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法医，和个亲呗【刑侦】》辰寻

56、审判者（十八） 四换五，这

　　等五个人挨个说完，角英不仅没有解气，反而看起来更加厌恶这些杂种。

　　“站起来吧。”她发号施令。

　　五个人哆哆嗦嗦地相互扶持着站了起来。

　　风好像更大了，吹得其中一个人瑟瑟发抖，但他不敢有任何动作。明明那个女人只有一把刀，只挟持着一个人，但他好像也被一起挟持了。他内心希望凶手能到这就结束，跪也跪了，歉也道了，凶手还要怎么样？

　　“现在我要求你们，走过来，从这跳下去。”

　　！！！

　　不仅那五个潜在受害者睁大了眼睛，在场的警员，包括周郴风在内，都不可置信地向角英望去，空气里甚至响起了手枪拉栓的声音。

　　“角英，你到底要做什么？你知道的，这个要求我们不可能答应，你手里只有一个人质，而狙击手的枪现在正瞄准你的头，只要你有任何动作，你就会当场死在这。你的动作绝不会比枪更快的，不是吗？”

　　“我知道啊，那让他打死我不就好了？你们现在迟迟不动手，是想着活捉我等到过年的时候和我一起吃火锅吗？不是吧。”角英说着说着就笑了，她似乎觉得自己说的这句话很有意思，但在场的其他人却笑不出来。

　　“说说你的目的吧，你是想要这几个人都去死吗？然后呢，杀掉你手里的那个，最后选择跳楼，或者用刀自杀？这个结局太平淡了，不是你喜欢的吧。不如我们把进程推快一点，直接进入到游戏高潮，如何？”

　　正在观看现场的公安局领导听到这一头雾水，问旁边的人：“他在这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人命关天的时刻，他居然说这是在玩游戏！”

　　坐在末尾的杨立国端起茶杯，装模作样地抹了两下杯盖，给领导解释：“凶手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欺骗警察，又是让记者实时直播，这么大动静，肯定有她的目的。她现在就是在拖延时间，她知道警察不会让那五个人跳下去。她这么说，只是在和警方周旋，在等范绍强而已。”

　　“她等他干什么，难不成她儿子来了，他们就能杀掉那几个人然后从警方的控制下逃走吗？最后还不是要被咱们控制。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把那个人质解救下来，一会儿凶手一激动真把他杀了怎么办！这让群众一看，咱们警方这么多人，连一个凶手都搞定不了，还搭进去一条人命，我看咱们明天就能原地退休了！”

　　旁边的政委书记不吃这压力，反而问杨立国：“老杨，那你觉得，凶手为什么要等范绍强过来呢？”

　　杨立国放下杯盖，讳莫如深：“我怀疑，范绍强手里还有人质。”

　　天台上的角英和周郴风还在僵持着。就像杨立国所猜测的那样，在周郴风拒绝角英的要求后，角英也没有再对人质做什么，陷入了沉默的状态。周郴风知道她是在等范绍强过来，在他儿子来之前，角英绝对不会放手，但周郴风还是想试一试。

　　“角英，放开他，到此为止吧。他们虽然有着不寻常于别人的癖好，但他们中的很多人没有伤害过别人，而伤害你儿子的那些人已经受到了法律的惩罚，你没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

　　“周郴风，你少在那站着说话不腰疼，没有伤害过别人？现在没有，将来就不会有吗？他们只要有这癖好一天，他们的心就总是蠢蠢欲动，见到孩子就会萌生出罪恶的想法，等到哪一天，在没人看到的时候，他们就会朝那些无辜可怜的孩子下手！惩罚？哈，那轻飘飘的几年能换回我家小轩的一条命吗？我把他带到这世界上，他还没有上过学，没有交到朋友，就受到伤害终日抑郁在家，连个笑都没有！那刑罚太轻了，我恨不得让那几个人自刎在我儿子坟前谢罪！可他妈这命运捉弄我！我精心谋划，我苟延残喘，就想着有朝一日那几个王八蛋出狱，就把他们都杀了，结果却让我得了癌症，你知道当医生告诉我我时日不多的时候我有多么恨吗！狗老天连为儿子报仇的机会都不给我。你没看到，小轩走的时候有多么痛苦，他喝了半瓶农药，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的尸体已经硬了，我连抱一抱他都困难，他的一生就这么结束了，那些人却还在监狱里好好地活着！你现在说，那些人受到了惩罚，哈哈哈哈哈，那够吗？根本不够！”

　　“可你杀了这些人有什么用呢，这些人不是伤害你儿子的真凶。”

　　“我活不长了。”角英惆怅地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头顶上正悬着一团硕大的云，“他们还有三年出狱，我却比他们走得还要早。我不甘心啊，我就这么下去见小轩，他是要怪罪的，那不如拎上几条人命吧。我不能为他亲自手刃仇人，那杀别人也是一样的，我这是在做好事啊周同学，死了这几个，没准能救好多人呢！”

　　“那范绍强呢，一个儿子死了，另一个儿子也毁了，你为什么要他也参与进来？”

　　“他是自愿的。”角英原本没想让大儿子知道的，但他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自己的计划，然后毫不犹豫地做了母亲的刀，“可能他也对弟弟充满愧疚吧，如果他那天没有出去，这一切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可世界上最让人无奈的就是没有如果，当范绍强踏出院门的那一刻，弟弟的身上就已经带上了血。

　　“现在为时不晚，角英，你放开手里的那个人，到这里结束，我会帮你争取，让范绍强不被判死刑，你也不想他的人生也和你一样戛然而止对不对？”

　　角英看了周郴风两秒，嘴边逐渐带上了不屑：“周郴风，我不记得你是这么虚伪的人。怎么，撒谎也是警察的必备技能吗？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们现在手上已经沾了三条人命，注定难逃一死，要真是如你所说放下屠刀，到时候要杀要剐我们连说不字的权利都没有。到这一步了，我们就坦诚一些，别和小孩过家家一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耳麦里滴的一声，是孟庭羽打来的电话。

　　“郴风……”孟庭羽的声音低沉沙哑，仔细听竟然还有一些抖。看来是没来得及，周郴风想，但是这在可预料的情况之内，对面大楼两个狙击手都已经就位，要是最后实在不行，就只能一起击毙。这听起来是有些残忍，但这是为了保护无辜人不得已采取的举措。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他们乖乖投降，最后还是要判死刑，只是他们把时间提前了而已，何至于让孟庭羽紧张成这样？

　　周郴风有点疑惑，下一秒就听见她说：“范绍强，范绍强把小谢带走了。”

　　周郴风觉得自己的心脏有两秒钟好像停止了跳动。

　　楼下警笛由远及近，唤醒了周郴风暂停的心脏，然后就像跳楼机一样，片刻的安静之后是更加疯狂的跳动，他怀疑自己此时是不是做了噩梦，不然为什么他会听见这个消息？

　　“你，你重说一遍？”是小谢吗，孟庭羽刚刚说的是这两个字吗？这个小谢指的是谢清词吗？不，不是的，她说的应该是潘霞，只是发音有点相近他听错了。谢清词此时应该在警察局里，怎么会被范绍强抓到呢？对，一定是他听错了。

　　“我们按照你的指示去医院堵人，但还是晚了一步，我们到的时候范绍强已经开车走了。我们以为他带走了潘霞和她女儿，调取监控才发现，不知道为什么，他把谢法医给带走了！我们现在正在追寻他的车辆，看方向也是朝着恒发商场去的。你稳住局势，我们这马上就到！”

　　孟庭羽干脆地挂断了电话，周郴风却因此开始乱了方寸。

　　从周郴风接电话的开始，角英就把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见他面色有异，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样，这个惊喜，满意吗？”

　　“你们是故意带走谢清词的？”在从平栖村往回走的路上，周郴风觉得角英不会善罢甘休，她手里可能还有其他的人质。为了以防万一，防止凶手出其不意，周郴风还另外安排人去保护那些潜在受害者与伤害范绍轩那几个凶手的家属，孟庭羽则被专门派去保护万树荃的妻子和女儿。那是一切罪恶的开始，角英如果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完成复仇，那么万树荃一家人就是最好的靶子。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角英他们瞄上的，竟然是警方的人！

　　“哎，我也不想这样的，可谁让你们非要坏我好事，那咱们就来玩一玩。我之前为了完成我的杀人计划，遮遮掩掩，但我其实一直都想和警方交个朋友的。周同学，承让了。”

　　角英话音一落，阳台门就被一脚大力踢开，范绍强出现了，而他身前，是面色苍白的谢清词。

　　他又发烧了，这是周郴风见到谢清词的第一眼想法。前两天他就应该坚持让谢清词多住一天院的，那样他的身体就会好全，他就不会因为出了警局，而成为范绍强的目标。

　　当谢清词那张脸出现在高清屏幕上时，不仅陈正余文他们惊骇地睁大了双眼，差点从车座子上跳起来，就连会议室里的领导也禁不住直起了身，忙问到：“这是怎么回事，凶手抓我们警方的人干什么！”

　　何道峰也不明状况，一双慌张的眼忙看向杨立国。杨立国看着在医院的手下给自己发来的消息，阴沉着脸：“范绍强他们本来的目标可能就是潘霞和她女儿，在她们出院的那天，范绍强也出现在了医院。但不知他们为何改变了主意，把目标转向了警方，他们很有可能见过谢法医，就把他作为了目标。”

　　对于凶手来说，谢清词看上去并不强壮，甚至有点弱。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没有配枪的痕迹，今天又因为生病落了单，给了凶手可乘之机。

　　“让我来看看，是哪个幸运儿能参与到我们的游戏？嘶，居然是个帅哥，儿子，你下手太重了，他脖子上都有血痕了。咱们也小心点，这可是警方的人。”角英假装嗔怒地看了范绍强一眼。

　　然后紧接着，也就是一刹那，角英像扔垃圾一样把手中的人质往旁边一推，迅速把谢清词拉到了身前，那把刀又架到了谢清词的脖子上。

　　“那个人质的分量太轻，不知道这个够不够，现在我要求，在场的警察全部把枪放下，然后代替这五个人跳下去。只要他们跳下去了，我就把手里的这个放了。怎么样，四换五，这个交易是不是公平多了？”在角英说话的过程中，范绍强站到角英的身边，刀还在手中紧紧攥着，即使谢清词能逃离角英的掌控，也无法从范绍强手中逃脱。但最糟糕的还不是这个，在何道峰下命狙击手就位时，却传来语音：“报告报告，两个嫌犯之间的距离过近，且人质位于嫌犯中间，无法实现同步射击。其他掩体因角度和距离原因，无法成为合适的狙击点，请上级指示，请上级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