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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文书房掌司 说明这个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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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阁内,厄瑞玻斯正抱着一本《庄子》端坐在书架后,微微眯起眼睛。
一股无形的精神触丝如同一张大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住整个皇宫,探入咸福宫偏殿。
李盼儿此时正对着手里的诗集发愁,上面十个字至少有六个看不懂。
她只好放弃阅读,找来阿杏把笔墨摆在吃饭的小圆桌上,然后提起笔,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姿势不对,饶有兴趣地跟着诗集上的字开始临摹。
一笔下去,写出来的字也是歪七扭八,像地里的蚯蚓。
“虽说差了点,但多练练,说不定也能凭这手字吸引皇上呢。”
李盼儿满意地点点头,沾沾自喜嘀咕着。
就在此时,停在窗棂上的那只一直盯着她的乌鸦忽然歪了歪头,像发了疯一样扑向桌面,一翅膀将笔墨纸砚掀了一地!
“啊!”
李盼儿发出一声惊叫,不久前她还在感激这只乌鸦有灵性,帮它收拾刘霁,后脚就轮到自己了。
她赶紧蹲下去捡地上的东西,砚台磕掉了个角,诗集倒是没事,只贱上了几个墨点,最惨的是她袖子,上面全是黑糊糊的墨水。
李盼儿赶忙一边让阿杏帮忙找衣服,一边瞪向飞回窗台装无辜的乌鸦,一只乌鸦怎么劲儿这么大。
好在她今天没穿瑞公公送来的那件漂亮新冬装,不然她得心疼死。
藏书阁里,厄瑞玻斯透过乌鸦的眼睛看着眼前的画面,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心情颇好地拿起一本新书。
就在这时,小栓子急匆匆跑进藏书阁,四处张望。
“瑞公公,王大总管找您,说是出了急事!”
厄瑞玻斯动作一顿,看来这个土著二十一号王德福遇到了什么大难题。
他之前在给王德福进行精神干预时,给过暗示,除非遇到无法解决的难事,否则不要打扰他。
……
司礼监值房内,掌印太监王德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原来西北打仗缺钱,定北侯催军费的折子上了一道又一道,言明若是今年冬天粮草不到,凉州怕是守不住了。
偏偏户部尚书是太后一党的人,只一味哭穷,说国库空虚根本拿不出银子。
皇上气极,见国库不行,就想着动用私库银子顶上,这才让王德福去内库查账,结果这一查就查出个惊天大窟窿。
内库账上的好几十万两白银居然不翼而飞!
账本更是烂成一锅粥,全是假账,根本理不清头绪,银子去哪了根本查不出来。
皇上龙颜大怒,把他叫到御书房痛骂了一顿,限他三天之内理清账目,不然就提头来见。
王德福回司礼监后急得满头大汗,直呼要完。
这内库的账目乱成一锅粥,账本堆得像是小山一样,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三天内理清楚。
“瑞儿啊,这次咱们爷俩怕是要完了。”
看着刚进门的干儿子,王德福赶紧迎上去,满脸的心急如焚。
看王德福这幅仿佛大祸临头的样子,厄瑞玻斯脚步一顿。
“何事?”
言语间完全没有对干爹的尊敬,但这王德福却仿佛没有半分察觉,迅速讲完了前因后果。
厄瑞玻斯听完后点点头,走到那堆成小山的账本前,随手翻开一本看了几眼。
上面数据很杂乱,但对他来说,一晚上处理好完全不是问题。
“交给我吧,你先出去把门关上。”
看着干儿子那张沉稳淡定的脸,王德福不知为何,心里的慌乱瞬间就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好好好,就交给瑞儿你了。”
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厄瑞玻斯也懒得再伪装,迅速放出袖袍下的菌丝触手,密密麻麻的触手瞬间铺满了整张书案,拂过那上千本的烂账。
触手上的吸盘则迅速读取着纸面上的信息,然后进行对比分析,归纳总结,仅仅不到一个时辰就理清楚了大概脉络。
这低等文明的记账方式实在是原始了,居然连最基础的分类算法都没有。
厄瑞玻斯不屑地冷哼,然后在读到一行字的时候难得一愣。
嗯?这什么东西?
【开国镇北将军赵铁柱遗孀张氏领取家属抚恤金,每月一百两。】
厄瑞玻斯查了档案,发现这位赵将军,在三百年前的开国大战中就已经战死沙场。
开国皇帝为了彰显皇恩浩荡,特批他的抚恤金从皇帝内库里出。
然后这位张氏就这么领了三百年。
真是奇怪,人类活不到三百岁分明是常识。
大乾朝的皇帝换了好一波又一波,竟然没一个觉得不对劲?
厄瑞玻斯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自己讲了个冷笑话。
不是说先皇沉迷修道长生,最后吃丹药暴毙了吗?怎不去问问这位张氏怎么做到的。
……
第二天一早,一本厚厚的,字迹工整的新账本,就这么出现在了王德福的桌上。
看着桌上的新账本,王德福一边翻阅着,一边连连发出赞叹。
妙啊,原来还有这种记账方法,真是简单又清晰!
他感慨一番这个干儿子真的收对了,自己真是太有眼光了,然后才如获至宝地抱着账本去交差。
御书房,萧珩一脸惊讶地看着王德福送来的新账册,又看了眼一脸忐忑等着反馈的王德福,眉头越挑越高。
他当时说要砍了王德福本就是一时气话,毕竟也是从潜邸时跟着他的老人了,虽然能力不足,但好在足够忠心。
他都想好王德福没办成事儿后,就找个借口给降两级,过段日子再升回来,也算是出了气了。
倒是没想到这个王德福居然给了他一个惊喜。
“王伴伴,你什么时候有这等神通了?”
这账理得如此清晰,一目了然,就连批注都用了心,王德福绝没这个脑子。
王德福跟了萧珩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他的言下之意,“扑通”一声就给跪下了。
“不敢欺瞒皇上!这账……是小的那不成器的干儿子,在尚衣监当典簿的沈瑞安,连夜给理出来的。”
萧珩闻言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这种有能之才倒是适合放在手底下。
太监嘛……没有子嗣根基,只能依附皇权,是最好用不过的一把刀了。
他如今在朝堂上处处受到掣肘,文被太后一党压制,武被西北的定北侯拿捏,手头能用的也就只有这群太监。
“既然他立下如此大功,朕就给他个更合适的位置,传旨下去,升沈瑞安为文书房掌司!”
王德福一愣,顿时喜上眉梢,连连磕头。
尚衣监典簿是正六品,品级不算低,但尚衣监毕竟远离权力核心,属于富贵岗。
文书房掌司虽然品阶差不多,但权势极重,又隶属于司礼监,负责收发、管理所有进呈皇帝的奏章,甚至能直接影响朝廷决策。
只要做得好,再把资历熬上来,绝对的未来可期。
况且沈瑞安饱读诗书,可比他这个只会钻研人心的老家伙强,说不准他这个干儿子日后还要比他这个干爹还要有前程呢!
……
这大冬天的,刚刚落完一场雪,李盼儿就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手里捧着本诗集。
倒不是她想要表现自己,主要是她认得的字也没几个,屋里又太暖和,导致一看书就犯困。
为了继续自己的争宠大业,李盼儿干脆一狠心,把读书的地方换成了室外。
别说,吹吹冷空气人确实是清醒了,就是冻得慌。
这刚下完雪,整个御花园空荡荡的,大家都窝在室内取暖呢,就她一个傻子给自己找罪受。
李盼儿叹了口气,寻思着要不还是回去算了。
“在看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略带熟悉的声音,透着股阴冷味。
李盼儿猛地回头,发现一双死气沉沉的黑眼睛正盯着她,顿时吓了一跳。
瑞公公正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宦官服,外罩一件玄色大氅,衬得那张脸越发惨白。
看清来人,李盼儿松了口气,原来是瑞公公。
但很快,目光扫到了瑞公公换了颜色的袍子,以及腰间的牙牌,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文书房掌司?!
她虽然不学无术,但也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
文书房可是司礼监的地盘,专门协助皇上整理奏折,处理政事的。
里面的太监都是真正的天子近臣,向来自诩内廷翰林,见了皇上都是自称臣,而不是自称奴才。
才这么几天,那个在尚衣监给她送炭的瑞公公,怎么就升到那里去了?
她心里百转千回,忽然有些发虚,他升了这么大的官,以后还会照拂自己吗?
“回神。”
厄瑞玻斯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然后毫不避讳地紧挨着李盼儿坐下,身上那股雨后潮湿的冷香,瞬间霸道地占据了李盼儿的呼吸。
李盼儿回过神,这才发现厄瑞玻斯的目光正落在她手里的诗集上。
“哪里不会?”他问。
李盼儿愣住了,这是……要给她答疑解惑?
她有些激动,她从小就没机会读书,对文化人一直有层深深的滤镜,小时候还幻想长大后嫁个秀才郎君,当个正头娘子呢。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厄瑞玻斯拿过诗集,修长惨白的手指指着上面的字。
他面无表情,平铺直叙的解释。
“这说明目标在河水对岸,如果要去抓她,需要评估水域的流速和深度、以及水底是否有潜伏的掠食者。”
李盼儿听得一脸懵逼:“……瑞公公,这是在写爱情。”
厄瑞玻斯冷酷反驳:“如果想要求偶这就是最优解。”
爱情是什么东西?蓬托斯人天生情绪少得可怜,根本没有这玩意儿,对于他们来说看中了就去抢过来。
李盼儿似懂非懂,本能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看着厄瑞玻斯那张一看就很有学问的脸,还有他腰间的“文书房”牙牌,她默默咽了口唾沫。
这可是天子近臣啊,文化人!
他都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然后她又看到瑞公公皱着眉,用手指点了点书页。
“雎鸠的叫声是求偶信号,说明此时正处于繁殖期,这只雄鸟看到雌鸟,没有立刻上前展示武力和外表,而是反复思考,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李盼儿一脸呆滞地摇摇头。
厄瑞玻斯一脸冷酷地回答。
“说明这个雄性不仅优柔寡断,还能力低下,长得也丑,选伴侣不能选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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