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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审判者(十四) 你拒绝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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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谢清词的再三坚持下,第二天上午打完一组点滴后,两人就回了单位。
周郴风的意思是不用着急,今天他可以先回单位,然后找个人来陪谢清词。烧得都快神志不清了,只输两天液怎么够呢?
但谢清词坚持要出院,说案子很急,好不容易找到一点苗头,要乘势追击,还有那粒药等着他去鉴定成分。有了谢清词的提醒,分局的人对现场重新进行了勘察,书架底下的那一点红,的确就是红褐色的片药。
周郴风质疑:“这不应该是鉴定中心的活吗?”
谢清词:“但我得负责对接。”
听到这,周郴风忽然俯下身子,看着谢清词的眼睛,缓慢地说:“你在担心什么?和我共处一室?还是怕睡着之后我再亲你?”
谢清词惊愕抬眼。
周郴风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你是不是在想,我都装的那么好了,他怎么还会发现?”
“不,”谢清词说的每一个字都带上了愤怒:“我在想怎么会有人这么厚脸皮,流氓耍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
周郴风这次直接笑出了声,愤怒的谢清词看起来可爱极了,“没办法,美人在侧,谁能不动心?”
“但我记得我已经拒绝过周支队长了。”
“这又不冲突,你拒绝你的,我亲我的,反正不犯法。”
谢清词:“……”流氓罪还有重回刑法的可能吗?
他拎上自己的随身衣物,转头就走,再也不想与这“歹人”多纠缠。
回到分局,周郴风第一时间召开了案件讨论会。负责调查的孟庭羽也赶了回来,告诉周郴风:“太难查了,问的我头疼。这两年报案说孩子出现事故的一共有149起,目前为止查了87家,但有的是拐卖,有的是发生意外,只有7个说是无故失踪,和父母见了一面,脸上并没有凶手的特征。”
周郴风刚要说话,就有人推开门,告诉周郴风:“周支队,下面有人找你,说是来给你送点东西。”
这么快?
“你们先说着,我下去一趟。”周郴风让孟庭羽继续主持会议,来到一楼,一眼就看见了万树荃的女儿。
“周警官,你好,我妈让我来把东西送给你。”与昨天医院的打扮不同,今天她穿了一身杏色的职业套装,梳着低马尾,整个人看上去利索又精明。
“辛苦你跑这一趟。”
她摇了摇头,“周警官都没说辛苦,我就更说不上了。难为你有心帮忙查我爸的案件,说实话,我对我爸都没有多大印象,四岁之后就没见过他了,但他一直活在我妈的嘴里。我本来觉得给你添麻烦,但想想如果真的能查清,也算是给我妈一个慰藉吧,她被困了二十来年,也很辛苦。”
“好,我会尽力的。”他会尽力查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至于最后的真相如何,就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女孩招招手,和周郴风告别:“那我就先走了。”
回到会议室,孟庭羽问他:“什么东西?”
周郴风:“一个会改变咱们查案方向的东西。”
孟庭羽:“你别告诉我,我这两天白跑了。”
周郴风:“倒不是这个意思。”然后举起了手中的笔记本,“你先看看这个。”
手中的笔记本古老又陈旧,像是上世纪的老古董,但没有一点灰尘和潮湿的霉味。棕色皮革封面上刻着明宇第一中学的校徽和名称,翻开来看,上面的字遒劲而飘逸,写的却都是一些琐碎小事。
“今天买菜花了四块多,我觉得那老板悄悄压秤了,但我没有依据,只好回家听老婆唠叨。她老说我不会买菜,却又总是让我买,然后再骂我一顿,这是什么乐趣吗?”
“教学就教学,上课就上课,老是搞公开课,在一群人面前装样子,真他娘的累!”
“有一个学生上课总是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一眼望过去十分明显,他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等到时候成绩出来了我就和他谈一谈。”
翻过半本,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孟庭羽还是继续往下看。
之后的几十多页,突然频繁地出现了一个“她”。
“她像天上的月亮,孤独又美好,总让人想抬头望。”
“她今天哭泣了,哭的梨花带雨,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想上她。”
“我觉得她是为我而生的,我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她让我的人生都有了意义,我们两个应该彼此靠近,我爱极了她!”
“她像星星,在我的眼前闪,在我的心里闪,我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我舍不得她。”
孟庭羽被这些情话激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这是谁写的情书吧。”
“你再仔细看看。”周郴风同他卖关子。
孟庭羽不疑有他,继续看,脱离文字,就看见每页左上角那一个标志。
“写这本日记的人,也是个恋童癖?”
“无法确定,这本日记的主人在二十三年前就死了,但死的很蹊跷。恋童癖这个东西,说大众也没有那么大众,因为他的家人对他的死耿耿于怀,和咱们的案件又沾点关系,我就有了一个猜想。”
孟庭羽挑了一下眉,示意他继续。
“这个男人,会不会是第一个受害者?”
“如果他是第一个受害者,那凶手是?”
“日记本中的那个她。日记前后有种很明显的剥离感,前面都是些琐碎小事,后面却都围绕着她进行,死者死去的那天地点又是校园,这就排除了很大一部分人,只限于当时的老师和学生。联系日记本上特殊的标志,有理由怀疑当时他留校是出于某种特殊的原因,而这个原因,导致了他的死亡。”潘霞说万树荃后面写的东西是写给她的情书,周郴风却不这样认为,很多起初感情浓烈的夫妻都熬不过柴米油盐,日子过着过着就淡了,万树荃怎么会突然有那样汹涌的“情意”。再说,如果真的是给自己妻子写的,直接告诉她不就完了,何苦像他们女儿所说藏在自己的书柜底下,这明显就是不想让人发现。
“照这样推测,杀死万树荃的很可能是个不超过十六岁的女学生,而这三个案子的凶手看起来都是男的,倒也符合咱们目前掌握到的关于凶手的信息。”
“而且现在让我们对那个女人有了更多的认识。庭羽,你继续查失去孩子的夫妻,我去查当年万树荃死亡的真相,我们分头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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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宇中学在培育了一年又一年的学生后,校园环境也有了大变样。教学楼外部全部重新刷漆,原来的木头护栏全部换上了更高更结实的铁栏杆,每个教室都配备了多媒体,监控也无所不在,还设置了一个小超市,旱厕也弃之不用,改成了干净敞亮的冲水式卫生间,猛一进入校门,周郴风还有点恍惚。
提前和校长做了沟通,周郴风和陈正畅通无阻,直接在学校的大礼堂和当年还在的几个老师见了面。
“王老师,李老师,好久不见。”周郴风和他们一一打过招呼,他们感概了几句,便进入了正题。
“校长应该和几位老师说明了情况,我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下当年万老师坠楼的详细情形,几位老师有想法的都可以说一说。”
“老万哪,当年死的时候真的是吓了我一大跳,三十岁不到就没了,当时我听到的时候不可置信,一听说是在学校喝醉后跌下楼死的,就觉得冤哪。不过当年警察都说这是意外事件,你怎么会想起来调查?”一个老师好奇问道。
周郴风不能透露案件信息,就把潘霞搬了出来:“我前两天去医院,遇见了当时的数学老师,也就是万老师的爱人潘霞老师,她和我说万老师的死有隐情。正好我是警察,潘老师又对我有恩,我就想着帮忙调查一下。”
“老潘也是个可怜人,当时老万死的时候孩子才三岁多,这么些年一直没有改嫁,自己带着孩子生活,可是案子都已经盖棺定论了,还有翻案的可能吗?”
“这就是我把几位老师找来的原因,现在知道那件事的只有你们了,在生活中你们也有和万老师接触过,麻烦你们想想,当时万老师有没有和你们说过什么,或是你们有没有看见万老师和哪个学生或老师走的近一些呢?”
“你的意思是,老万可能不是自己摔死的?”
周郴风:“现在只是猜测,我们和当年办案的警察联系过,他们说如果万老师不是自己掉下楼,那就是被人推下去的,学校那会也没有外人进出,最有可能的就是校园内部人员了。”
在场的几个老师点点头,明白了周郴风的意思。
“我这没什么发现,他和别的老师都是正常交流,走的近的老师也就是潘霞了。”
“我当时和他一个办公室,也没见他和哪个学生关系好,对待每个学生都板板正正的。”
这时,一个女老师突然说:“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来,有一次,我好像撞见老万在训一个女学生。”
周郴风:“您继续说,他为什么要训她?”
“这个我没问,我又不是那个学生的老师,我也没好意思问,就意思意思劝了一下。但我纪的那个孩子的眼神,凌厉尖锐,与其说不服气,更像是怨恨,老万也很生气的样子。”
“那个女学生的样子您还记得吗?”
“哎呀这么些年了,见过那么多学生,我怎么可能有印象啊,当时就晃了一眼就走了。”
周郴风不甘心,拿出刚从学校档案室找出来的,当初万树荃死的那两年教过班级的大合影,让女老师辨认:“您仔细看看,只要您觉得像的,您就勾出来。”
女老师迟疑了两秒,接过笔,照做了。
她在两张照片上勾勾画画,一会儿画了个圈,一会儿又给划掉了,最后剩下了五个人。
“我实在是记不太清了,但应该就是在这几个中间。”
学校的照片弄得很到位,在照片后面,有相对应的孩子名字。陈正接过来后一一核对,那最后的结果交给周郴风。
周郴风一眼扫过去,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角英……”
“咋了队长,你认识她?”
说不上认识,但印象深刻。她就是周郴风记忆里,那个被边缘化和嘲笑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