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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这具躯壳有问题 打听一下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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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瑞玻斯坐在原地,将桌上的礼记用力合上,起身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寒风吹进来,在角落摸鱼睡觉的小太监扭过头,有些抱怨。
“……怎么这么冷啊。”
厄瑞玻斯这才想起人类很脆弱,温度稍微低点高点都容易生病。
他又把窗户关上了,然后又想起触手传回的画面中,李盼儿衣着单薄站在廊下吹风的样子。
“……”
为什么会想起这个?
这很不对劲,菌丝触手带回来的那点信息,根本不足以让他的神经网络发生如此奇怪的变化。
难道……是这具碳基躯壳感染了什么难缠的寄生虫,而他不知道?
厄瑞玻斯陡然坐直身子,开始进行内视。
身体完好,大脑也没有被啃食的痕迹,一切毫无异样,所以……
可这解释不了,他一想起土著一号的腿就突然躯壳僵硬,半晌才反应过来?
厄瑞玻斯不死心地用菌丝探了探脑浆,依旧一无所获。
他睁开眼,脑子里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条在裙摆下若隐若现的大腿弧线。
他只好强行把视线移开,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
直到身后的小栓子冷得在黑暗中打了个喷嚏,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将窗户关上,再次强行梳理大脑内的神经组织。
还是没发现问题,但那条莹白温热的弧线,却总是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厄瑞玻斯把桌上的书挪开,阴沉着脸站了起来。
“如果不是被寄生……”他面无表情。
“那就是这具躯壳的脏器发生了病变。”
……
李盼儿是被吵醒的,一大清早,刘霁极具穿透力的笑声就从院子里传了进来。
“哎哟,听说某人昨儿个晚上,紫宸殿的门都没让进呢,站在外头吹了半天的风,最后让一句请回给打发了。”
阿杏的声音很小,像是在拦着刘霁:“刘才人,我们美人还在歇着……”
“歇着?这个时辰还歇着?也是,反正也没别的事可做,不用伺候皇上,不用起早请安,日子过得清闲呢。”
李盼儿躺在床上,睁着眼麻木地看着头顶的房梁,刘霁还在大声嘲讽,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不受宠,还没侍寝就被人从紫宸殿抬回来,连皇上的面都没见到。
后宫里没有秘密,昨晚的事估计已经传遍整个后宫了。
李盼儿翻了个身,比起羞耻难过这些情绪,更担心的是今年还没送过来的炭火,她坐起身,想着不能坐以待毙。
阿杏正巧推门进来,看见她醒了,脸上又是慌乱又是羞愧。
“美人,刘才人刚才……奴婢没拦住。”
“听见了。”
她穿上外衣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刘霁站在院子里,身上的冬衣料子看着比她的好上不少,手里还捧着一个手炉。
那手炉是铜的,雕刻着精致的缠枝花纹,不是她们这种位分能用上的东西,大概率是嘉妃赏下来的。
李盼儿越看越生气,心底狠狠地磨牙,她确实讨厌刘霁,这家伙口无遮拦整日找她麻烦。
若不是因为咸福宫的主位是刘霁的表姐嘉妃,早就找机会和她打一架了,偏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李盼儿气冲冲地关上窗户,看向正在叠被子的阿杏。
“阿杏,咱们今年的炭火,送到了吗?”
阿杏愣了一下。
“还,还没,惜薪司那边……一直说让等着。”
等等等,这都让等了快一个月了,再等下去就等着冻死吧。
她坐到桌边拿起铜镜,看了一眼,昨晚没睡好,气色也差。
西北战事吃紧,皇上一再削减后宫开支,这些太监捞不到油水,就更会变本加厉地克扣她这种不受宠妃子的分例。
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儿,今年的炭火还能在落雪前送过来吗?
这满宫的妃子,大多出身都不错,就算消减了开支,也有宫外的家人接济。
可她这种宫女出身,又不受宠的,日子怕是要难熬了,她得想想办法。
“阿杏,惜薪司今天谁当值?”
“好像是……钱四,钱公公。”
钱四……她记得这个人,个子不高,一双小眼睛看到钱就直冒精光,找他办点什么事都得塞几两银子过去。
看来这次不出点血,是不可能拿到炭火了,李盼儿站起来,翻出钱匣子,狠心拿起一块五两重的捏在掌心。
“阿杏,走,去惜薪司。”
冬天到了,各宮往来惜薪司的人不少,院子里也堆着一筐又一筐的炭火。
门口的小太监看见李盼儿,脸色立刻就变了,嘴角往下撇了撇,眼皮都不抬。
“李美人这是?”
“找钱首领,烦请通传一声。”
李盼儿露出一个笑容,示意身后的阿杏塞过去几个铜板。
“公公拿去喝点茶。”。
小太监接过铜板,稀奇地看了眼这以往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转身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钱四出来了,他站在台阶上,敷衍地拱了拱手算是行礼。
李盼儿赶紧将准备好的银子递过去,那银子被她攥得温热,送出去的时候,她还有些不舍。
五两,以她的位分至少要攒个小半年。
“钱首领,天冷了,想领点炭火。”
钱四接过银子掂了掂重量,有些意外,五两,够买上小半车不错的炭了,可惜……
“李美人,炭火的事,咱家知道了,您先回吧,稍后给您送过去。”
李盼儿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容易。
“稍后……是多久?”
“就稍后。”
钱四客气一笑,却让李盼儿莫名不安。
“您放心,收了银子,哪能不给您送呢。”
回去的路上,阿杏跟在她旁边,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太好了,美人,终于有炭了,今晚能暖和了。”
她搓了搓手,手背上全是冻疮,红红肿肿的,还有的地方裂了口子,李盼儿看了眼没说话,因为她自己的手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阵寒风灌过来,她赶紧裹紧了冬衣。
好在前两天尚衣监送过来的这件冬衣虽然款式旧,但却很厚实,还是尚衣监好,比这惜薪司有良心多了。
炭是傍晚送来的,阿杏兴奋地把炭块夹进炭盆里,点了火,没多久滚滚浓烟就从炭盆里涌出来。
阿杏赶紧蹲在炭盆前,一边咳得直不起腰,一边用火钳把炭块往外扒拉。
“这送的什么炭!那个钱四!收了银子就给咱们送这个!”
隔壁的刘霁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爽快。
“呦,姐姐,你这是什么炭啊,怎么光冒烟啊?”
她看着院子里咳得撕心裂肺的李盼儿,眼底带着嘲弄。
“要我说啊这宫里光长得好看没用,得有靠山,你看我,我也不受宠,但我就不冷,谁让嘉妃娘娘是我表姐呢。”
李盼儿气得一口银牙都差点咬碎,五两银子,钱四就送来这个!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她怒气冲冲地出了门。
惜薪司院子里,钱四正坐在廊下喝茶,看见李盼儿,他眼皮抬也不抬,仿佛早有预料。
“钱首领。”
李盼儿推开拦着自己的太监,站到他面前。
“我昨晚收到的那筐炭,点了以后满屋子烟,五两银子,您就给我这个?”
钱四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这世上哪有不冒烟的炭?您要是嫌烟大,少点两块就是了。”
“钱首领,我花的银子,放宫外够买半车子好炭了!您瞧瞧给我的是什么东西?全是炭渣子!”
钱四终于烦了。
“李美人,您也别怪咱家,咱家也是听差办事……要怪,就怪您得罪了人。”
李盼儿有些茫然。
“得罪了人?我得罪了谁?”
她在宫里又没有靠山,又不受宠,虽然有时情绪上头,口无遮拦了些,但也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谁都敢得罪。
钱四没说话,偏了偏头,目光往东边扫了一眼。
李盼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东边……那是是昭阳宫的方向,钱贵妃住的地方。
“钱贵妃?什么时候,我……何时得罪过……”
想起前几日紫宸殿外的那事,李盼儿失语,分明是她截了我的侍寝,怎么还成了我得罪她?
想起那天晚上,她站在门外吹了一刻钟的冷风,还被……被,被那黑心虫子咬了一腿红痕,肿得现在都没消完全……
饶是知道钱贵妃向来行事嚣张霸道,李盼儿依旧不敢置信。
钱四看了她一眼,眼底没什么同情,后宫之中就是这样,要么有权势,要么受宠。
既然这李美人什么都没有,那就自然只能受着。
“咱家就是个管炭的,贵妃娘娘发了话,也只能照办,您要是觉得委屈,就去找贵妃娘娘说理。”
他端起茶杯,想起刚刚传出有孕的张婕妤,难得好心地又补了一句。
“不过咱家劝您一句,别去,贵妃娘娘最近心情不大好。”
李盼儿攥着袖子,最后还是没要回来那五两银子,不甘地回了咸福宫。
刚到偏殿门口,还没进门,阿杏忽然面带欣喜地从里面跑出来,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美人!美人您快看!”
李盼儿抬起头,只见阿杏手里捧着一件厚实的新冬衣,料子是上好的缎子,领口和袖口甚至还镶了一圈兔绒。
她看着那件冬衣,愣了一下,前两天不是送过来一件了吗,怎么又来了一件。
“哪来的?”
“尚衣监送来的!”阿杏高兴得手舞足蹈。
按美人的性格,有了新冬衣必然会将旧冬衣淘汰下来赏给她,她也能过个暖冬了。
“尚衣监新上任的典簿让人送来的,说前两天送的那件是去年的旧款,本就是给您应急的,这件才是您今年的新衣。”
李盼儿伸出手,摸了摸那件冬衣,料子厚实又柔软,比她身上这件还要厚实得多。
她把衣服接过来,抱在怀里,站在铜镜面前比划了半天,陶醉地欣赏了一会儿自己,才想起来。
“尚衣监什么时候有新典簿了?”
“就是前几天的事,新来的典簿姓沈,叫沈瑞安,送东西的小太监管他叫瑞公公。”
阿杏凑近李盼儿耳边,压低了声音八卦道。
“听说还是王大总管的干儿子呢,就是司礼监那位。”
李盼儿抱着冬衣的手一停,瑞公公是司礼监掌印王德福的干儿子?
王德福可是御前行走的红人,哪怕是钱贵妃看到也是要给几分薄面的。
她摸着冬衣上面精致的刺绣,又看着角落的劣质炭火,心头一转。
尚衣监新上任的典簿大人,看着倒是个正直又好相处的,明明钱贵妃都发话了,他还愿意给她送新冬衣过来。
李盼儿抱着冬衣坐到床边,阿杏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今晚能暖和了”“这料子真好”“美人您穿上试试”。
惜薪司那边是行不通了,钱四向来趋炎附势。
她这个冬天要想不受冻,除非有人愿意帮她,一个能让惜薪司忌惮,还能让贵妃给个面子的人。
尚衣监新典簿沈瑞安,同时也是司礼监掌印王德福王大总管的干儿子,这不是现成的顶好人选吗?
她站起来看向阿杏。
“你帮我打听一下,那个瑞公公,平时什么时候在尚衣监当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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