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法医，和个亲呗【刑侦】》辰寻

51、审判者（十三） 成人会杀人

　　周郴风和谢清词详细解释：“我刚往回走的时候，在大厅看见了我的初中数学老师。”

　　“初中老师？”请原谅，谢清词离开学校已经四年了，距离初中那更是遥远，甫一听见初中老师，他脑海率先浮现的是他上学时那不到四十五就已经秃头的初中班主任。

　　“嗯，她在这家医院住院，当时她的丈夫是物理老师，也在我们那所学校教课，有时候她请假没来，就会由他的丈夫来给我们上自习，我对他也算熟悉，因此就顺便问了一句。本来还好好的人，听到我提起她丈夫后，情绪就非常激动，抓着我的胳膊说树荃是被人害死的，让我帮忙查明真相主持公道。我听得一头雾水，她的女儿在旁边制止了她，给我道歉，说这是老毛病了，还请我不要介意。”

　　谢清词：“但你肯定会好奇。”身为警察，面对这种被人害死的言论，即使是不认识的人也会多留心，更别说这人还是教过自己的老师。

　　周郴风：“我是好奇，但我不会给自己平白揽活，要真的有冤情有证据可以直接去公安局报案，所以我并没有在意，以为是她对自己的丈夫去世接受不了所以出现了幻想。她的女儿也说她有时候不太清醒，会说一些没有边际的胡话。当我要走的时候，却看见了一件物品。”

　　谢清词福至心灵，想到刚刚周郴风说找到了第一个受害者：“和恋童癖有关？”

　　周郴风和谢清词对视，神色严峻地点点头。“她手上戴了一枚戒指，金色，已经有点发旧，上面刻着一个螺旋三角形的形状。”其实这并不一定就代表着恋童癖，这个形状画起来简单，可能就是随手一画，但联系到非正常死亡，就让周郴风多了心。

　　“为了多了解一些，我假借帮着送老师回病房的名义跟着她走了。回了病房，她的情绪就稳定了下来，也不再嚷嚷着要人给她主持公道，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趁着她女儿给她出去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我又问了问她关于物理老师的事情。”

　　“老师，您那会说，万老师是被人害死的，是怎么回事啊？万老师已经去世了吗？”她叫做盘下，而她的丈夫叫做万树荃。

　　她长叹了一口气，望了望窗外的云，“他在二十三年前就去世了。”

　　二十三年前？那岂不是在自己从初中毕业的一年后？

　　“他是怎么出的事呢？”周郴风小心翼翼地问。

　　潘霞的眼神里一下子就充满了警惕，转过头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周郴风斟酌着措辞，想着怎样说才会让她讲出实情：“不瞒您说，我现在是一名警察，上学的时候万老师对我们很好。如果万老师真的是被害死的，我一定会帮您查明真相，告慰万老师的在天之灵。”

　　周郴风说的情真意切，真像是一个为自己老师打抱不平的忠心学生，末了还激动地拉住了老师的手，顺便在那个戒指上摸了一圈。

　　“什么，你，你是警察？”潘霞眼里逐渐冒出了光亮，觉得终于有了希望，也没想过这个刚好是警察的人为什么会愿意帮助她。

　　“对，老师，所以你有什么苦衷或难言之隐都可以讲给我听，我或许能帮您。 ”

　　“我……”说了一个字，面前的女人就泣不成声。

　　“二十三年前，有一天下了课，树荃说先不回家，在学校整理下几天后公开课的教案。我就把饭热在锅里，等着他回来吃，谁知道这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我九点的时候给他打电话，他说快了，马上就回来，但过了一个小时还没消息。我就把女儿哄睡，打算去学校看一看，走到半路，就接到了学校保安的消息，说是树荃，树荃他从教学楼的护栏边摔下来摔死了！”

　　摔死？

　　周郴风心中惊骇，要是没记错，那时候的教学楼护栏有一米五左右，万老师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怎么可能会从那掉下来？

　　“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对不对？护栏边那么危险，正常人都不会紧挨着它走，怎么可能会从那掉下去？我接到电话后就往学校赶，就看见树荃他趴在砖地上，脑袋边都是血，学校的学生都已经走了，没人看见他是怎么掉下来的，他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眼泪流过她面上的皱纹，那一双眼里充满哀戚，整个人显得更加憔悴。

　　“警察怎么说？”

　　“他们说在树荃的血液里检测出了酒精成分，含量很高，办公室里有酒瓶，上面只有他一个人的指纹，就说是他自己喝醉后从楼下自己摔死的。你听听这有多么离谱，他一个教师，哪敢在学校喝酒啊，还是把自己喝醉！前一个小时给他打电话他还很清醒，在没有人陪他的情况下他怎么会喝这么多？还有，他根本就不会往学校带酒，他那酒又是哪来的？一切都解释不通啊！”

　　没错，一切都解释不通。但当时学校内部监控有限，唯一的证据酒瓶上也没有检测出别人的指纹。况且学校是个敏感地带，一不小心会闹得人心惶惶，警方无能为力，只能这么下论断。

　　“那当时万老师有和什么人结仇吗？您有没有什么猜测的对象？”

　　潘霞摇了摇头，“树荃他一直很温和的，别的老师要和他调课，十回有八回他都会答应，怎么可能会与人结仇呢？不可能的。”

　　听完这一系列的讲述，周郴风转回了自己关注的重点：“这件事的确蹊跷，我之后帮您查查看。对了老师，您手上这枚戒指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是万老师送给您的结婚戒指？”

　　她低下头，露出一个平淡的笑，“什么结婚戒指，结婚的时候一穷二白，哪有钱买金戒指，这是他妈给的传家物品。这一晃眼，都三十多年了。”

　　“我记得您和万老师的感情在上学的时候就很好，现在您还记得他，娶了您是他的福气。”

　　“什么福气不福气的，结了婚，就得绑在一起，他含冤而死，我总得为他做点什么。可我没有证据，跑了几趟公安局，都被打发了，到现在，也放弃希望了。”

　　“您是他的希望，您可不能放弃。老师，这戒指上的图案是什么意思，是万老师给您刻的？”

　　谁知她摇了摇头：“是我自己刻的。”

　　周郴风一下子就皱了眉，事实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您怎么会想起刻这个，为什么不刻上您和万老师的名字或姓氏之类的？”

　　“这个是树荃喜欢的记号，他的日记本上，每页都是这个。为了纪念他，我就把这个刻在了戒指上。”

　　“日记本，您还留着吗，方便给我看看吗？”涉及到关键物品，周郴风的语气一下子没控制好有些急切，惹得老师看他的眼神里带上了谨慎。

　　周郴风呼了一口气，告诫自己稳住，说：“我没有别的意思老师，只是如果万老师还留有笔记本的话，这会是个很重要的线索，它很可能记录了与凶手有关的信息。这个日记本您给当时办案的警察看过吗？”

　　“没有，因为那里面除了日常记录外，都是写给我的情书。”

　　“这样，虽然这算是您两位的隐私，但我还是有个不情之请，如果您方便，我们还是想看一看，看能不能从中发现什么。我们警队里有个很厉害的人，能从只言片语中推测出人的情绪，我们好几个案子，都是从受害者的语音或日常记录里发现的关键线索。”

　　听到这，谢清词忍不住打断他：“咱们警队有这样的人？”

　　“没有啊。”周郴风回答得顺其自然且理直气壮。

　　ok，善意的谎言有时候也是有必要的。

　　“那她同意给你了？”

　　“嗯，说是明天让她女儿给我送过去。”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是因为恋童癖而死的，没准他就是喝酒后不小心坠楼呢？这案子已经二十多年，要想翻案，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周郴风自然知道这其中的成本，但是：“直觉吧，总觉得万树荃的死没有那么简单，除了数学老师说的那些，我还有一个疑虑，就是为什么他会那么晚还待在学校？我记得初中那会，九点以后学生放学，老师也是必须要离校的，因为那会儿灯要统一关灭，他有什么非待在学校不可的理由？”

　　谢清词：“那你的意思是？”

　　“你想想，如果他真的是恋童癖，那他会朝谁下手？”

　　“学生。”

　　“对，对于老师，学生天生会有畏惧感，他们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权威。如果万树荃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良善，那他的首要目标就是学生，因为他们听话、容易掌控。”

　　“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就能杀人吗？”

　　“不要小瞧了人性的恶，清词，成人会杀人，小孩也会，甚至他们有时候能做的更绝，因为他们不了解道德和法律，不用受此约束，做起事来，全凭本心。”

　　清词。这还是周郴风第一次这么叫他，之前不都叫谢法医。

　　但他对称呼没有什么要求，也就没纠正，接着周郴风的话说：“那他未免太过缜密，连指纹都没留下。”

　　“一个天生的罪犯。你不觉得现在的凶手就是他的放大版吗？”

　　谢清词听懂了他的暗示：“你怀疑，万树荃也是凶手杀的？”

　　“虽然没有任何依据，但的确有这个猜想，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始终找不到第一个受害者不是吗？因为第一个受害者的死法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凶手创造了一个全新的、更满足他心意的手法。”这是知道万树荃死后周郴风产生的新的思路，如果没有遇见数学老师，谁也不会往这个方面想，想一个孩子会杀人。

　　“但按照之前的推断，凶手在二十三年前也就七八岁。”

　　“我觉得那并不具有参考意义，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也可能拥有萝莉音，我们之前是从后往前推，但如果从前往后推，上初中的孩子，二十多年后也就三十七八，并没有太大的偏差。”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我们的寻找方向就明确了。”

　　“希望我的猜想是对的。可是这又会产生新的疑点，中间这二十三年，凶手在做什么。”

　　谢清词望着手中扫荡一空的书店，“那就得往下查才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