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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连庸还 ...

  •   连庸还是搬了回去。
      阿卮满目疑惑,却还是让出了他的位置。
      第一夜,睡到迷迷糊糊时,连庸听闻耳边传来低语。
      像是自言自语。
      但连庸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
      是阿卮。
      阿卮说:“连庸,我以为你讨厌我了。但幸好……”
      幸好什么,那人没再说了。
      但阿卮肯对着他说这话,想是心中怀疑消得干净,没有再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连庸没多想,进入了梦乡。
      这翌日,连庸醒来感觉一只胳膊动不了了,被什么压着,一看,是阿卮半边身子靠了过来,头紧紧挨着他颈间,像是没有安全感。
      连庸:这,该推开的吧?
      但他一动,阿卮就会醒,可这几日阿卮都没有睡好。
      连庸:(看了眼窗外)天色尚、早,便再睡一会。

      晨起盯着阿卮喝了一些清粥,连庸照例背起药篓,但这次阿卮没提要跟着去。
      腿边大黄已经迫不及待出发,但又割舍不下阿卮的样子。
      连庸便叫住某个打算回卧房的人:“阿卮,可要同我上山采药?”
      “唔,”连庸想了很多理由,“你在这小院里一个人呆着太闷了,就当作出去走走?”
      “汪汪!”
      大黄听懂了似的,冲阿卮叫了两声。
      阿卮闻言愣怔几许,似没料到连庸会答应让他上山。而转眼就温柔地笑了:“好。”
      连庸:终于安心。
      一路上,大黄比往常还要兴奋,这里闻闻,那里嗅嗅,早将两人甩在身后。
      对此,连庸选择习惯性无视。
      是,连庸坦白,他其实注意力一直放在了阿卮身上。
      阿卮平日走几步就要休息一会,连庸怕阿卮为了避免“麻烦”而自己一个人闷着不说。
      是,连庸也曾想过,阿卮作为一个强大的修士,怎么看起来这么、软弱好欺。
      但连庸难以解释,只能告诉自己,阿卮的软弱只是一种选择。
      而他不好让阿卮的软与弱无所依托。
      于是乎,连庸势必要足够关注阿卮。
      但一开始的有意不知何时便被连庸抛之脑后了。
      因为——
      连庸遇到了草药,阿卮就半蹲在旁边,问他:“这是什么?那又是什么?”
      “有何用处呀,连庸?”
      偏连庸从阿卮身上看不出一点违心与浮夸,连庸只看到了真诚。
      有人也喜欢捣鼓这些东西,连庸自是心中欢喜,也一一告诉阿卮。
      阿卮聪慧,连庸只说过一遍的东西他记得很快,有时,便会走到连庸不远处寻来一些新认的草药。
      若连庸采到罕见的草药,阿卮就围在连庸身边,夸赞:“连庸好厉害。”
      连庸:唔,竟有些羞涩。阿卮真让人招架不住。
      当太阳升到正中,阿卮就眯眼远望,叹一句:“连庸,今日天气真好,好舒服。”
      “嗯?连庸,”那人回身,逆着光转向连庸,忽地瞪大双眸,“你出了好些汗,我给你擦一下。”
      连庸下意识想说不,而阿卮已经摸出了帕子。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退后还可能让这人多想,连庸索性站在原地,等着那人走近。
      “连庸,你累了吗?”
      阿卮将头一偏,目不转睛望着连庸。
      连庸:思索。
      连庸:点头。
      阿卮果真开心了,拉着连庸的手臂指着就近的一处树荫底下:“连庸,我们去那里坐一会吧?”
      连庸:再点头。
      几乎是一瞬间,背后的药篓重量一轻,阿卮顺道提醒他:“连庸,我帮你把药篓放在地上。”
      连庸:“嗯。”

      席地而坐,连庸以为阿卮会说点什么,但阿卮只是将手肘撑在膝上,两手托着下巴,目光看向某处。
      某处,却是大黄去嗅闻植株,结果鼻尖不小心碰到了茎干上的尖刺、猛然缩回的情景。
      “噗嗤”
      阿卮被逗笑了,转头便扒拉着连庸的手臂:“连庸,你看小黄。”
      连庸看见了。
      连庸依旧配合地侧过头。
      但很快阿卮惋惜说道:“还是错过了。”
      “小黄,过来。”
      抬手,阿卮就把大黄招了过来。
      大黄尾巴甩得欢,十分乐意回到二人身边,还特意在阿卮身前拱了拱,舔着他的手、其他露出来的皮肤。
      “小黄……”
      身旁的人和大黄玩得正乐,身体也偏转大半,几乎是背抵着连庸。
      连庸……连庸看见自己竟跟着伸出手来、从背后护住了阿卮。
      “嗯?”
      阿卮半侧仰头瞧了瞧,见是连庸,对着连庸笑了笑,便接着和大黄玩耍。
      真是一派宁和景象。
      连庸不自觉也放松了身心。
      热了,跑累了,大黄趴在一边缓着气,阿卮还背靠着连庸,连庸扶着阿卮肩膀,但没把这人扶正。
      阿卮感慨:“连庸,小黄好乖。”
      连庸暗自算算,开口:“是很乖。它是我师父带回来的,跟了我近四年,性子活泼,却从不会贪玩误事。”
      “呵,”连庸轻道,“我之前还担心你会不喜欢它,觉得它闹腾。”
      “不会的,”阿卮应得极快,侧过身,字句强调,“小黄是你的狗,我不会不喜欢它的。”
      嗯,有一个人几乎是靠在自己怀里,像是伴侣的亲密依偎,还对自己说,因为自己便也喜欢自己的狗。
      连庸仔细品味了一下其中暗含的意思。
      然后,连庸:!
      不行,得让他缓缓。
      阿卮这么直白,他需要想想怎么回应。
      但阿卮这时也忽然坐直了,变回了之前那个安静地听风、观察着大黄的人。
      连庸:难道是多心了?
      其实阿卮只是随口一说?
      “连庸。”
      手背忽地一痒,有什么挠过似的。
      恍惚听见是阿卮唤他,顷刻收敛了困惑看向阿卮。
      但只收获了阿卮愣怔之后的笑颜。
      连庸:若无其事站起身,拍拍衣裳。
      哦,原来是幻听了。
      眼见草药采得差不多,再晚一些回去路上会更热,连庸朝阿卮伸出手:“阿卮,今日先到这里,我们回去吧。”

      “连庸。”
      远远能看到用竹子做成的小门,连庸与阿卮并肩走着,阿卮出声,连庸已经习惯性地接下:“怎么了?”
      “唔,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连庸:“你说。”
      “连庸,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多久了?唔,我听到你提起了‘师父’,可是我来了这么久,好像没有见到其他人。”
      “这个嘛,”连庸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不太正经的行踪不定的老头了,恰今日又提了,便道,“我出生的时候赶上了饥荒,爹娘饿死了。是师父捡到了我,救了我,带我到这里安了家。”
      “算来,应该也有二十余年。不过,师父他在我十岁后便不常回这里了。”
      是,老头子教给他一些医术后,以后隔几月甚至一年、两年才会回来一次,解答他的疑惑又带给他几本新的医书让他好好学习、说下次会来考他。
      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便带回来一些新奇的玩意给连庸。
      大黄还是狗崽的时候就被老头子抱来扔给了他。
      但连庸心知,老头子恰好遇到一只需要解救的狗崽并正好有了带回的打算的可能性并不高。
      老头子嘴硬心软,连庸自是不能再清楚了。
      而这些是不用全都告诉阿卮的。
      连庸不希望阿卮因为他的过去而对他产生怜悯。
      实则,阿卮说的也不是他所设想过的。
      阿卮说:“嗯,那连庸自己琢磨医术、治好了我,连庸真厉害。”
      甚者,阿卮缓步上前将他拥住。
      只是一下。
      而后微微低头凝望着他的眼:“遇到连庸,我很幸运。”
      这一刹那,耳畔的风都变缓了。
      阿卮的眼神太过清澈也太过炙热。
      连庸不消片刻就挪开眼,却不知该看向哪里。
      也亏得大黄这时候警惕地叫了几声,连庸得以道了谢脱身:“我去看看大黄。”
      甫一转过身,连庸即脚步匆匆,恍若身后是洪水猛兽。
      “汪汪!”
      见到主人走近,大黄叫声更是多了几分气势。
      连庸循着大黄的视线,然后,看到了一只停在屋顶上的乌鸦。
      那乌鸦通体乌黑,却是生着赤瞳,看着极为邪性。
      大黄在叫,那乌鸦却也没有被惊飞,反而颇为镇定地梳理起羽毛。
      乌鸦因习惯常出现于坟地或是战场,自被认为是不详之物。
      连庸听老头子说过,捡到他时,他附近横陈的尸体上可停满了乌鸦。
      因而,连庸看到这诡异的黑鸟后心中更是生起了淡淡慌闷。
      瞧着也不像能轻易赶走的。恰阿卮走了过来:“连庸,是什么呀?”
      “是只乌鸦。”
      说话间,那悠闲的乌鸦突然变样、振翅飞了过来,连庸一惊,念及身后就是阿卮,抬手就准备将它挡住。
      却不想一道暗红的灵光闪过,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倒是有人带着他的手腕轻轻落下:“连庸,没事了。你看。”
      心跳仍在剧烈跳动,连庸依言看去,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场景。
      那只乌鸦竟悬停于半空中,像被封在了冰块里一样静止不动。
      “连庸,没事了。”
      阿卮走过去轻轻一抓,那乌鸦只能乖乖被握于掌中。
      阿卮还远远提着乌鸦的腿将它倒立,乌鸦皆一动不动。
      连庸迟疑:“这……它是死了吗?”
      “唔,没有。”
      阿卮指尖点了点乌鸦的头,连庸就见那鸟眼眸恢复光彩,但却不再挣扎。
      “连庸,它是不是有点丑?”
      连庸有点跟不上:“?”
      而当阿卮掌心的鸟变成了鹦鹉的翠绿色色,连庸明白了阿卮的意思。
      阿卮把鸟放到一个安全位置,既让连庸看得清,也不至于犯怵。
      “是不是还是很丑?”
      连庸:“唔。”
      阿卮:再换了一个灰黄色。
      阿卮还不满意,最后竟直接将乌鸦变成了山雀的模样,眼睛也变得又黑又圆。
      阿卮眉头舒展:“嗯,连庸,你看,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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