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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断臂维纳斯(六) 自负,花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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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几人赶往沧北大学的操场,正好路过了图书馆,透明窗的设计将里面的景象完全呈现,八层的楼高,每一层都坐满了人,厚厚的书堆积在手肘边,来往几个人端着咖啡杯走动,为即将到来的期末周续命,心里想着如何顺利地通过考试,同一时间,同样的地点,差不多的年龄,却有人命丧黄泉,凶手仍在追踪。
根据赵澈的形容,那个女孩穿着白色裙子,黑色小跟鞋,周郴风本以为这样大众的穿搭会很难找到人,没想到他们刚一进入门口,就锁定了目标,主要是那个女孩太显眼了,白色的收腰小短裙,一双笔直的腿,头发披散着,没有染颜色,烫成了大波浪,整齐地贴在肩头,背着一个印有沧北大学校徽的帆布包,正被一个男生搭讪。只见她温和地笑着,摆了摆手,随后男生就走开了。
周郴风走上前,问她:“齐嘉茵是吗?”
女孩点了点头:“对,我是,你们是,公安局的人?”
“对,对于程宇恒,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要和你了解一下,希望你能尽量提供信息给我们。”
“他是不是死了?”齐嘉茵直接问。
周郴风愣住了,原本放松的神色变得严肃,“你怎么知道?”难道她知道什么内情,抑或是,她可能知道凶手是谁?
“猜的,他已经好几天不来上课了,现在警察又来问他,无非就是他犯事了或是他出事了,虽然我和他只谈了两个月,但是对他还算有一定了解,他应该做不出杀人的事来,那应该就是他被人杀了吧。”说起自己的前男友被杀,这女孩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看来两人也没多大感情。
“是,现在案件还在侦破中,希望你能保密,避免引起过度恐慌。交往期间,你觉得程宇恒为人怎么样?”
“自负,花心,装逼。”
多么凝练干脆的三个词。
“具体说说?”
“自负不多说了吧,你们去调查也知道了,艺术学院就没有不知道他的,因为家里有钱,成绩又好,再加上学长和学弟学妹的追捧,就自诩清高,把专业的其他人都当作蝼蚁,觉得自己在艺术上有天赋,迟早是当艺术家的料子,每天都嚷嚷着会出国深造,到时候就能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雕塑家,偏偏在外人面前还装得谦虚,只有和他多接触才知道他是多么恶心的一个人。也是因为自负吧,他觉得自己配得上最好的女人,因此从大二开始就一直在换对象,别人问他就说不合适,我也是被他这些话给骗了,接受了他的交往请求,等在一起之后才知道,什么不合适,那些女孩都是被他断崖分手的,不是嫌弃她们家里没钱,就是嫌弃她们品味不高雅。还品味高雅,他是什么人,还在这界定上了,那么多名家都不敢说哪些东西高雅哪些东西低俗,他还在这指手画脚上了。”说完这句话,齐嘉茵毫不掩饰地翻了一个白眼,优雅,直接。
“听你这意思,你是发现他的为人后和他分手的?”
“算是吧,本来我忍够了想和他提的,结果这王八蛋还没等我说,他先提了,然后还毫不知耻地说自己和经济学院的一个女生好上了。我当时想给他一巴掌来着,但还是算了,这种人也没什么好纠缠的。”
“那相处的期间,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值得注意的地方?”
“就是,有没有仇人结仇或是听他提起过什么?”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而且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你们可以去问他现在谈的女朋友,她估计更了解吧。”
——
黑裙子,短发,一对闪闪发光的绿色耳钉。乔晓涵,程宇恒死前谈的最后一个女朋友。
坐在她面前,周郴风控制不住地和前一个女生对比,想着这两个女生有什么共通之处,得出的答案是没有,一个清纯美艳,一个冷酷淡漠,找不到那些男人口中所谓的选女朋友的标准,唯一的共同之处只有一个,那就是都很漂亮。坐了短短几分钟,已经有好几个男生往这边打量了。
“你好,我们是新城分局的人,想和你了解一些关于程宇恒的情况。”
“我没什么想说的。”
还没等周郴风再铺垫,她就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为什么,你不关心他怎么了吗?”痕检在一旁忍不住开口。
“他怎么样和我没关系,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一会儿还有课,能走了吗?”
周郴风:“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你作为和程宇恒有关的人员,可能会为我们提供关键信息。”
乔晓涵冷笑一声,“我对他没什么可说的,我也不觉得我能掌握什么关键线索,就这样吧,上课迟到了我会被扣平时分。”然后就站起来背包准备离开。
“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现在他出事了,你真的能无动于衷?”
“出什么事,他死了?”乔晓涵满不在乎地说出了这句话,看见周郴风严肃的神色,忽然就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重复问:“他不会,真的死了吧?”
“现在能和我们坐下聊聊了吗?”
乔晓涵犹豫着坐回了沙发上,给朋友发短信帮忙请假,然后就皱着眉头,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面上看上去还是冷的,但细看之下,她的手腕隐隐发抖,“他怎么死的?”
周郴风看了谢清词一眼,谢清词给她解释:“尸体还没解剖,但初步观察,手臂内侧有针孔,可能是被注射了药物导致死亡。”
“药物?他好像,没有医药专业的同学。”
“这个不一定就是医药专业的人干的,只要弄到了药品,谁都可以把药物注射进去。我们现在需要向你了解的是程宇恒最近的动态,尤其是有没有和人起过纠纷,因为你和他的特殊关系,想必你了解的会更全面一些。”
“我想一想。”乔晓涵双手捂住头,仔细回忆了这一个月以来他在和程宇恒交往过程中的细枝末节,“好像,好像没什么纠纷,他虽然人渣了点,但性格还可以,不是那种会经常和人起冲突的,也没听说他和谁吵架了或是怎样,我暂时想不到。”
“那这件半袖呢,是你的吗?”谢清词把装有那件白T的袋子拿上桌子,乔晓涵看到半袖上那颗小小的乔木,点点头,“对,是我的,是和他在一起不久他送我的,算是交往礼物。”
“那它为什么会在程宇恒的柜子里,他的那件呢?”
“那天是一个月纪念日,我说让他穿着出来我们两个出去逛街,他没穿,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丢了,看上去很没诚意,我觉得他不是很重视,分手那天我把它还回去了。”
“丢了?是他扔了还是……”
“不知道,他没细说,就说找不见了,我怀疑这是个借口,他估计嫌那半袖不合他的品味,早就给扔了吧。”
“他是每一个交往过的都会送吗?”
“我问过他,他说看心情,我也不可能问他交往过几个送过几个吧。”
“那方便问一下,你们的分手原因吗?”
“哼,那个狗男人,鸡蛋里挑骨头,看上去是个人,实际就是个装货,仗着自己是艺术学院的,就以为自己真懂什么艺术,不是嫌我吃饭不文雅,就是说我的穿着太土没有美感,甚至对我买的包都要指指点点,他以为他哪来的啊,你天天被这么嫌弃你能受得了?你们男人就是这样的,没得到前千好万好,得到后就开始嫌弃,实际上都很装。”
周郴风三人没想到一个照常问询还挨了顿骂,就算他们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能和有关人员争辩,只能挨下了这顿指责,然后继续,“那你听说过赵澈吗,他有没有和你提到过这个名字?”
刚刚程宇恒的舍友说程宇恒消失前和赵澈起过争执,当时他和乔晓涵可能还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或许知道更具体的信息。
“赵澈?这个名字,好像有点印象。赵澈,赵澈,啊我想起来了,”乔晓涵抬头看向周郴风:“有一次我听见他和他爸妈打电话,提了一嘴,说什么就那个赵澈还想和我争,就类似这样的话吧,他就提了这么一嘴,没有和我细说。我就这么和你们说吧,每个和程宇恒交往过的女孩在他眼里估计就是各式各样的花,觉得好看,就停下看几秒,等发现他不满意的点之后,就会物色下一个,那些什么深度交流根本就不会有,你会和花聊天吗?他不想了解你,你也不会得知他的信息,所以我觉得在我们身上,你们得不到什么信息。”
这句话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无论是齐嘉茵还是乔晓涵,这两个女生好像只是有程宇恒女朋友这个名头而已,对于程宇恒的具体情况一概不知,其他的估计也没什么必要查了。
“行,那就先这样,如果想起什么可以打电话或线下提供。”周郴风准备走,谢清词也从座位起身,穿好外套,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程宇恒的解剖了,这时一道男声突兀响起:“清词……你是谢清词吧?”
脑子里正根据尸表状况列出几种大概的死因,谢清词没反应过来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下意识转身回望。六七年过去,虽然记忆开始淡化,但对方的样貌没怎么变,谢清词甚至在一瞬间,就记起了他的名字。
“真的是你。”对方看起来很惊喜,快速走上前,本来想给谢清词一个拥抱,手都伸出来了,但不知为何中途硬生生改道,仅拍了拍他的肩。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周郴风不禁好奇,这人是谁,和谢清词什么关系?
“好久不见,纪宣。”
“的确很长时间没见了,你怎么会在这?”纪宣往周郴风的方向看了一眼,“刚才我就注意到你了,但你一直侧着脸我也没敢认,他们是你的朋友?还是同事啊?”
“同事,我们来这边办点事。”
“哦哦哦,这样,”周郴风注意到这个叫纪宣的男人听到谢清词说同事的时候神情一下子放松了不少,莫名有点不爽。
“当初你一声不响就出了国,边昭他……”他停顿了一下,吞掉了后面的话,“我们找了你好久,但都没有音讯,后来咱们五个人走的走,散的散,今天能见着你,也算是缘分了吧。”
谢清词没有一点见着老朋友的激动和欣喜,反而有些抗拒,周郴风见谢清词不愿意多言,觉得自己身为同事有必要解一下围,于是走到两人身边,遮住了谢清词小半个身子,伸出手:“你好,周郴风,沧北市公安局新城分局刑侦支队长,谢清词是我的同事,你是他的朋友?”
“公安局?”纪宣伸出手,敷衍地回了周郴风,重点在后面:“清词是在公安局做法医?”
“对,那你……”
“啊,我目前在沧北大学任教。”
“任教?你在艺术学院当老师?”谢清词在身后出声。
“对!怎么了吗?”纪宣看着谢清词茫然问。
谢清词把周郴风扒拉到一边,刚还爱搭不理的,现在一听说纪宣是艺术学院的老师顿时来了精神,“坐下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