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审判者（二十） 分开这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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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三系列连环杀人案以两名凶手皆被击毙就此告终，但之后的问题却是一大堆，电视直播要解决，杀人凶器应该是角英手里拿的那把刀，但其余的十字架不知道被他们藏在了何处。还有二十几年前的万树荃死亡案件，虽然找不到实质证据证明人是角英所杀，但她已经在电视机前承认了，那么大众必然会有舆论，尤其是潘霞和她女儿那边，要加以安抚。但周郴风现在什么都不想思考，他正搀着高烧不退的谢清词坐电梯往下走，准备把他送去医院。
从七楼往下走的孟庭羽与两人一起下楼，连带着还有一开始到达天台的那四名辅警。电梯里，周郴风右手搂着谢清词的腰，左手抓着谢清词搭在他脖子上的手腕，谢清词身上的温度烫得惊人，垂着头，发出难受的气喘声。
“哎呀我的小谢受惊了吧，那俩人可真够狠毒的，小谢发着烧还劫持他干什么啊，你现在一定很难受吧，我感觉你都快晕过去了呢。周郴风，你把小谢背起来吧，我怕一会儿他再晕过去倒在地上怎么办？”
电梯里其他四名警员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咳咳声。
孟庭羽莫名：“你们这是，被风吹的还是被小谢传染了？”
一个警员偷偷地转头，想看眼谢清词，结果先看见了支队长的眼刀，那占有欲，那不容侵犯的领地意识，吓得那警员立马转过了头，假装看鞋。
这一幕孟庭羽看了个正着，更加好奇了，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这是？”
但没人给她解答，因为电梯到了。
谢清词就像个国宝一样，被左扶右搀地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四个保镖。出了商场门，看热闹的群众久久不散，陈正和赖浩明好不容易才挤出一条道来，给周郴风引路：“队长，救护车已经到了，快快快上车。”
“庭羽，后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陪谢法医去医院。”
“行行行，你快去吧，把小谢照顾好啊。”
走在人群让出来的小道上，周郴风居然有种明星走红毯的感觉。要不是抱着谢清词，他巴不得赶快消失。而旁边的谢清词好像也很不适应这样的场合，道路两旁行人投过来的注目礼让他浑身不自在，他紧了紧搭在周郴风脖子上的胳膊，模糊不清地和周郴风说：“快，快一些。”
几米的路给两人走出了一身汗，终于看见了白色救护车的后门，医护人员从车上下来，打开门，里面放着一张担架，连点滴都已经挂好了。谢清词把放在周郴风身上的手拿了下来，准备上车。
“清词！”
谢清词的左脚还没迈上车厢里，恍惚中听见好像有人叫他，他缓慢转头，没看见熟人。周郴风看他神情迷茫地往后望，问他：“怎么了？”
谢清词摇摇头，应该是自己听错了，于是继续上车。就在这一刻，又听见有人喊了他一声：“清词！”
这声他确确实实听见了，不仅听见了自己的名字，还听见了那真切的声音。
但这次他却没有回头。
周郴风回头了，他好奇是谁在喊谢清词。定静一看，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正在用满是担忧和期望的目光望着谢清词的背影。
“清词……”他又喊了一声，周郴风肯定谢清词绝对听到了，因为他看见了谢清词的表情，痛苦，且失望。
“走吧，我难受得厉害。”谢清词这样和周郴风说，果断利落地上了车，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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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陈正看见刚刚离开的队长去而复返。
“哎队长，你怎么没在医院陪谢法医呢，他自己能行吗？”他刚刚把周郴风他们带到救护车边上之后就离开了，没看见之后突然出现的那个男人。
“他有人陪。”周郴风随意说了一句，然后问了一下现场收尾工作的进度。
陈正没多想，以为是谢法医朋友之类的，给周郴风说明情况：“尸体已经运去殡仪馆了，孟副队从他们身上拿到了手机，去调查他们的住处和其他的线索了。那几个人质都联系了家属来接，或者自己回去了，张非给做了记录。现在最重要的是网上视频的处理，我们联系了网信那边，他们说会全部删除，但观看的群众太多，有好多录了像或截屏，他们说会尽量屏蔽，但几天内估计热度很难下去，而且可能会……咳，可能会牵扯到你和谢法医。”
周郴风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感情地说：“这种东西删不干净。和广播局那边的负责人联系一下，看能不能帮忙出个新闻引导一下舆论方向，也不用说凶手怎么样，尽量往警方谋略得当、临危不惧这方面说，要是有不正当引导的，一律删除。”
“好的队长。”
天台上有人影晃动，周郴风乘坐电梯，再次来到了天台。
风好像比刚才更大了，纸张的响声频率要比刚才快很多。接近栏杆的地面上留下了范绍强被击毙后留下的一小片血迹，警员和商场的清洁工在一同进行清理。他盯着忙碌的身影，回忆起谢清词被角英拿着刀横在脖子上的场面，然后想起了那个男人。
边昭，他就是在救护车旁喊谢清词的男人，也是谢清词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不，严谨地说，是前男友。
周郴风没想过居然能见到这个人，毕竟他以为他应该只会存在纪宣的描述里，因此周郴风有一瞬间是不知所措的，在知道那个男人就是边昭以后。
“你好，我是边昭，刚从国外回来，是清词的……朋友，你是清词的同事吧，很高兴认识你。”边昭朝周郴风伸出手，嘴边带着温和的笑。
同样的医院，同一间病房，甚至连当天的插花都是同一种，周郴风的心境却是大不同。
但做人的礼貌还是要有，周郴风伸出手同他握了握，“你好。”
面前的男人穿着一眼看上去就很有质感的雾霾蓝羊毛半袖，下身是卡其色的长裤，头上顶着棕框的墨镜，身上散发着很好闻的香水味。不论谁看，都得说一句，他和谢清词看上去就很配，都是很精致且时髦的人。
“他这里交给我就好了，刚才我也在现场，你们警察很厉害，能把凶手同时击毙。我不敢想，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你去忙你的工作吧，等他醒了，我让他和你说一声。”
谢清词上车后就睡了过去，一直到现在还没醒。他不知道边昭跟来了医院，也没听到这番对话，但即使听到了，也会是这样的结局吧。周郴风想，无论是睡着还是清醒，该走的都会是他。
“不好意思，你说你是谢清词的朋友，有什么可以证明吗？请原谅，这是职业病，没有证明的话，我无法把我的同事交给一个陌生人来照顾。”
边昭歪了歪头，被怀疑了也没有恼，脸上仍带着温和的笑：“不知道这位警官要我怎么证明呢？”
“你的身份证或者工作证，还有和谢清词的聊天记录等，希望你不要觉得冒昧。”
“怎么会？我明白的。他边说边从兜里拿出了身份证和护照，告诉周郴风：“我今天刚从美国回来，本来想安顿好再来找谢清词的，没想到看见了新闻频道的视频，就急急忙忙往这边赶，这是我的证件。至于聊天记录……不好意思，实话和你说吧，我和清词的关系有些不同寻常，但中间分开了好几年，我换了手机，聊天记录都不见了，倒是有一些比较亲密的照片，你会介意吗？要是不介意，我可以把它们给你看，但要是介意，我还真就没什么可以证明的东西了。”边昭有点不好意思，似乎觉得给周郴风带来了麻烦。
周郴风看着眼前这个一直带着笑的男人，虽然早就在纪宣那里听说过，但真的从当事人口中得知，心脏还是像塞满了柠檬水一样，酸涩一片。他低着头，幅度很轻地深呼了一口气，嘶哑着开口：“看一眼吧，如果能证明身份，你就可以留在这里了。”
周郴风知道这是在给自己找罪受，但他还是想知道他和谢清词有着怎样的过去。他要是问谢清词，谢清词肯定不会告诉他。
边昭挑了一下眉，似乎觉得有些意外，用指纹解开手机后，找到照片，一张一张给周郴风看。
“这是我们大学操场拍的。我们两个是一个大学的，就是学院不一样，他在医学院，我是在艺术学院，我对他一见钟情，你不知道大学的时候他有多帅，我追了好久他才同意的，这是我表白那天朋友帮忙照的。”照片里边昭单膝跪地，谢清词从他手里接过粉色玫瑰，面上尽是温柔。
“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七夕节，我们去了一家法国餐厅，还挺浪漫的，清词很喜欢那里，之后我们每年七夕都去了那里。”这张照片里的谢清词穿着白衬衫，在暖黄的灯光下，迷人地像是在发光。
“这是在英国的一个特色小镇，路过的一位绅士见我们牵着手，热情地要帮我们照相，技术还挺不错，是吧。”边昭的手翻得快了一些，下一张是他和谢清词坐在棕色长椅上接吻的照片，头顶的秋叶落了黄，身后是古典的哥特式建筑，这对恋人美好的，像是要爱到地老天荒。
边昭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啊，这个分类给分错了。”
之后边昭又给他看了许多，谢清词在解剖室的照片，在打篮球的照片，在桌子上趴着睡觉的照片。还有一张，是谢清词给边昭抹药膏的照片。
“说起来有点不可思议，我一个学艺术的，居然对雕塑材料过敏，清词为此费了不少心。每次上课前，他都叮嘱我要涂药，可我总是忘，我感觉我可能是故意忘的，就想看到他为我担心的样子，就想他为我涂药。我们分开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叮嘱我了。”
边昭难过地看着谢清词，周郴风则看着手机里那张照片，谢清词脸上的责怪快要溢出来。原来他说的那个对材料有过敏症状的朋友，真的是边昭。
“你还要继续看吗，我的手机电量有些不够了。”他讪讪地说。
“不用了，足够了。”这些足以证明他们过去有多么相爱了。“那他就麻烦你了，等我忙完，和你来换班。”
“没关系，你忙你的就好，我自己也可以。分开这么多年，我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审判者（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