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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乌鸦 嘘…不许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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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盼儿被身上的红痕吓得不轻,在房间里焦虑不安地来回走动,肯定是昨晚那只毒虫子找上门了。
“阿杏,我觉得这房内有虫子,你那儿有没有什么驱虫的东西?”
阿杏满脸疑惑,这寒冬腊月的哪儿来的虫子啊?但看美人的样子又不像是做假的。
她翻箱倒柜,最后只从柜子底扒拉出以前生病时太医开剩的一把干艾草,然后又从墙角找出几头发芽的大蒜。
“美人,这东西燃起来怕是有些熏人,真的要烧吗?”
李盼儿看着自己腿上的红痕,哪管的上什么熏人不熏人的,只觉得味道越浓越好,最好把那虫子给熏死!
她如临大敌,关紧门窗,把艾草和大蒜混在一起,恶狠狠地在屋里点燃。
想起那日在紫宸殿外的难堪,还有昨晚的噩梦,她咬牙切齿。
“让你咬我,看我不熏死你。”
阿杏无奈只好照着美人的话做了,没过多久,屋里就蔓延起一股呛人的怪味,熏得主仆俩灰头土脸,咳嗽不已。
李盼儿正得意呢,这次定然把这虫子弄死,哪想到下一秒房门就忽然被人愤怒砸响。
刘霁带着宫女捏着鼻子冲了进来,满脸嫌弃地尖叫。
“李盼儿你有病吧!大冬天的你在屋里烧的什么万意儿?味儿全飘我房间里去了!”
李盼儿本来还有点心虚,毕竟这事儿确实是她不对。
但看着刘霁那副趾高气昂的嘴脸,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当即就双手叉腰怼了回去。
“我熏我的屋子,关你什么事?嫌难闻你把你那漏风的窗户堵上啊!”
刘霁气不打一处来,二人顿时吵得不可开交。
……
咸福宫偏殿外的夹道上,厄瑞玻斯正拿着一本《礼记》路过。
他当然不是故意走到这里的,只是恰好去藏书阁还书必须经过这条路。
良好的听觉系统,让厄瑞玻斯再次听到了院子里两个人类雌性逐渐白热化的争吵声。
他停下脚步,皱了皱眉,脑子里闪过了李盼儿的脸。
也不知道这个雌性哪儿来的精力,每次遇见她都在吵架。
就在此时,一阵难听的“嘎嘎”声响起,厄瑞玻斯微微抬起头,目光锁定了咸福宫偏殿院内那棵高大梧桐树。
只见光秃秃的树干上栖息着一只黑乌鸦,长得油光水滑,显然是没挨过饿。
此刻,它正歪着脑袋,用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厄瑞玻斯没有温度的眼睛微微眯起,袖口里的触手不安分地蠕动了一下。
他认得这只鸟,当初他刚流落这颗低等星球,附身在小白狗身上的时候,这只乌鸦就对他充满敌意。
因为李盼儿一直在投喂这只乌鸦,后来又养了狗。
这只鸟大概觉得自己的宠物生态位受到了威胁,没少表面假装和谐,实则在背后偷偷啄他。
把他当时的一头狗毛都啄得稀疏了不少。
那时候厄瑞玻斯对这个文明的了解也不够多,又刚经历时空乱流,脑子还处于半卡顿状态,也懒得跟一只低等禽类计较。
反正啄一两口没有什么影响,但现在……
厄瑞玻斯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他有些想要狠狠报复回去。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动,一道无形的精神瞬间笼罩了那棵梧桐树。
树上的乌鸦受到攻击,顿时陷入恐慌,发出一声难听的惊叫,挣扎着想要逃跑,却被精神力压制着不得不从枝头跌落在地上。
看着来者不善,越走越近的厄瑞玻斯,乌鸦惊恐地想张嘴惨叫求援,却发现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厄瑞玻斯缓缓走近,苍白俊秀的脸凑到这只丑兮兮的黑鸟面前,清楚地看到了这只欺软怕硬的鸟有多惊恐。
他伸出一根食指竖在毫无血色的唇边,轻柔却带着满满的威胁。
“嘘……不许叫哦,她会听到的。”
惊恐的乌鸦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下一秒,厄瑞玻斯的食指忽然变为泛着黏腻水光的菌丝触手缓缓顺着乌鸦的喙,缠绕上它的翅膀,然后一点点收紧。
乌鸦张大嘴巴,想要求救挣扎却都无济于事,最后嘴角溢出血丝,翅膀绝望地耷拉下来。
厄瑞玻斯始终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只濒死的笨鸟,脑子里却忽然闪过李盼儿满脸喜爱地给它喂食的画面。
伴侣喜欢,不能杀。
他终究还是松开了力道,触手顺着乌鸦的伤口缓缓深入,开始强行修复起它的身体。
没过多久,乌鸦奇迹般地活了过来,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活泼。
一身羽毛黑得死气沉沉,那双原本黑豆一样眼睛甚至隐隐泛着层诡异的红光,浑身透着股和厄瑞玻斯如出一辙的阴冷。
厄瑞玻斯看着这只死而复生的乌鸦,歪头盯了会儿,若有所思。
“好像有点不像啊。”
乌鸦抖了抖身体,恐惧地瑟缩了一下,赶紧扑棱着翅膀,努力展示自己有多么的活泼健康。
确认李盼儿绝对看不出异常后,厄瑞玻斯才满意地收回视线。
此时,偏殿里的争吵声到了白热化阶段,眼看谁也吵不过谁,已经从吵架演变成了撕扯。
厄瑞玻斯轻轻啧了一声,感觉到了伴侣的愤怒和气急败坏。
帮助伴侣保持身心健康,并清理不必要的麻烦,是《蓬托斯星球伴侣保护法》的基础条款,他抬起眼,瞥向树上的乌鸦。
乌鸦立刻心领神会,发出一声呕哑嘲哳的尖叫。
“嘎!”
然后像一颗黑色的炮弹一样俯冲下来,冲进偏殿院子内。
在一片鸡飞狗跳中,精准无比地在刘霁额上拉了一泡温热的稀屎
正厮打得起劲的两人瞬间石化。
“……”
“……啊!!!”
短暂的怔愣后,刘霁立刻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脸往后退,慌乱中脚下一滑,“扑通”一声,一屁股坐进了地上的炭盆里。
好在这炭盆是昨晚烧过的冷炭,不然她之后非要在榻上躺大半个月不可。
李盼儿看着那坨不偏不倚砸在刘霁脸上的鸟屎,嘴角抽了抽,拼命掐着自己的大腿才没笑出声来。
“刘霁妹妹,您看……您这……怎么这么不小心,噗嗤……”
她强忍着大笑的冲动,但又忍不住憋得肩膀都在发抖。
“阿杏,快去扶刘才人起来。”
刘霁丢了个大脸,顶着一坨鸟屎,屁股摔得生疼,她狠狠瞪了李盼儿一眼。
“你养的晦气鸟!真是什么人养什么鸟!”
说完,她连屁股上的灰都顾不上拍,捂着脸往自己屋里冲去,样子像极了落荒而逃。
李盼儿再也憋不住,笑得前俯后仰,冲着梧桐树招手。
“谢谢你了,小乌鸦!”
树上的乌鸦歪着头,没有动作。
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阴森森的,仿佛在看自己的私有物。
迟钝的李盼儿却对此一无所觉,还扭头吩咐阿杏。
“快去把柜子里的糕点拿出来,它今天可是立大功了!”
一墙之隔的夹道上,见事情终于解决,厄瑞玻斯心情愉悦地抱着书,转身向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
李盼儿一边喂着鸟,一边觉得自己最近的生活简直顺遂又幸福。
她捏起一块桂花糕递过去,但小乌鸦却对食物兴趣缺缺、甚至脸上还有点嫌弃。
李盼儿有些困惑,嘴里嘟囔着。
“真是奇怪了,你以前不是最爱吃这个吗?”
听到她的话,乌鸦动作一僵。
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仿佛慢一步就要丢了命一样,飞快低头疯狂啄食起那块干巴巴的糕点。
“慢点吃,别急,还有呢。”
看乌鸦吃得高兴,李盼儿又赶紧捏了一块递过去。
刚强行咽下一块干巴糕点的乌鸦:“……”
又逗着乌鸦玩了会儿,李盼儿才站起身看向身后的铜镜,左右照了照。
她总觉得今天自己的气色好得离谱。
原本因为长期焦虑而有些发黄的皮肤,现在白皙细腻得发光,连那双桃花眼都水水润润的,整个人比以往更添了三分艳色。
她凑近铜镜摸了摸脸,反复确认真的不是自己的错觉。
难道是生活顺遂了,气色也变好了,人也变美了?
李盼儿摸着脸,心底暗自窃喜。
啧,这等美貌要是让皇上看见了,定然要夸她貌美的,想当初她受宠的时候皇上还赞过她的貌美呢。
趁着气色正好,她那颗安分了没几天的心,又活络了起来。
皇上新宠张婕妤有孕在身的消息,这两天可是传遍了后宫,听说昭阳宫的钱贵妃气得砸了好几个花瓶。
虽然李盼儿一直想着有个孩子傍身,看别人怀孕她也不爽,但她更乐意看钱贵妃吃瘪。
要不是她截胡了她的侍寝,还吩咐惜薪司不给她炭火,她前几天也不至于过得那么艰难。
况且,张婕妤有孕自然就不能侍寝了,这不正是她复宠的大好机会吗?
可是……怎么才能让皇上看到她呢?
皇上大概率已经忘了她这个人了,上次翻牌子都说不准是随手一翻。
如果是干等着皇上翻牌子,那下一次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李盼儿坐回榻上,托着腮,那张明艳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带着娇憨的苦恼,总不能去窥探帝踪,假装偶遇吧?
先不说她根本没有银子去贿赂皇上身边的太监,光是“窥探帝踪”这四个字,就够她掉脑袋了。
再说了,又不是所有太监都像瑞公公,是个善解人意、心地善良,慷慨大方的大好人。
尤其是司礼监的太监,一个比一个难搞,你就算给钱贿赂也没用,但凡遇到点事转头就把你给卖了。
“唉,要是瑞公公能进司礼监就好了。”
李盼儿叹了口气。
“说起来,他干爹不是王大总管吗?要运作进去估计也简单。”
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争宠,只能安慰自己,要不还是等下个月的宫宴吧。
到时候好好打扮一番,说不准坐在最后一排,也能被皇上看到她的美貌呢?
想到这里,她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她记得皇上喜欢有才情的女子。
李盼儿爬起来,从箱子底下翻出以前受宠时抄的诗集,断断续续地读了一段,结果越看越烦躁。
她出身乡野,大字都不识几个,之前受宠时,有个勉强识字的宫女教了她几个常用字。
后来失宠,那宫女被嘉妃调走,她又光荣地成了个文盲。
“这诗集怎么这么多鬼画符似的生僻字,读着也没什么意思!”
李盼儿气得把书一扔,拍着桌子抱怨。
“再这样下去,我要怎么争宠啊!皇上为什么偏偏就喜欢会念酸诗的!”
窗台上,正在机械干饭的乌鸦忽然抬起头,一双黑气沉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气急败坏的李盼儿,眼底隐隐闪过一抹危险的光。
与此同时,藏书阁内。
正在翻阅书籍的厄瑞玻斯,动作一顿,菌丝触手也同步在袖袍下张牙舞爪地飞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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