好戳进纲吉鼻孔。

      纲吉眼泪当场下来了。

      我从帐篷里拿了瓶水,绕开他们,往主席台走。

      里包恩坐在最高处。

      面前摊着一本小册子,旁边整整齐齐码着一叠钞票。

      我停在他面前。

      “你在干什么?”

      “班级胜率统计。”

      “哪所学校用现金统计?”

      “并盛。”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低头扫了一眼。

      册子上密密麻麻写着名字和数字。

      獄寺与了平赛前发生斗殴,一赔一点二。

      纲吉顺利跑完全程,一赔八。

      蓝波导致项目中断,一赔一点零一。

      最后一行是我。

      后面的下注栏被整条划掉。

      “我为什么封盘?”

      “因为没人押你输。”

      里包恩说。

      “没有收益价值。”

      我看了眼那叠钱。

      “纲吉知道你拿他开盘吗?”

      里包恩抬头,黑眼睛平静地看着我。

      “你觉得呢?”

      不远处突然传来纲吉的惨叫。

      “里包恩!为什么有人问我今天能不能活着跑完全程啊?!”

      看来现在知道了。

      主席台另一边,云雀坐在树荫底下。

      风纪外套披在肩上,胳膊上戴着袖章。草壁站在他身后,手里抱着一摞没收来的扩音器、彩带喷筒和三只不知道谁带进学校的烟花。

      操场吵成这样,云雀的脸色自然不算好。

      他抬眼时,正好撞上我的视线。

      我冲他挥了下手。

      “云雀前辈。”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我身后挤成一团的人群。

      “吵死了。”

      “今天体育祭。”

      “所以呢?”

      “合法群聚。”

      云雀的眉心压了下去。

      我立刻走了。

      再多说一句,第一项比赛可能要改成全校逃生演习。

      ※

      女子一百米很快开始。

      京子替我把号码布最后一角压平。

      “凪酱,加油。”

      “嗯。”

      “不要一开始跑得太快,后面会没力气的。”

      我想了一下。

      “好。”

      这句话给了我一点错误的判断。

      站上起跑线后,我特意缩短步子,脚掌落地也没用力。肩膀放松,呼吸压平,准备以“普通女中学生”的速度跑完。

      旁边几个女生正在互相打气。

      “没关系,她看起来很轻。”

      “腿也没有很粗。”

      “短跑还是看爆发力的。”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

      原来粗细和跑得快不快还有关系。

      发令老师举起枪。

      “各就位——”

      我的身体往前压了一点。

      “预备——”

      枪响。

      第一步出去时,我还记着要慢。

      第二步,身体自动接上了节奏。

      第三步,我看见终点线已经扑过来。

      太近了。

      我下意识收力,鞋底擦过跑道,还是直接冲了线。

      耳边的风停下来。

      操场也跟着安静了一下。

      我站稳,回头。

      第二名刚跑过半程。

      她看见我转身,表情明显空了一下,脚底差点绊住自己。

      广播里传来一阵纸张翻动声。

      负责播报的学生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卡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请、请参赛同学注意控制速度……”

      我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白线。

      我已经控制了。

      京子第一个从场边跑过来,把水递给我。

      “凪酱好快!”

      她脸颊红扑扑的,比我更像刚跑完一百米。

      “累不累?”

      “不累。”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

      “就是停得有点早,腿还没活动开。”

      京子一怔。

      纲吉刚走过来,听见这句,脚步停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

      “你刚才那样……还没活动开?”

      “嗯。”

      “那活动开会怎么样?”

      我想了想。

      “操场可能会坏。”

      纲吉脸色一白。

      “请你以后一定保持没活动开的状态!”

      山本已经从后面跟了上来,视线落在跑道上。

      “刚才那一下,要是在棒球场上,应该能直接盗回本垒了。”

      了平从另一边冲来。

      “这种爆发力明明应该加入拳击部!”

      “跑垒更合适。”

      “拳击!”

      “棒球。”

      “拳击!”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我。

      我拧上瓶盖。

      “都不去。”

      了平捂住胸口,像刚刚失去了拳击界百年一遇的希望。

      山本倒是接受得很快。

      “那有空来和我们玩接球吧。”

      獄寺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盯着我的鞋。

      “刚才跑道是不是震了一下?”

      “没有。”

      “我明明看见白线旁边裂了——”

      纲吉一把捂住他的嘴。

      “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他冲我僵硬地笑了笑。

      “雾岛同学,下一场稍微再慢一点,可以吗?”

      我点头。

      行吧。

      普通中学生真不好当。

      ※

      男生接力比一百米更乱。

      二年A组的顺序是獄寺、了平、山本,最后一棒纲吉。

      獄寺知道自己要把接力棒交给了平时,脸当场黑了。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草坪头?”

      了平同样不满。

      “章鱼头,别拖慢我的速度!”

      “你说谁章鱼头!”

      “谁头发炸得像章鱼,我就说谁!”

      “你那脑袋才跟草坪一样!”

      两个人隔着交接区吵得脖子通红。

      发令枪一响,獄寺却跑得飞快。

      他冲进交接区,手臂往前一送。

      了平也正好回头。

      “给我!”

      “接住!”

      两只手同时往不同方向一甩。

      接力棒飞了。

      纲吉在场边抱住头。

      “为什么最普通的交棒都能出事啊!”

      棒子在半空转了两圈。

      山本从后面伸手,顺势接住,脚下连停都没停。

      “借我一下。”

      他笑着跑了。

      獄寺和了平一起愣住。

      “野球笨蛋!那是第二棒!”

      “山本!顺序不对啊!”

      “差不多嘛。”

      “哪里差不多?!”

      山本跑完自己那一段,又绕回来把棒塞进了平手里。

      场面彻底乱了。

      最后接到棒的纲吉根本没弄明白前面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其他班的最后一棒已经冲出去一大截。

      “我、我追不上啊!”

      獄寺在场边双手握拳。

      “十代目!请让他们见识您的实力!”

      “我哪有那种实力!”

      了平也跟着大吼:

      “泽田!燃烧到最后一刻!”

      山本朝他挥手。

      “纲吉,跑就行了!”

      三道声音一起砸过来。

      纲吉脸都皱起来了,还是握紧接力棒往前跑。

      他跑得不快,动作也不太好看。中途还踩到自己的鞋边,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我身体一紧,脚已经往跑道边迈了半步。

      纲吉两只手胡乱挥了几下,居然自己稳住了。

      他没摔。

      还继续往前跑。

      獄寺爆发出一声几乎喜极而泣的大喊。

      “十代目稳住了!不愧是十代目!”

      只是没摔而已。

      被他说得像纲吉刚在悬崖边拯救了世界。

      最后二年A组拿了第三。

      纲吉趴在终点线上喘得说不出话。

      獄寺冲过去扶起他。

      “十代目,都是前面那两个拖累了您!”

      “明明是你先把棒扔出去的!”

      了平立刻反驳。

      山本把水递给纲吉。

      “第三也不错啊。”

      纲吉抱着水瓶,看了一圈还在吵的人。

      最后只挤出一句:

      “为什么体育祭也这么累……”

      没人回答他。

      因为蓝波已经推着十年火箭筒,从看台后面冲了出来。

      “里包恩——!”

      他一脚踩上炮筒,炮口歪歪扭扭地对着主席台。

      “蓝波大人要在所有人面前打败你!”

      纲吉刚喘匀一口气,脸又白了。

      “蓝波,住手!”

      我离得最近,伸手抓住火箭筒边缘,往上一抬。

      炮弹擦过主席台顶上的彩旗,又转着圈落了回来。

      正中蓝波。

      “砰!”

      粉红色烟雾炸开。

      一个穿西装的成年男人摔在草地上。

      黑色卷发,翻领别着花。

      他撑着地面抬起头,先看了看操场,又看了看正抓着火箭筒的我。

      沉默一秒,他露出一个有点疲惫的微笑。

      “看来小时候的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你知道就好。”

      “非常抱歉。”

      他刚站起来,五分钟效果突然结束。

      又是“砰”的一声。

      小蓝波坐回原地。

      他看看空掉的手,又看看周围盯着他的人,嘴角慢慢往下撇。

      “不可以哭。”

      他吸了口气。

      “蓝波大人要忍耐……”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

      “忍耐——”

      鼻涕跟着流下来。

      “忍不住了——!”

      哭声一下盖过广播。

      我立刻往后退。

      纲吉已经被他抱住大腿,裤子上全是眼泪。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

      京子拿着一小块蛋糕走过来,蹲到蓝波面前。

      “蓝波君,吃吗?”

      哭声戛然而止。

      蓝波抽着鼻子接过蛋糕。

      “蓝波大人原谅你了。”

      纲吉看着裤腿上的鼻涕。

      “明明没人向你道歉……”

      树荫底下传来金属轻响。

      云雀抽出了浮萍拐。

      蓝波抱着蛋糕,嗖地缩到纲吉背后。

      云雀看着被炮弹打断的彩旗绳。

      “破坏校内设施。”

      纲吉举起双手。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你们是一群的。”

      “这种时候为什么又算一群啊!”

      草壁赶紧跑过去扶旗杆。

      我把火箭筒从蓝波手里抽走,塞进山本怀里。

      “藏起来。”

      山本掂了掂炮筒。

      “这个能拿去练打击吗?”

      “不能啊!”

      纲吉已经快哭了。

      ※

      下午第一项是借物赛跑。

      规则很简单。

      抽卡。

      找到卡上写的东西。

      带着冲线。

      轮到我时,我从箱子里摸出一张纸。

      上面写着:

      「全场最强的人」

      我抬头。

      操场上的能量一团一团挤在一起。

      最沉的那个,正坐在主席台上喝咖啡。

      我看向里包恩。

      他连头都没抬。

      列恩已经“啪”地变成枪,枪口正对着我的眉心。

      我停下脚。

      不借了。

      第二个最明显的,在树荫底下。

      云雀正在检查草壁重新挂好的彩旗绳。

      我拿着卡跑过去。

      他听见脚步声,侧过脸。

      “什么事?”

      “借你一下。”

      “拒绝。”

      回答得太快了。

      我低头看了眼卡,又看了眼已经跑出去的其他人。

      再讲道理就要输了。

      我弯腰,抬手,直接把他扛上肩膀。

      周围的声音像被刀切断一样,猛地停了。

      云雀的身体僵了一瞬。

      下一秒,浮萍拐擦着我耳边扫过去。

      “放手。”

      “到终点就放。”

      我扛着他往前跑。

      浮萍拐又从背后袭来。

      我偏了一下头,金属棍擦过彩旗,削掉一片红色布角。

      草壁在后面追了两步。

      “委员长!”

      “别靠近。”

      云雀冷冷丢下一句,第二拐已经落了下来。

      我只能一边跑一边躲。

      终点线旁的裁判看着我们,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饭团。

      广播员再次卡壳。

      “二、二年A组的雾岛同学……借到的是……”

      我扛着云雀冲线。

      “全场最强的人。”

      我把卡递给裁判。

      裁判看了一眼卡。

      又看了一眼我肩上的云雀。

      哆嗦着吹响哨子。

      “合、合格!”

      我立刻把云雀放下来。

      他落地后没急着动手,先整理了一下肩上的外套。

      袖口被我抓皱了一块。

      他慢慢抚平,盯了我两秒。

      浮萍拐抬起来,在我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胆子不小。”

      说完,他转身走了。

      草壁赶紧跟上。

      四周直到这时才重新有声音。

      “她刚才扛的是云雀委员长吧?”

      “是吧……”

      “云雀委员长居然没当场把她打进医务室?”

      “重点是这个吗?!”

      我摸了一下额头。

      不疼。

      看来借对了。

      旁边的跑道上,纲吉也抽到了卡。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瞬间红了。

      红色从脖子一路冲上耳朵。

      他捏着纸条站在原地,眼睛慌乱地扫来扫去。

      视线落到我身上时,停了半秒。

      我刚好看过去。

      纲吉像被踩到尾巴一样,猛地把头转开。

      他在看什么?

      我低头检查了一遍号码布。

      没掉。

      脸上应该也没东西。

      獄寺已经在场边急了。

      “十代目!您需要什么?请尽管吩咐我!”

      “这个你帮不了!”

      “无论什么我都能为十代目拿来!”

      “真的不行!”

      山本探头看了看。

      “卡上写了什么?”

      纲吉把纸条紧紧按在胸口。

      “不能说!”

      就在这时,一只灰白色的流浪猫从跑道边经过。

      纲吉眼睛一亮。

      他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把猫抱起来。

      “对不起,借一下!很快就还你!”

      猫四条腿悬在半空,表情很不高兴。

      纲吉抱着它往终点跑。

      冲线的那一刻,猫抬起爪。

      啪。

      纲吉脸上多了三条红印。

      裁判看了一眼他的卡,神情微妙。

      “二年A组,合格。”

      我走过去。

      纲吉还抱着那只猫,脸红得没退。

      “你要借的是猫?”

      “差、差不多。”

      “差多少?”

      “不多!”

      猫在他怀里挣了一下。

      纲吉手忙脚乱地把它放下,纸条从掌心掉出来。

      我弯腰捡起。

      上面写着:

      「想要抱的人」

      我看看纸条。

      又看看猫。

      纲吉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想抱它?”

      “嗯!”

      他点头点得太用力,头发都跟着晃。

      “猫很可爱!”

      灰白猫回头看了他一眼,抬爪又给了他一下。

      啪。

      另一边脸也对称了。

      我蹲下去,捏住纲吉的下巴看了看。

      猫爪在他脸上留下几道细细的血痕。

      “别动。”

      “雾、雾岛同学?”

      我用拇指擦掉他脸侧的一点灰。

      纲吉的呼吸突然停了。

      他的脸本来就红,现在更烫,热气几乎贴到我手指上。

      “猫爪脏。”

      我说。

      “等下去消毒。”

      “好、好的……”

      他的声音变得很小。

      我放开他,又看了一眼那张卡。

      “不过你为什么不找我?”

      纲吉睁大眼睛。

      “诶?!”

      “我刚才就站在旁边。”

      我指了指终点。

      “我不会挠你,也比猫配合。你要是跑不动,我还能抱着你冲线。”

      纲吉的脸彻底烧起来了。

      “这、这不是谁跑得快的问题!”

      山本正好走过来,听见最后一句。

      “凪抱着纲吉跑,确实会更快。”

      “山本!不要认真讨论啊!”

      獄寺也冲了过来。

      “十代目选择猫一定有他的深意!要是抱这个女人,途中肯定会被云雀袭击!”

      “问题也不在云雀学长啊!”

      纲吉快要冒烟了。

      我没听懂。

      不就是比赛吗?

      京子拿着药箱走来,看到纲吉脸上的抓痕,轻轻“呀”了一声。

      “纲吉君,被猫抓了吗?”

      “嗯……”

      “猫咪可能吓到了。”

      她取出消毒棉。

      纲吉刚想接,我已经拿过来,按在他左脸上。

      他疼得肩膀一缩,却没躲。

      “痛?”

      “一、一点点。”

      “忍着。”

      “好。”

      京子蹲在旁边,笑着把创可贴递给我。

      我贴完左边,又贴右边。

      两张创可贴端端正正贴在纲吉脸上。

      他抬手碰了碰,耳朵还是红的。

      不远处,里包恩在小册子上写了一笔。

      我看见了。

      “你又记什么?”

      “观察记录。”

      “给我看。”

      “拒绝。”

      这群人今天怎么都这么爱拒绝。

      ※

      最后一个项目是骑马战。

      我们班凑出来的队伍很结实。

      山本站中间。

      獄寺和了平一左一右。

      我坐在三个人肩膀搭起来的位置上。

      刚坐稳,底下就开始吵。

      “草坪头,肩膀放低一点!”

      “是你这边没力气,章鱼头!”

      “谁没力气?!”

      “你们两个先别动。”

      山本扶住我的小腿。

      “凪要掉下来了。”

      我身体刚往左歪了一点,立刻收紧膝盖。

      獄寺和了平同时“嘶”了一声。

      “别夹脖子!”

      “极限地疼!”

      “抱歉。”

      我把力气松开。

      场边,纲吉看得脸色发白。

      “这个组合真的没问题吗?”

      里包恩坐在他肩上。

      “至少上面的不会掉。”

      “那下面的呢?”

      “必要时可以换。”

      獄寺耳朵很尖,立刻转头。

      “十代目!只要您需要,我随时可以让出位置!”

      他一动,整支队伍跟着往右晃。

      我伸手按住他脑袋。

      “别说话。”

      獄寺憋屈地闭了嘴。

      京子站在场边,朝我挥手。

      “凪酱,小心!”

      我抬手回应了一下。

      哨声响了。

      周围的队伍同时冲过来。

      我判断了一下距离,伸手去抓最近那条头带。

      没抓到。

      不是因为对方躲开了。

      是因为我一探身,底下三个人跟着往前栽。

      山本脚下一滑。

      獄寺骂了一声。

      了平硬生生用腰把整架人又顶了回来。

      我坐稳,低头。

      “原来不能离开中间。”

      “现在才知道吗?!”

      纲吉在场边喊。

      行吧。

      这东西比跑步麻烦。

      我不再乱探身,等山本调整方向。

      “左边。”

      他说。

      我伸手,扯下一条。

      “后面来了。”

      我回身,又拿一条。

      獄寺和了平虽然一路互相骂,脚下倒是没停。山本负责转向,两边有人撞上来时,他们三个同时压低重心,整支队伍只晃一下就稳住了。

      我越拿越顺手。

      一条。

      三条。

      五条。

      对面的人刚冲过来,头带已经到了我手里。

      场边的叫声越来越大。

      “二年A组又抢到了!”

      “雾岛同学的手也太快了!”

      “先围住他们!”

      剩下几队开始一起往这边冲。

      獄寺看见被包围,反而兴奋起来。

      “来得正好!”

      了平大吼:

      “一口气冲出去!”

      “别擅自决定方向!”

      “直线最极限!”

      “前面是风纪委员席!”

      山本赶紧提醒。

      可惜晚了。

      了平已经冲了出去。

      獄寺不肯被他比下去,也跟着加速。

      山本夹在中间,只能一起跑。

      我坐在最上面,眼看风纪委员席越来越近。

      最后一支队伍从侧面撞来。

      我伸手扯掉他们的头带。

      裁判吹响结束哨。

      底下三个人却没来得及停。

      整架人直直冲过终点,又往前多跑了几步。

      正前方站着云雀。

      他胳膊上的风纪袖章,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红色。

      白底。

      位置刚好在我手边。

      我的手已经伸出去了。

      撕拉。

      袖章被我扯了下来。

      整座操场瞬间安静。

      我坐在三个人肩上,手里拿着那块写着“风纪”的布。

      云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掉的袖口。

      我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

      拿错了。

      獄寺的身体开始发僵。

      “这、这个不算分吧……”

      山本的笑容也停顿了一下。

      “应该不算。”

      了平抬头,声音第一次小了。

      “好像拿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场边传来纲吉绝望的喊声。

      “为什么结束哨都吹了还要多拿一个啊!”

      我从三个人肩上跳下来。

      把袖章递回去。

      “还你。”

      云雀接过袖章。

      “你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顺手。”

      “哦?”

      浮萍拐滑进他掌心。

      “那就把命也留下吧。”

      金属破风声贴着脸扫过来。

      我后仰躲开,第二拐已经压向肩膀。

      抬臂挡住的一瞬间,骨头跟着震了一下。

      右手从手肘麻到指尖。

      力气比上次更重。

      我脚底在草地上擦出半步,心口一下热了。

      “等等!比赛已经结束了!”

      体育老师的哨子尖锐地响起来。

      没人理。

      云雀压住我的手臂,浮萍拐往下一拧。

      我顺着力道转身,反手扣他手腕。

      他眼睛里那点冷意忽然亮起来。

      下一击来得更快。

      我低头躲过,发梢被擦掉一小截。

      黑发落到眼前。

      我还没来得及看,膝盖已经先顶了上去。

      云雀侧身挡住。

      两个人同时退开一步。

      操场边终于重新爆出声音。

      “打起来了!”

      “雾岛同学和云雀委员长打起来了!”

      “刚才不是还在骑马战吗?!”

      “谁去阻止他们!”

      没人动。

      草壁倒是想上来,刚迈一步,就被云雀冷冷扫了一眼。

      他只能停在原地。

      “委员长,闭幕式要开始了。”

      “让他们等。”

      校长站在主席台上,稿子举在手里,表情十分无助。

      体育老师又吹了三次哨。

      我的耳朵被吹得发疼。

      浮萍拐从正面砸来。

      我伸手抓住。

      掌心一震,虎口立刻发麻。

      云雀离得很近。

      他盯着我抓住浮萍拐的手,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下一秒,另一支拐子抵上我的肋侧。

      我身体刚要往后撤,腰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

      山本把我往后一拖。

      “好了好了,再打闭幕式真的开不了了。”

      了平从另一边架住我的胳膊。

      “战斗应该留到正式比赛!”

      獄寺站在前面挡着,回头怒吼:

      “你这女人别把十代目的体育祭彻底搞砸!”

      我被三个人拖开两米。

      云雀没有追。

      他重新把袖章戴回胳膊上,慢慢拉平布面。

      随后抬眼看我。

      “明天放学后。”

      “哪里?”

      “天台。”

      “可以。”

      云雀收起浮萍拐。

      “别迟到。”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

      草壁带着风纪委员迅速跟上。

      四周安静了片刻。

      旁边几个女生突然抓住彼此的胳膊。

      “放学后……”

      “天台……”

      “还不让迟到……”

      我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指。

      约架还挺正式。

      纲吉从场边跑过来,先看了看我的手,又看向云雀的背影。

      “雾岛同学。”

      “嗯?”

      他一脸想问又不敢问。

      憋了半天,还是小声开口:

      “你和云雀学长……真的只是约好打架吗?”

      “对啊。”

      “不然还能干什么?”

      纲吉张了张嘴。

      旁边几个女生的眼神齐刷刷落到他身上。

      他的脸慢慢红起来。

      “没、没什么。”

      我伸手碰了一下他脸上的创可贴。

      还贴得很牢。

      “猫抓的地方不疼了?”

      纲吉身体一僵。

      “已经不疼了。”

      “那就好。”

      我收回手。

      “你今天抱得挺稳。”

      “请不要再说猫了……”

      ※

      闭幕式开始时,校长的稿子被风吹走了一张。

      蓝波追着那张纸跑了半圈,最后一头撞进了沙坑。

      了平因为“沙坑也是体育的一部分”,立刻跳进去把他拔出来。

      獄寺嫌他碍事,两个人又吵了起来。

      山本去帮忙收器材,顺便把滚到操场角落的三颗球全捡了回来。

      二年A组拿了总分第一。

      班主任把锦旗举起来时,全班都在欢呼。

      只有纲吉坐在椅子上,看着那面锦旗,神情恍惚。

      “我们到底怎么赢的……”

      里包恩坐在他肩上。

      “领导有方。”

      “我什么都没领导!”

      “这就是无为而治。”

      “不要乱用成语!”

      京子抱着饭盒走来,把饭团一个个分给大家。

      轮到我时,她往我手里放了三个。

      “凪酱今天辛苦了。”

      我咬了一口。

      鲑鱼馅。

      蓝波从沙坑回来,脸上全是沙子,一眼盯住了我剩下的两个饭团。

      我抬高手。

      他扑了个空。

      又扑。

      还是没够到。

      “蓝波大人也要!”

      “你刚吃过蛋糕。”

      “蛋糕和饭团是两个肚子!”

      他第三次扑过来,被獄寺拎住后领。

      “蠢牛,别抢十代目的同伴的食物!”

      “章鱼头放开蓝波大人!”

      两个人又滚成一团。

      我坐到草地上,摸了摸口袋。

      风纪委员会的卡片还在。

      纸角被汗弄软了一点,上面的号码倒是很清楚。

      明天放学后,天台。

      我低头又咬了一口饭团,转头问京子:

      “明天能多给我带两个吗?”

      “可以呀。”

      京子笑着问:

      “凪酱明天很容易饿吗?”

      “我要去天台。”

      旁边正在喝水的纲吉突然呛住。

      “咳咳咳——”

      京子赶紧替他拍背。

      “纲吉君,慢一点。”

      纲吉咳得脸通红,抬头看我。

      “你、你去天台干什么?”

      “跟云雀打架。”

      他刚松下一口气。

      我补了一句:

      “一个饭团打之前吃,一个打完吃。”

      纲吉捂住脸。

      “这种安排到底为什么这么周全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