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落日综合大学(42） 愧疚让他再 ...
-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余下头顶强烈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视线，许时虞无甚在乎地抬起眼看它语气淡淡：“怎么？还要来？”
不好意思，他从就不惜命。
命是什么？一文不值。
“人类，你会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的。”眼睛微眯它恶狠狠地瞪着许时虞，它说 。
“那你怕是没机会了。”许时虞笑了下眸底闪过一丝兴味儿，他笑了下，很轻，但也足够明艳，“看我们谁先玩死谁。所谓的神……也是会死亡的吧……神明大人，您会畏惧死亡吗？可我不会。”
话落，脚底的半凝固物已经完成变成一滩红色液体，闻言也停滞了一瞬而后又更加暴力地拍在木柜上，用力之大似是要将坐在上面的许时虞给彻底拍碎似的，许时虞则坐在上面一动不动，笑而不语。
神啊……也并不是不死不灭的。
密林的那个，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眼睛没搭话骨碌一转似在酝酿着别的坏点子。
他的灵魂……一定能大补……要是将他完全吸收掉……
许时虞轻轻晃了晃脑袋，一个抬手，周围的时间似是被影响了似的也慢了几分，他把玩着手中的小光球抬起眼帘：
“抱歉，我不太喜欢给敌人留时间，毕竟给敌人喘息的时间无异于玩火自焚……我不是傻子，所以……请你自己去死一下，好不好？”
话落，小光球在屋内爆发出极其刺目的白光，天花板上的眼睛被白光刺的闭上了，脚下的液体也安静了——它们失去了“眼睛”，所以也失去了“敌人”，但许时虞那边也好不了多少。
刺目的白光同样也让许时虞失去了视力，这是一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但许时虞在黑暗中摸索了那么久再加之他一进门便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屋内的布局。
所以……他的胜算……其实……还是很大的。
刚刚扔的那张卡牌应该在不远处，他如果没记错的话……刚刚扔过去的那张卡是inghiottire吧？
趁着地上的这团东西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许时虞迅速换了位置，踩着地上零碎的物件儿来到另一头，循着记忆摸索了一阵后才找回那张牌，许时虞攥着卡牌垂下眼在思考：
系统出品的技能……真的能对这个所谓的神有用吗？之前也没试过，也不知道它的威力怎么样……
算了不管了，许时虞摇了摇头，目光坚定起来，来都来了总得试试吧。
许时虞指尖轻点牌面轻声念着：“inghiottire（吞噬）。”
白卡迸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许时虞摊开手，互相摩擦的空气开始扭曲变形，隐隐可以听见嗡嗡电音，粒子相撞劈啪作响，一个单人高的黑洞突然出现。
黑洞中突然迸发出团团黑雾，浓重的阴影刹时间铺卷了整间房，白光黯淡了下来被死寂的黑所替代。
“唔……”心口没由来的开始发痛。
漆黑浓重的阴影不一会儿便占领了整间房，他们四处寻觅着，裹挟着，将自己寻到的战利品挑好后回黑洞。
许时虞用手攥住心口的衣服布料揪紧了，令常人难以忍受的疼痛突然袭来，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
“咳……咳……咳咳咳……”
……这是怎么回事？
许时虞捂住自己的胸口，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滴落，洇湿了衬衣领口，力气也快要被抽干，许时虞弓身缓了好一会儿，可那股痛疼似要与他做对似的，反而愈演愈烈。
好……疼……许时虞剧烈的喘着气，身体都在发抖。
不知过了好久，四周的声音全部消失，什么都听不见了。
眼前是死寂一般的黑，耳边也是死寂一般的静。
浓重的阴影也渐渐消失，房间里一片狼籍，地上的红色液体消失了，天花板上的眼睛也消失了，许时虞站在一旁，衬衣被汗浸透，前额碎发也焉了巴唧地贴在许时虞脸上，好不狼狈。
可他的情况仍算不上好，双耳阵阵发嗡，全身骨头就像被拆开又重组了似的，许时虞又轻轻咳了声，哪知这一咳直接让他一个不稳往前栽去。
技能……明明都已经结束了。
副作用应该消失了才对，为什么反而愈演愈烈……
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许时虞动了动手指，连呼吸都是痛的。
再加上双眼无法视物，他对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甚了解，但刚刚那么大动作……屋里的东西应该是解决完了的。
“砰——”一声撞击响闷闷传来。
许时虞重重跌倒在地，不少地方恰好撞上硬物，许时虞被疼得直抽气，但嗓子又似哑了似的，什么声音都发不出了。
好疼……好……疼……
意识渐渐瓦解彻底陷入了深沉的黑。许时虞闭上了眼睛彻底昏死了过去。
天黑再见。
如果这次还没死的话……许时虞暗自咬牙着想，如果他命大的话，他今后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用这张牌了。
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一万！
为什么……个人技能还能直接作用到自己身上……
“嘭——”紧紧关着的杂物室的门被重重踹开，门板撞上墙壁发出重响。
就在许时虞闭上眼睛彻底昏死过去的后一秒门被人从外狠狠踹开发出剧烈的响声，听着来人这声响，都知道他心情不怎么好。
裴言澈的心情确实说不上好，脸黑的赛锅底。他快炸了。
他一离开，这个人就会出事，从早上开始，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他还以为许时虞又找了什么法子来整他……
结果等了一上午，什么都没发生，一切与平常一般无二。
心里突然没由来的生出一阵恐慌，裴言澈被急的没办法，一想起沈初霁是许时虞的亲妹妹就准备旁敲侧击地问一嘴。
刚出五班教室就撞上了风风火火的沈初霁，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红发女人看着有些面熟，但也没想快步走到沈初霁面前问：
“你知不知道Time在哪儿?”
恰好沈初霁也同时发问，脸上的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你知不知道我哥在哪儿？我联系不上他……”
说完两人俱是一愣。
沈初霁眨了眨眼，他怎么想也没想起来自己哥哥是怎么跟他扯上关系的问：
“你找我哥干什么，算了，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我哥，我从早上就一直心绪不宁，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我出事的时候……你是SSS榜，能找到我哥的是不是……？”
裴言澈沉吟了片刻后回声：“好，我去找他。”
他不会有事的……许时虞不会有事的……他是校长在五楼能有什么事。
冷静下来，裴言澈。现在，去找他。对，现在去找他。
裴言澈往旁边看了好几眼您的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从早上到现在，主系统都没有出现在他身边。
“……”裴言澈转身一眼就跑，像风似的。
难怪昨天晚上那么乖巧……原来是憋着坏呢？
沈初霁眼眶红红的有些担心：“阿梧……”
宋青梧温柔地拍了拍沈初霁的头是声安慰道：“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别担心，小初霁别担心……”
沈初霁点了点头暗自在心里想：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的哥哥被谁给欺负了，那她可就要好好去拜访拜访了。
果然裴言澈和许时虞不是什么纯洁的宿敌关系吧？哪有宿敌见自己的对手出了事还这么熄火燎。他们俩是真的吧？
宋青梧思忖着。
裴言澈一路狂奔来到行政楼底下用老办法爬上了五楼，裴言澈直接走到走廊便看见了落在地上的主系统心里火燃得愈来愈旺，他一手拎起主系统：
“我的人呢？你把弄哪里去了？”
主系统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道：
【507对门啊，我能把他弄到哪里去？】
裴言澈冷嗤了一声后将它丢了出去，随后一脚踹开房门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白发少年脸上染着血，斑驳一片，白色衬衫湿了一半，上头还掺杂着血，刺目无比……面前的人突然与king离开的样子重合。
没有来的心悸感如潮水般彻底淹没了他。
同样斑驳的脸，同样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
裴言澈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走到许时虞身旁动作轻柔地抱起人，给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后小心翼翼的去摸他的脸。
触上指尖的一片温热让裴言澈稍稍放下心来，但还是悬着的，半落不落。
温热的，是温热的……他还在……他还在。
裴言澈确定许时虞还活着后将人的头往自己怀里挪了挪，许时虞像是做了什么梦，被裴言澈挪动的时候极轻的呜咽了一声，但声音太小了，被风给吹散了。
轻飘飘的，像是怎么也抓不住似的。
“疼……我好疼……我要死了……”四是感觉到了温暖，许时虞无意识地轻声呢喃，一遍又一遍地说自己好痛。
裴言澈听着怀里的人一遍又一遍无意识地呢喃着，心都碎了。
裴言澈抱着人回到了507，将他轻柔地放到床上后起身去接了一盘热水放在床边，裴言澈沉默着将毛巾拧干给人擦脸，像是在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裴言澈在心里肯定了这个想法，就是个瓷娃娃。
美丽，易碎，坚韧，让人心疼。
却偏偏不知道自己是个瓷娃娃，总是害得别人担心。
裴言澈看着许时虞苍白到依稀可以看见青血血管的脸忍不住伸出手去摸。
太苍白了……他不想看见他这样。
给人擦完脸后的告别随意将毛巾丢进盆里，伸手触摸准备解开许时虞的衬衫扣子，他的本意是想给人换件衣服的，但一看见许时虞身上的伤他还是愣了好久。
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心地给人抽了衬衣后找了个毯子给人盖上后才起身端着盆去换水。
许时虞半裸着的肌肤可以看见深深浅浅的疤痕，新的旧的伤痕纵横交替，似乎没有哪一块皮肉是好的。
裴言澈端水盆的手都在颤抖。
许时虞没有动，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
裴言澈小心翼翼的做完了一切后，撑着头退了一步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发呆。
他本来想的是他有记忆而许时虞没有，以自己目前的形象……
许时虞说不准已经开始讨厌他了……所以他就不在他面前惹他烦了。
但……现在又出事儿了，他现在说什么都要在许时虞身旁，不管许时虞到底喜不喜欢。
比起被讨厌，他还是更害怕失去，所以……请讨厌他吧，他不在乎的，他只想要他好好的。
“疼……好疼……我好疼……”床上的许时虞不老实地乱动着，偏偏一有动作又觉得疼，他有些委屈。
为什么还是这么疼啊？他是不是快死掉了？
可是他还是好疼……死了还有痛觉吗？
为什么死就算了，还要死的这么痛……
这个死法得打差评。
许时虞紧紧皱着眉头胡乱的在床上摸索着，好似想要寻到什么东西似的。
忽的，许时虞摸到了什么东西似是很开心，裴言澈微微愣神，看着许时虞抓着他的手在脸颊旁蹭了蹭，那只猫儿似的，看得裴言澈心好软，也暖暖的。
“热……热的……是……是太阳……好暖……”许时虞神志不清地抱着裴言澈的手小声道。
童年的时候有小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很舒服，就像现在一样，许时虞满意的蹭了又蹭。
一说起太阳……他又觉得自己现在好冷。
好冷啊……
许时虞缩了缩脖子，将整张脸贴上裴言澈的手掌心，努力地汲取着他手掌心的热源。
不够。还不够。还是好冷……
这是不是个假太阳……
许时虞又不满地撇了撇嘴；“不够……不够……我好冷……也好疼……”
救救我……救救我吧……
裴言澈幽幽叹了口气，俯下身来轻声道：“冷吗？那我现在去关窗，你松一松，我关了窗就不会有冷风吹进来了，你也不会冷了。”
他刚刚来的太着急，忘记关窗了，一回到这里又一直在照顾他……
四是听出了裴言澈话语里要离开的意思，许时虞的身体突然发起了抖，他哆嗦着摇了摇头：
“不要……不要关窗……我不要……你也不要……我不要你走，也不要关窗。你不要离开……”
虽然你是一个假太阳……但是你离开了……就真的……没有光了……
“好，我不离开，不离开，听你的，好不好？”裴言澈动作轻柔的勾了勾许时虞冒冷汗的手掌心小声哄道。
“……好，听我的……但是我好冷……”许时虞小幅度的把自己缩了缩，但蚀骨般的痛意又漫了上来。
大有一股排山倒海之势。
裴言澈看了一眼大开的窗户默了默：“……”
窗户开这么大不冷才怪好吗？！
“那你有什么方法可以让身体暖起来？”裴言澈一边把另一只空出来的手轻柔地揉了揉许时虞紧皱的眉头问。
许时虞不太习惯与人的触碰，下意识躲了躲，瞧见许时虞躲开的动作，裴言澈的目光暗了暗，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迟迟没有动静。
“……抱我……抱……”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别的动静，许时虞蜷起身子，声音很小，但裴言澈还是听见了。
“……”裴言澈好在原地没动，他在思考。
要是明早这人醒过来不认账怎么办？要是因为这件事更讨厌他了怎么办？
“……”许时虞半睁着眼似是有些不满，他瞧了一眼面前呆呆站着的人说，理智近乎于崩溃，“裴……言澈，抱我，我好冷……我要你抱我……你抱我好不好……我好冷……求求你……抱抱我……”
裴言澈，我要你抱我。
许时虞在心里无声地地叨着，催促着。
我允许你的靠近……所以你现在来抱抱我……好不好……
“……好。”裴言澈见他这样，不再犹疑脱了寒凉的外套躺上了床，他轻声安抚：“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我都答应你，好不好？”
“……”许时虞没有在说话感受到红酒香向他的方向靠了靠，脑袋无力地贴在他的衬衣上，整个人虚弱地缩在他怀里，没再说话，像是睡着了，也像是没听清。
裴言澈看着许时虞眼底划过一抹悲伤，所以你可不可以也答应我……
好好对自己，平平安安的，好不好？
可他不敢说。
愧疚让他再也无法对许时虞提起诉求。
这份愧疚彻底淹没了他，让他再也不能占据主导位置，只能将他拱手让出。
他身上的这些伤……又有多少是他计划着留下的？
密林的追逐战，银杏林与女鬼交手……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有他裴言澈的手笔。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落日综合大学(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