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亮之前【刑侦】》辰寻

19、断臂维纳斯（八） 卢凯这小瘪

　　“呦，正聊着呢。”休完三个月产假的孟庭羽推开门走进来，带着清早的露水与蓬勃的朝气，后面跟着刚从鉴定中心回来的谢清词。

　　“你们会不会怜香惜玉啊，这么大一个帅哥让人家熬夜，黑眼圈都快出来了，到时候局里没帅哥，谁赔啊？”坐在周郴风左边的警察站起来给孟庭羽让了位子，谢清词则坐在了事先给他留好的位子上，与周郴风隔了一个陈正。

　　“怜香惜玉是这么用的吗副队？”周郴风提问。

　　“别较真，意思到了不就得了，你们说到哪了？”

　　“把目前了解的梳理了一遍，等着听尸检报告呢。”

　　“我也提前了解了一下，现在最可疑的就是那个叫赵澈的小子呗。”

　　“目前看来他最有动机，因为不服老师把名额给了程宇恒所以杀人灭口，而且两人积怨已深，在程宇恒消失后又出去住了一个晚上，原因没有那么令人信服。”

　　“那艺术馆那边呢？人家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往他艺术馆里放死人雕塑吧，我感觉凶手和他也脱不了干系，最起码是认识的人。”

　　这也是周郴风原本的思路，从高威身上查起，但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他低头不语，张非在一边补充：“可他说这次艺术馆开业他做了不少宣传，很多人都知道，这样调查下去面有些太广了。”

　　“那他有没有和人说过他儿子要做断臂维纳斯的事？不觉得太巧了吗？他儿子要做，凶手正好也放了一个进来，这要说是随机，巧合也太大了吧，那么多的雕塑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这一个，我还是偏向于凶手认识艺术馆老板，最起码两人有共同好友，从这个方向查起应该能缩小范围。”

　　周郴风呼了一口气：“问过了，他说没有，本来这事就挺丢人，他没脸大肆宣扬。”

　　“那这可就奇怪了，难道真是他倒霉？凶手要杀人，他要开馆，正好给凶手提供了思路，那就做个死人雕像给他作为贺礼吧。”

　　“孟副，你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余文一板一眼地说，他还记着孟庭羽坑他的深仇大恨呢！

　　“看你们困了给你们解解闷嘛，小谢小谢，你说说你的尸检结果吧。”

　　谢清词被孟庭羽这么一叫，感觉自己跟机器人似的，和“小爱小爱”有异曲同工之妙。他翻开手边的鉴定资料，和在座的刑侦人员说明情况：“因为已经对死者身份进行了查明，对于他的个人情况我就不多介绍了。经过鉴定，尸体外面包裹的材料有两层，一层是不饱和树脂，平均厚度为3cm，主要成分是玻璃钢和人造石，外表覆有一层白漆，经鉴定是一种液态氟碳漆，主要成分是氟树脂。因为外有包裹物，尸体的腐败时间受到影响，这个我也无法得出准确结论。基于肛温和雕像内的温度趋于一致，死者最少死了有三天，而且考虑到树脂材料的固化时间，程宇恒很有可能是在消失的周三当天，最晚在周四的晚上，就已经被人杀害。至于死亡的方式，是安眠药加过量的替来他明，也就是兽用麻醉剂。尸体上除了一处针眼和左右双臂的切割伤，不见有其他的挣扎伤或机械伤，也就是说很有可能程宇恒是自愿服用的安眠药，然后被凶手注射了过量的替来他明导致死亡，接着被割下手臂做成了断臂维纳斯的雕像。从这个角度而言，我倾向凶手是程宇恒的熟人。”

　　“这个也不一定，有可能程宇恒去酒吧等人多眼杂的地方，人家随便给他加点东西，他也不知道的吧。而且在那样的场合，趁乱带走一个人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张非说。

　　周郴风：“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张非，重点排查一下学校附近和程宇恒家附近的酒吧等地方，看有没有人见过程宇恒。另外兽用麻醉剂是一个关键，这种东西买的应该比较少，庭羽，这件事就辛苦你了，查一下最近一个月沧北市各大兽药店的麻醉剂出售情况，关尤其注一下那些没有记录或没有监控的。凶手既然能注意到宏创艺术馆没有监控这件事，想必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

　　“行，交给我吧。”

　　“另外赵澈那边，余文，你去线下和旅馆核实，他是单人入住还是双人入住，总觉得这小子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好的老大。”

　　“我去和那个邝宏明谈谈，看程宇恒和赵澈到底是怎么回事，至于那个什么卢凯，赖浩明，归你了，看他最近有没有和程宇恒联系。”

　　——

　　沧北大学艺术学院教学楼。

　　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老头端着两杯纸杯装的纯净水放到周郴风和谢清词两人面前，和善地对他们说：“两位警官，我这条件有限，喝杯水吧。”

　　“教授您坐，”因为自己不爱读书，周郴风骨子里就带着对这些高知学者的崇拜和敬佩，“我们这次打扰你主要是想和你了解一下程宇恒的事，根据我们调查，您现在手上有一个课题，程宇恒和赵澈都参与了这次竞选，而且赵澈的绩点要更高一些，但最后你选了程宇恒，原因是什么呢？”

　　“怎么会想起来问这件事？”邝教授有些疑惑。

　　平白无故的确看起来有点奇怪，一个学校的课题而已，何至于惊动警方？周郴风坦诚告诉他：“不瞒您说，我们现在发现了程宇恒的尸体，死状很奇特，我们觉得凶手很有可能也是学艺术的人，而且了解到，在程宇恒消失之前，他和同宿舍的赵澈发生过纠纷，就是因为课题没竞争上，所以想和您具体了解一下情况。”

　　“什么？死了？”邝宏明没想到一个课题而已，竟然引发了命案，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有点急促，开始大口喘气，然后手掌捂住了心脏，哆哆嗦嗦的要拉开手边的抽屉，但半天没拉动，谢清词站起来帮忙，发现抽屉里都是一些老年人常用药，包括二甲双胍、对乙酰氨基酚、□□等，还有几盒氯雷他定。谢清词从中找出降压药给邝宏明吃了，过了几分钟，他的情况才稳定下来。

　　“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会引发这样的后果，早知道我就和赵澈同学及时谈谈了。其实综合来说，赵澈同学的条件的确要比程宇恒好，我本来是要选他的，但赵澈同学的生活作风方面，有些问题。”

　　“生活作风？您说的是赵澈吗？”周郴风以为邝宏明搞错了对象，目前看来，有问题的应该是程宇恒吧，那个花心大萝卜。

　　“没错，你们既然打听到了这件事，应该也对赵澈进行了调查吧，在你们眼里，赵澈现在是不是就是一个被人挤下去的可怜学生，也不敢挑战老师的权威，所以只能忍气吞声。但其实不是这样的，赵澈这个人，他，他，”邝宏明看上去有些难以启齿，他了半天，先和周郴风确认：“警官同志，你们没录音吧，我今天说的内容，你们也不会透露出去吧。”

　　周郴风和他保证：“放心，绝对保密。”

　　“哎，赵澈这个学生，虽然成绩好，但他啊，乱搞男女关系！”

　　周郴风和谢清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

　　“您说的乱搞男女关系，该不会是，约那什么吧？”周郴风。

　　邝宏明点点头，“就是你们理解的那样。很不可置信吧警官，看上去听老实本分的一个孩子，居然能做出这种事，程宇恒告诉我的时候我也不相信，但他手上有录音，我不得不信。虽然只是一个市级课题，但这种事情也是有不好影响的，如果哪天被人爆出来，别说课题了，我可能都要受连累，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让程宇恒加入了。”

　　“录音？手机录音吗？”搜查的时候，没发现程宇恒的住处有录音笔这类的物品。

　　“对，应该是他偷录的，里面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她承认和赵澈约过，而且赵澈还告诉她，她不是唯一一个。”

　　这么说来，赵澈和程宇恒之间的争吵没有那么简单，很有可能赵澈知道程宇恒揭发了他，怒从心起，然后两人打了起来，那赵澈消失的那晚应该也与此有关。

　　“这个房间也是你的吗？”周郴风正在思考，谢清词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打断了他，他抬头顺着谢清词的目光走，看向不远处的房门。

　　“对，其实其他老师就一个小房间，我这是学校给了照顾，分给我一室一厅，我一般也用不着，就把里面的床和沙发搬走，改造成了小书房，里面放一些书，学生比较好的作品我也会放在里面。”

　　“方便看一下吗？”

　　“方便！当然方便了，这就是我自己的一个宝库，学生一般来了我还让他们进去观赏呢。等我找找钥匙。”

　　他开始翻找桌子上的黑色手提包，翻了半天，就一把钥匙出来，“哎？我记得我放在里面了啊，怎么没有呢？”然后又在桌子上和抽屉里翻，都没有，他给家里人打电话：“喂，老婆啊，你有看到我那把螺旋纹的钥匙吗？”

　　人年纪大了，电话都喜欢开扩音，谢清词和周郴风就听见话筒里传来声音：“你这真是快老年痴呆了，你把它落鞋柜上了。”

　　“啊啊啊，行，你给我放好，别丢了。”

　　“知道了。”

　　电话挂断，邝宏明一脸尴尬：“不好意思啊，我这丢三落四的，今天没带，不如你们后天过来，我那天有课会来学校，你们要是感兴趣，可以再来看。”说完挠了挠手腕与掌心的连接处，似乎那痒得厉害。

　　“教授您这是，过敏了？”

　　“可不是，人老了什么毛病都上来了，家附近一处工地施工，我吸入了点粉尘，这身上痒得不行，昨天下午就是因为去医院才没能过来，不服老不行啊。”

　　谢清词还想再问，周郴风的手机就响了，周郴风接起，里面传来赖浩明的大吼：“不好了队长，卢凯这小瘪犊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