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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沙坑尸体(六) 对不起啊, ...

  •   “苏韵,女,22岁,18岁之前在晨光福利院长大,18岁考上沧北理工大学后就搬到了学校,两年前的夏天从宿舍搬出,在大学附近的宜兰公寓和苏杳一起租住。我和张非去了她的学校对她进行了询问,她提供了一条很关键的信息,说这个刘志鹏有性虐待的倾向,在和女人发生性关系的时候,会使用捆绑、束缚等手段将女人控制住,然后再发生性行为,这个过程中偶尔还会伴随抽打、扼颈等行为,这些都是苏杳告诉她的。”余文将调查笔录拿给周郴风看。

      “那苏杳呢?她没说苏杳去哪了?”周郴风翻看着刘志鹏的尸检记录问。

      余文耸了耸肩,“她说她也不知道。她和苏杳也不是很熟,就是两年前遇见了,又因为是一起在福利院长大的,听说苏杳在领养家庭过得不太好,所以就想着帮一把,便一起出来租房子住了。苏杳已经好几天没回公寓了,她以为是和刘志鹏住在一起,因为之前也有这种情况,一消失就是好几天,过几天就回去了,她也没在意。这几天她一直在学校忙着毕业的事,也没顾得上联系苏杳,和刘志鹏更是不认识,据说两人都没见过。要不是我们去,她都不知道刘志鹏死的事。哦对老大,技侦那边对刘志鹏的手机卡进行了修复,最后一通电话也是来自这个苏韵。我们问了问她,她说因为苏杳失踪,所以就给刘志鹏打电话进行询问,刘志鹏说不知道,她就没多聊。”

      “按照她这么说,她什么也不知道?这和那个院长说的不太一样啊,不是说俩人一直都很要好吗,又一起改了名字,怎么可能人失踪了她好几天不闻不问?你问过她的同学吗,刘志鹏死的时候她人在哪里?”

      “我们也是有点怀疑,就走访了她的同学,其中一个叫杨静的和她关系比较好,说是苏韵那几天就正常往返学校,没有什么异常,平常发消息也是正常回,再多就不知道了。”

      “也就是没有什么能证明她不在场是吧。”

      “目前看起来是这样,老大你怀疑这个苏韵有问题?不能吧,她和刘志鹏都没见过,哪来的仇怨啊?”余文的思路很简单,一个是高学历的学生,一个是修理厂打工的,本来交集就少,两人面都没见过,苏韵怎么可能对刘志鹏下手呢?

      “她说没见过你就信?而且你别忘了,就算他俩没见过面,他俩可是有苏杳这个共同的交集点。如果真的如院长所说,苏杳和苏韵这俩人好的快穿一条裤子,苏杳不见了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还有心思准备毕业典礼,这个苏韵肯定有所隐瞒。你问苏杳去哪儿的时候,她还说别的了吗?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反应?”

      余文歪着脑袋仔细回想了一下,“没有,我问的时候她很是镇定,告诉她刘志鹏死的时候她也没有任何慌乱,她要真是凶手,心理素质怪强大的。”

      “结合咱们前期的走访来看,死者刘志鹏没有父母,亲戚也不在本地,和刘志鹏没有联络,他本人不爱说话,同事和邻居都不熟,那他的人际关系就只剩女朋友。前几个女朋友咱们现在暂时联系不上,而且既然已经分手半年以上,即使再有什么仇恨也不可能现在突然报复,那苏杳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但现在苏杳也失踪,”周郴风双手抱住胳膊,和余文分析,“有三种可能:第一种,人是苏杳杀的,为了不被发现,逃往了外地;第二种,苏韵说谎了,她知道刘志鹏的所作所为,也知道苏杳杀人的经过,出于友谊,她包庇了苏杳;第三种,也是最糟糕的一种情况,苏杳可能真的失踪了,甚至是遇害了。”

      “啊?老大你的意思是这个苏韵杀了两个人啊?不能吧,她一个大学生前途无量的,为什么要在快毕业的时候犯罪啊?”

      周郴风嫌弃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理解能力?你真的是考进来的吗?”

      “啊,不是吗老大?你不是说苏杳可能也遇害了吗?”余文不知所措地摸了摸后脑。

      “你们队长的意思是,这个苏杳可能在和刘志鹏发生性关系的过程中出现了意外,苏韵为了给苏杳报仇,所以杀了刘志鹏。”去完洗手间回来路过周郴风办公室的谢清词从身后出现,给余文解答。

      周郴风抬头,和谢清词对上目光:“刘志鹏死了,我们以为他是受害者,所以只对他的社会关系还有失踪那几天的监控进行了查看。如果他真的杀了苏杳,苏杳现在不知所踪,尸体必然是被他处理了。在城市里,要想处理一具尸体不是件简单的事,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

      谢清词:“找到了苏杳,我们或许就离答案更进一步了。”

      周郴风利落转头,给余文下令:“给各大车站发协查令,让他们查苏杳、何瑶的出市记录,看苏杳是否有出市的情况。再找人去刘志鹏租住的小区调取12号到15号之间的监控摄像,拷贝回来交给技侦部门进行分析,看能否捕捉到刘志鹏疑似处理尸体的行踪。”

      话音刚落,一个警员就气喘吁吁地跑上了楼,“周队……周队……结合监控摄像和群众走访,发现刘志鹏最后消失在了康顺区的人民路,之后监控摄像就没有覆盖了。弟兄们去看了,发现那周围都是比较破旧的民房,很久都没人住了,再往后,有一处废弃的福利院。”

      晨光福利院。

      谢清词提着勘察箱,看着头顶上那五个五彩斑斓的大字,觉得兜兜转转,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周郴风在一旁给之前来过警局的福利院院长打电话核对信息:“福利院大概是什么时候搬的迁?”

      “大概是六年前,”院长在电话里告诉周郴风,“之前的地址离市中心有点远,交通也不是很方便,正好那时候有个小学要和其他的小学合并,地方就空出来了,我就向政府申请给福利院换了个地方。怎么了警官,那个地方有什么问题吗?”

      有,有大问题,这个曾经收养儿童的地方,现在成了案发现场。

      “没事,就是办案的过程中发现了这个信息和你核实一下,不用担心。”为了那个院长的身心健康着想,周郴风决定不告诉她这个消息了。

      晨光福利院是个六层小楼,周围的地上杂草丛生,娱乐设施上面布满厚厚的一层土。楼里的状况也没好到哪去,角落里蜘蛛正在慢吞吞结网,对突然造访的来客毫不在意。桌子椅子摆得倒还算整齐,墙面上还张贴着干净洗手的宣传海报和小孩们画的图画,有的是蓝天白云,有的是福利院外的秋千和滑梯,周郴风看到一张是两个女孩手拉手的图画,右下角的铅字过了这么多年还留有痕迹,上面写着“小花与小文”。

      在对一到三楼进行全面的搜查之后,一个队员最先在四楼活动室的地面发现了一滩血迹。

      四五十平米的一个房间,角落里放着几颗篮球和拉花,一个巨大的青蛙玩偶睁着大眼睛,咧着大嘴,歪躺在一旁。正中一个窄长的木凳,上面有一块血迹,那血迹沿着凳子腿蔓延,在下面形成了一滩。谢清词对血迹进行了收集,痕检则对地上的脚印进行了比对和记录。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本来以为到这能找到关键性线索钉死凶手呢,结果只知道了凶手的鞋码,这凶手很谨慎啊。”其余人把院里的每个教室和附近的垃圾桶都翻遍了,没有找到凶器或带有血迹的其他物品。至于留在现场的鞋印,除了死者刘志鹏的41码,还有39码的足迹,这应该就是凶手的了。

      “刘志鹏身高是一米七六,根据监控摄像显示,苏杳大概到刘志鹏的鼻子中段,那身高应该在一米六至一米六五,这样的身高,鞋码一般是37或38,到不了39,也就是凶手的身高在168-175之间,基本可以排除苏杳的嫌疑了。”谢清词说完,被屋里的尘土呛得咳了两声,周郴风时刻谨记着老局长“要保护好这位肇安来的法医”的嘱托,走到窗台边打开了窗户。

      何局原话是这么说的:“你知道我为了找来谢法医有多么不容易么,我向上级申请,上级说各个市局和分局都缺人手,让我自己沟通,他们能帮忙协调。于是我打遍了周围各大市局的电话,都说人员紧缺,我也理解。于是我开始明察暗访,结果听说肇安那姓廖的狐狸给我藏了一手,他们局里有两个法医就算了,还通过专项计划引进来一个海外人才,这给我气的,当即给他打了电话,他还遮遮掩掩不说实情,我当即就把证据给他发了过去,他才没话说。我说要经验丰富的那个,他不给,我说要那个人才,他更是推推阻阻,最后说可以勉为其难地把刚从学校出来还在试用期的小年轻塞给我,那来了也顶不上啊。我俩在电话里周旋了一个多小时,要不是距离太远我老腰又不行,我直接杀去肇安了就,最后上级出面才让他把这位谢法医借了过来,可谓是劳神费力,你必须得给我照顾好了,不然那姓廖的非得扒我一层皮!”

      为了何局的身体完整性着想,周郴风得多加注意,把这位借来的国宝保护好。

      “来的路上我查了查,这离南里滩只有一点多公里,因为废弃已久,监控也早已作废,实在是杀人抛尸的好路线。”周郴风站在窗边感叹。

      “凶手既然选择在这里杀人,必然是对这个地方极为熟悉,知道它荒废已久,不论是杀人还是处理尸体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要么,是居住在这附近的人,要么,就是从福利院或是民房出去的人。”

      “这调查起来难度很大啊。”周郴风为难地说。

      “你心里不是有判断了?”谢清词反问。

      “判断是判断,证据是证据,现在苏杳的行踪没有找到,杀人的工具也不翼而飞,我也不能仅凭我心里的判断去抓人来审问啊……你干什么呢?”周郴风转身和谢清词说话,结果就发现这人正蹲在一旁,拆地上的玩偶,背部的拉链已经被拉开,谢清词正往外一点一点掏棉花。

      “没什么,就是看看凶手会不会把杀人工具藏在这里面。”转瞬间,青蛙的肚子已经被掏空,地上留下一团一团的棉絮。

      “有这种可能吗?”

      “我之前办过一个案子,孩子父亲有精神病,把孩子杀了之后还把孩子的双眼给挖了出来,尸体找到之后,眼睛却一直没线索。后来才发现,那父亲把孩子玩偶的眼睛卸了,缝上了孩子的眼睛,还放在了自己的床头柜每天观看,所以才想着找找这里。”说话的功夫,谢清词已经把青蛙的身体恢复完毕,并拉上了拉链,站起来决定去其他屋子看一看,没有叫周郴风一起,因此也就没有注意到周郴风一脸空白的表情。

      周郴风回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进屋后他没开客厅的灯,打开手机手电筒直直走进卫生间先冲了个澡。出来之后,他光着脚啪嗒啪嗒走到桌子前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转头,就对上了沙发上那猪猪侠玩偶的视线。

      此时室内昏暗,只有卫生间透出来的余光,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产生了幻觉,周郴风就看见那双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咔嚓,那眼睛居然转动了一下,向周郴风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那父亲把孩子玩偶的眼睛卸了,缝上了孩子的眼睛,还放在了自己的床头柜每天观看……”

      哐当一声,水杯被大力放在了桌子上,周郴风拿出逮捕嫌疑人的速度,迈开长腿跑到那玩偶面前,一把就把玩偶面朝下摁倒在沙发上。觉得这么做还是有点不安全,他提溜起玩偶的屁股,打开衣柜毫不留情地把他扔了进去。

      “对不起啊,你还是在这里面好好待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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