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花的救世法则》荼宿鱼

73、落日综合大学（43） 这还宿敌？

　　裴言澈刚一躺下便被许时虞环抱住了，丝丝的红酒香裹挟着暖流混入鼻间，很好闻，也很安心，许时虞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像是坠入了名为“温柔”的陷阱。

　　虽然知道这是陷阱……但还是为了那份暖意自愿堕入。

　　裴言澈迟疑了片刻后也伸手小心地环住了许时虞纤细的腰肢，垂眸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熟睡的人笑了笑。

　　盈盈一握，使落入掌心。

　　我的king啊……我的人间。

　　裴言澈叹息着，痛苦着。

　　等了这么久的人间终于回到了自己身边，不再是遥不可及，而是唾手可得。

　　“小阿时。”

　　一声温柔的女声裹挟着青草香和阳光的味道自身后传来，小许时虞动作一顿，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后望。

　　简小姐站在阳光下，如同天使一般朝他伸出了手，小许时虞眨了眨眼看着溺在光里的妈妈微愣，她笑得温柔：

　　“小阿时，怎么又弄的一身伤？疼不疼？要不要妈妈抱抱？”

　　“……”这是……

　　小许时虞看着她明媚的笑用力点了点头，用尽力气跑向她，像是流浪者终于找到了归处，他扑进女人的怀里，一遍又一遍：
　　“妈妈……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小许时虞的眼眶都浸上泪意。

　　女人浅浅一笑由着许时虞抱着自己，一边温柔地伸出手拍了拍小许时虞的头，声音都是暖洋洋的：
　　“小阿时，下次别弄的满身是伤了，我们都会心疼的。”

　　小许时虞仰起脸去看她，似是不懂：
　　“我们……？”

　　除了妈妈……还有别人会爱他吗……？

　　没有吧。

　　他只有妈妈。

　　只有一个人。

　　没有人会无条件的爱他，每一对感情后面都跟随着与之等价的利益。

　　女人点了点头捧起许时虞的脸在面颊上落下一个吻，笑着开口：

　　“小阿时，妈妈很爱你，或许妈妈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爱你的人，但妈妈绝对不是最后一个，小阿时，会有人爱你的。”

　　你的人生才开始，你会遇见形形色色的人，也会遇到许多爱你的人。

　　小许时虞迟疑一下还是依照着自己的认知如实回答：
　　“没有人了，没有人会喜欢我的，更没有会爱我。”

　　女人坚定地摇了摇头，温柔而富有力量：“不，会有的，相信妈妈会有的。”

　　小许时虞垂下眼没有应。

　　不会有的。不会有人爱他。

　　后来，小孩慢慢长大，他觉得他想的十分对，确实没有人爱他。

　　他也没有遇到过，那样的人，妈妈口中的人。

　　世上……只有妈妈……好……

　　逐渐长大的许时虞不再依赖任何人，也不再谈论自己的感情，变得冰冷且生硬。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一切的一切都是有利可图。

　　他厌倦了这个世界，也厌倦了这样卑劣的自己。

　　喜欢，是一件很奢侈的生活调料，爱也是。

　　但他……享受不起。

　　直到进入游戏，一个人以十分霸道强势的姿态夺入了他原本如一潭死水般的生活，在那里留下了记号。

　　许时虞并不反感，他反而有些喜欢，他喜欢和他玩儿，他有种感觉，他们或许可以做朋友。

　　他喜欢玩儿。

　　但不代表喜欢被捉弄，被下套，只有被下套被设计的耿耿于怀，所以他报复回去了，这么一来，两人就有来有回，乐此不疲。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觉得，他们关系似乎有一点变化了……

　　好像不再是那么纯粹的……宿敌关系了？

　　他以为两人的关系应该仅仅止步于此了，但是他道歉了，他抱着自己一遍又一遍地道歉，他的样子很认真，为什么呢？

　　他为什么要道歉？

　　是不想和他玩儿了吗？

　　许时虞垂下眼不再去看站在光下的两个人，不再去看消逝的童年，不再去看唯一的一束光。

　　自己又是怎么了？

　　如果他不想和他玩儿……自己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为什么反而会生出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好奇怪……

　　十九岁，他又站在了这片熟悉的草地上，同样的伤痕累累，和记忆中一样，女人先是唤了声“小阿时”才转过身来，不过又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母亲还是那样温柔，照在头顶的光还是那样暖洋洋的……

　　似乎她一直站在这里，一直在等他的到来。

　　“都长这么大啦？”女人很是开心地用手比了一下，“我上一次见你的时候还只有这么点，一晃十几年过去了，你也长大了，一切都和我想的一样。”

　　“不，不一样。”许时虞摇了摇头，固执的否认道。

　　“一样的。你如我所愿地长大了，不是吗？但你不能按着我的想法来长大，因为你是一个个体，不是我的附品，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完完整整，原原本本的许时虞。”女人走近了笑着说，伸出手，力道适中的敲了一下他的脑门，十分坚决表示了自己不同意儿子的观点。

　　许时虞默了默没再接话。

　　您什么都不知道。

　　“小阿时，你是你，不管变成什么样你始终是你……”女人走近了抬手轻轻揉了揉许时虞的头发轻声道，声音里像是抱着无尽暖意，“这一点，是不变的，成为自己并非成为想象中的影子。”

　　想象……本来就是一种投影。

　　她怎么可能将那抹虚幻强加在自己的孩子上呢？

　　即使对身为母亲的自己不公平，也是对自己儿子的不公平。

　　女人笑了笑温柔地注视着许时虞。

　　明明自己小时候有很用心的去教他自己爱自己……怎么长大了还是这个样子……女人觉得有些自责。

　　还是自己教的太少了……看来这傻孩子从来就没有认真的学过怎么爱自己。

　　才弄得无论什么时候看见他都是一身伤。

　　简小姐温柔的笑着，无声的给予许时虞暖意。

　　至少，在她眼里，她的儿子无论变成什么样都是她的儿子，这一点，从未变过。

　　许时虞伸手轻轻抱住了她，像是捡起了他曾经丢失在六岁的自己，他说：
　　“谢谢你，妈妈。”

　　女人也轻轻抱住许时虞温柔地注视着许时虞：“十几年过去了……妈妈曾与你说过，以后会有人像妈妈一样爱你的，现在，你找到他了吗？”

　　许时虞懵懂地抬起眼，脑海里突然闪过裴言澈抱着他给他道歉的样子后摇了摇头：“我好像没找到他。”

　　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出一张分外熟悉的脸，许时虞晃了晃头。

　　裴言澈……怎么可能是他呢？不会是他的。

　　女人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阳光洒落，许时虞指间一蜷，似是在贪念母亲的味道，不想让它散去，他有些失落地垂下眼却听见了母亲轻柔含笑的声音：
　　“可是……小阿时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

　　许时虞收回手没说话，似是不信。

　　可是他自己……并不知道他是谁。

　　“有人等了你很久，他就在你身边呀。”女人又往后退了一步，身影越来越虚幻，快要与光融在一起。

　　许时虞见状连忙伸出手想挽留，女人摇了摇头，笑着消失在许时虞面前，留下了最后一句：“梦该醒了，回去吧，有人还在等你。”

　　小阿时……你会幸福的。

　　你以后会幸福的。

　　一定会。妈妈保证。

　　谁？谁在等他？

　　梦境瓦解，许时虞睁开眼睛，手指微动：“……”

　　还是看不见，现在是……什么情况？

　　许时虞尝试着挪动身子，动不了。

　　一是因为稍微动一下浑身就会很疼，二是因为自己腰上好像还缠着些什么，很紧，力道很大。

　　“……别乱动，又做噩梦了吗？不痛不痛……”裴言澈似是察觉到了许时虞又在乱动以为人又做了什么噩梦，下意识拍了拍许时虞背轻哄着，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许时虞动作微顿，没有再尝试动作了，面前的人，是……裴言澈？！

　　他……抱着自己睡觉？为什么？明明他们连朋友都不算是。

　　许时虞一时有些想不明白。

　　明明在前几天都还是你死我活的关系……是怎么转换过来的？

　　但是……他的怀抱很暖，和母亲的怀抱一样让他觉得很安心。

　　许时虞又闭上眼往裴言澈的怀里靠了靠，像是快要冻死的小孩找到了热源不住想要靠近。

　　只是一晚，只在这个怀抱里睡一晚，一晚就好了。

　　只要一晚就足够了。

　　裴言澈等人睡着之后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给人掖好被子后去找主系统算账去了。

　　关上门后裴言澈姿态懒散地倚着墙，双手抱臂睥睨了眼主系统：

　　“说说吧，什么情况？你又准备搞什么？”

　　【大人，主系统还是在这里提醒一句，您只是系统的合作对象，系统并没有对您知无不言一问就符的义务，这一点我希望您清楚，所以，系统有不回答您的权利。】

　　“噢……”裴言澈抬手捂着脸笑了起来，颇为嘲讽，“怎么？这么融不下King啊？人家刚一回来就下死手？”

　　【……】主系统不说话了。

　　“这倒是让我对当年King离开游戏越发感兴趣了……系统，你说呢?”裴言澈勾了勾唇笑的玩味。

　　【……】

　　主系统从地上慢悠悠的飘起来围着裴言澈转了好几圈才慢悠悠地开口，冷冰冰的机械音在电廊内回荡着，带着点儿冷：

　　【大人，您这又是臆想出了什么？您和King又有什么关系?Time与King又有什么关系？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

　　“有没有关系……你我都心知肚明。”裴言澈看着停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主系统笑的邪气。

　　走廊内没有灯，只有主系统身上笼着浅浅一层莹光，裴言澈看着面前的主系统忽的又想起了许时虞倒在血泊里的样子神色又冷了几分，他伸手捏住了主系统：
　　“好，那先不提King，那今天这笔账又怎么算?”

　　他记得自己警告过这个系统很多次了，但它从来都没怎么当过真。

　　主系统挣扎着，心里暗骂：
　　这两人真是阴到一家了，我呸！ ！

　　“我之前和你打过招呼吧？我说过的，你如果再擅自行动我就换系统，屡次挑衅……你也说过，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而已，当初是你来求的合作。”裴言澈慢慢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语气森森。

　　他裴言澈，这辈子的软肋就这么一个。

　　偏偏有个不知死活的一次又一次挑战着他的底线。

　　【可您无法杀掉我，这几年我将各个副本连接串通，我一旦‘死亡’，所有副本都会崩塌，所有在副本内的人都会确认死亡，所有人，无一例外。】

　　冰凉的机械音似是带了些嘲讽，主系统没什么情绪地开口。

　　“……”裴言澈暗骂一声，原来是早有准备。

　　之前King花费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对他，虽然他并不知道有什么原因，但他心里也明白，King不想看着那些人离开，也不想看着一个又一个副本诞生。

　　King……

　　永远都没有表面上那么不尽人情，反倒是很柔软，什么事都考虑到了，算无遗策……

　　但那一次……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还是出了意外?

　　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人，您现在还要‘换’掉我吗?】主系统打断了裴言澈的思考语气凉凉道。

　　现在换掉我，副本内的所有人，成千上万个人都给我陪葬，无论是你爱的人或是你恨的人都可以一同死掉。

　　主系统注视着裴言澈。

　　“咔哒。”

　　身后的房门发出细微的声响，裴言澈回头看了眼整个人呆住了，耳朵在一瞬间染上了绯色，呼吸一滞。

　　许时虞眼眶有些红，身上的白衬衣开了几个，裸露出半寸如玉肌肤在黑暗里有些触目惊心，黑衬衫的长度刚好遮住大腿根，更显的他皮肤白皙，纤细，漂亮的腿就这么毫不掩饰地暴露在了裴言澈的眼前。

　　许时虞往前走了一步抱住了裴言澈，似是还没睡醒：
　　“……你不在……不好睡。你为什么离开？”

　　裴言澈愣神间系统终于成功挣脱，它看着许时虞笑了起来，带着浓浓的恶意：

　　【大人，怎么办？你的人看起来似乎也活不久了，不如好好与我合作……】

　　许时虞皱了皱眉又伸出手抓住系统，语气全然不似与裴言澈说话时软：

　　“你真的很吵，滚开。”

　　于是主系统又一次发射成功，主系统：

　　【呵呵。】

　　梅开二度。

　　裴言澈感受到许时虞不太正常的体温皱了皱眉，他抽出一只手探了探许时虞的额头，滚烫。

　　裴言澈搂住了许时虞的腰动作熟练地把人打横抱起，又似瞥见了什么似的有些生气：“许时虞，你怎么不穿鞋？你发烧了你知道吗？还光脚出来？我就说要关窗睡觉吧？你还偏不让……唔……”

　　许时虞伸手捂住裴言澈的嘴另一只手捂住耳朵摇了摇头：
　　“头晕……你别说话……”

　　许时虞捂了一会儿又觉得累便松了手干脆捂住自己的耳朵：
　　“你有点吵。”

　　裴言澈气极反笑，掂了掂怀里的人：
　　“我？吵？你还嫌我吵？”

　　许时虞捂住耳朵摇了摇头：“我不听，听不见。”

　　裴言澈：“……”哈？你在说什么？自己关心人还被说吵……

　　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心？

　　裴言澈将人抱回床上后就转身去关了窗，尔后靠在床上给沈初霁发消息。

　　【系统提示：玩家Awinter向您发起一条好友申请，是否拒绝？】

　　此时的沈初霁正在宿舍里研究线索猛然间看见了这则信息愣了愣：“……？”

　　Awinter是和主系统闹掰了吗？是否拒绝是什么鬼啊？！

　　沈初霁看着拒绝两个字点下了“否”键。

　　添加成功。

　　紧接着是对方发来的一条信息。

　　【Awinter（私聊）：你好，你哥哥找到了，但是生了病，你知不知道人发烧了该怎么办啊？有什么处理方法吗？】

　　沈初霁看着私聊有些沉默：“……”

　　不是大哥，你没生过病吗？不对，这不应该是人的常识吗？！

　　【蔚青（私聊）：……？你没生过病吗？连基本常识都不知道？发烧了先查体温，再给病人吃药降温啊？你怎么长这么大的？你来照顾我哥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还是我来吧？】

　　【Awinter（私聊）：没生过病，不了解，买什么药？体温计刚买了刚给他用了，商店药太多了，乍一看症状好像与他的症状有些相似……不用你来，这里危险，临近期中考，你好好准备。】

　　蔚青坐在桌前看着某人的回复松了笔关了台灯和上一笔记本给人回：

　　【那你可真是健康哈，对了呢你这么说我对你会不会用体温计提出强烈质疑。具体你待会儿将体温报给我我转发给你，照着死就行……期中考有猫腻？】

　　裴言澈一手捏着体温计的说明书看了会儿确认自己没有使用错才问：

　　【？我又不傻逼，实体温计附赠了使用说明，我按着说明书来测的……】

　　……其实有的时候……你确实挺白痴的……

　　沈初霁没回，她点开宋青梧的私聊框给人私聊：
　　【我跟你说，Awinter连用个体温计都要看着使用说明书来用……阿梧，没睡吗？】

　　宋青梧坐在阳台上瞧着月亮发呆，突然一则消息涌了上来。

　　【（特别关注）蔚青（私聊）：我跟你说，Awinter连用个体温计都要看着使用说明书用……阿梧，没睡吗？】

　　宋青梧挑了挑眉，用体温计？谁发烧了？难不成是……king？这还宿敌？情人才对吧？

　　【（特别关注）霁念（私聊）：睡不着，在想你。】

　　【（特别关注）霁念（私聊）：你哥哥发烧了？怎么回事？没事吧？】

　　沈初霁回：【不太清楚，Awinter还没跟我说。你怎么啦？怎么还不睡呀？已经很晚啦。】

　　一对小情侣正在忙活来忙活去，另一对已经冒起了粉红泡泡。

　　久别重逢，有的情涩难言，有的如胶似漆。

　　裴言澈等了会儿掐着时间将体温计拿出来看了眼数字后回给沈初霁很快便得到了回复。

　　他对着沈初霁列的药名在商店里找了好一会儿才找齐，后又兑了温水搁在一旁，伸出手将人扶起轻轻晃了晃：

　　“许时虞，醒醒。起来吃药了。”

　　许时虞被摇醒迷迷糊糊地看了眼裴言澈一巴掌拍在人的胳膊上：

　　“你也想要利用我是不是？我不要吃药，我不喜欢你了，我讨厌你，我不要吃药。”

　　这人烧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