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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连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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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庸的天塌了。
上山采药回来,结果,那么大一个人、还是个病秧子竟然不见了?!
事情得从几个时辰前说起。
连庸起身,阿卮跟着起。
连庸背起药篓,阿卮说,他也想一起去。
连庸皱眉,阿卮妥协。
连庸:方才是不是又不小心凶了阿卮?
连庸:忏悔。
上了山,走的道是以前走过的,连庸却魂不守舍,待险些撞到树干上才猛然惊醒。
抓紧绳带,连庸直摇头换道,正欲顺便唤来大黄,突然想起来,哦,大黄被他留给阿卮作伴了。
阿卮还不熟悉附近情况,也是怕遇到仇敌,连庸自不能让他出院子。由此,又恐阿卮生了烦闷,只好把大黄留下。
大黄喜欢阿卮,阿卮也不讨厌大黄,甚好。
此般美美想着,连庸不由想要尽快采了草药回去。
而指尖愈发清晰的刺痛让连庸不得不先停下。
抬手凑到眼前,是一条血痕,不知何时被划破的。
伤口不大,但就是疼。
连庸用力挤了一下,痛感达到一个顶峰即被短暂的快意取代。
而后,是近乎和心脏同频的跳动感。
说不清为什么,连庸感觉到一阵心慌。
但或许只是因为出了血呢?
连庸本以为事情到此就该结束,哪知后来的一路不是脚底踩滑差点摔到石块上,便是衣服挂在枝丫上被扯开一个洞,或是遇到了一条拦在路中间的蛇。
连庸:这是暗示,不,明示他出事了吗?
可他好端端立在这里呢。
与他有关的又会是谁出事呢?
大黄?
他平时并未与谁结仇,更何况,谁又会去找一只狗的麻烦?
那就是……阿卮!
“阿卮?”
“阿卮,你在哪里?”
卧房,不在。
灶房,也不在。
院子里?更不用说。
所以呢?
连庸累得气喘吁吁,索性叉腰停下。
病秧子不见了。
大黄也不见了。
就算是仇家,遇到了狗该有的反应是杀了而不是一并带走吧?
还是……连庸想不到。
不想了。
“阿卮!阿卮,你在哪里?”
连庸懊恼到了极点,只以手掩面平复怒气,脑中飞速运转。
这小镇大也不大,小也不小,毫无头绪地找一人一狗谈何容易呢?
他后悔了。
让阿卮跟着他也好过把人弄丢了。
这人病还没好还不见了,指不定要吃多大苦头。
“阿卮!”
连庸一拍大腿,如今只好希冀邻家的人看到过阿卮,能为他指一条路出来。
抬脚欲走,恰是此时,连庸听得几声犬吠,还有惊响。
这声音……是大黄吗?
“大黄?”
连庸即刻呼唤,就想去寻这声音的来源。
“汪!汪!”
而更快地,那犬吠由远及近,伴随着快速跑动的声响,而后,一只黄色的影子从小院门口冲过,几息后,大黄摇着尾巴吐着舌头直奔连庸。
“大黄!”
连庸又惊又喜,安抚性地摸摸大黄,查看周身,嗯,没受伤,只是挂了些草屑在毛上。
连庸紧接着拍拍狗头:“大黄,阿卮呢?”
“汪!”
大黄像得到了指令,回头对连庸叫唤一声,撒腿跑开,连庸心领神会,迅速跟上。
道路越走越偏,连庸的脸色亦愈发难看,心中不详的预感更是强烈。
阿卮怎么来到这么远的地方?竟还是和他常去采药的方向近乎相反的。
而大黄不像受过惊吓,那就是,阿卮其实安然无恙?
但不须连庸多想,黄犬低头嗅嗅草丛石块,忽就叫了一声,一下扎去了某个方向。
可却苦了连庸。
大黄有矮小的间隙可以钻,他却只能小心拨开横斜的树枝,甚至抬起袖子护住脸,缓慢前行。
直到,大黄接连叫唤,以及,在一句有气无力的“别叫了”之后止住了。
连庸:!
放下衣袖,连庸可以看见不远处捂着胸口、连站也站不稳的人还有那只才想起他一样、犹豫一会转头跑过来的狗。
“阿卮!”
连庸心下一急,也忘了枝条刮在脸上、弹回肩背会不会疼,撸起袖子即大步上前,一心只想快点去到那人身边。
而当阿卮真切地出现在连庸眼前,连庸竟是眼眶一热,但紧紧抱住这人的冲动被这人身前、嘴角的血迹压住。
“连庸,你来了?”
面前的阿卮好似变得如易碎品一般,经不得碰。连庸伸出去的手又在听到阿卮的一句话时僵住。
阿卮说:“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连庸,”阿卮眨眨眼,“我可以解释的。”
可连庸不想再听阿卮说的这些。
阿卮没有必要说这些。
“阿卮,”现在是救人要紧,连庸思考几许,即转身背对阿卮,弯腰半蹲下,“我背你回去。”
连庸不给阿卮反驳的机会,余光注意某人,加重语气:“阿卮。”
当一双手环绕颈间,后背一沉,连庸拖住那人大腿,往上一送,看向前方的路,思量怎么走才稳当些:“你抱紧了,注意别给树枝刮伤了。”
话落,背后的人将连庸的脖子圈得更紧,连庸能感受到那人与他贴近,将下巴枕在他的肩上。
“连庸,你生我的气了吗?”
那人一说话,连庸总觉得能感受到他的热气。
太近了。
连庸回他:“没有。”
“连庸,”那人接道,“我不是故意想让你担心的。”
“我被仇家追杀,毒入心脉、灵力又被封锁,我只是,想要快一点恢复。”
“但很奇怪,或许是你帮我稳住毒素的缘故,我今日感受到体内灵力的涌动。”
“于是,我就想尝试突破那层桎梏。”
连庸:沉默。
所以,阿卮的伤就是因为想要尽快解毒?想、快点离开?
可那得多疼啊,这人怎么还能云淡风轻说出这些话?
而且,成功便还好,要是失败了……
“可我怕灵力波动会把他们招来,所以,我只好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
连庸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这人真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罢了。
失败又如何呢?阿卮修为那么高,恢复是迟早的事,他好好照料就是。
而转折发生在连庸又一次给阿卮探脉后。
连庸初始以为阿卮没成功,所以那么虚弱,脉象也是一团糟。
可几日后再探,脉象与常人极为相似,只是余毒未清罢了。
连庸:低估了阿卮。
奈何阿卮又像极了病秧子,走几步便喘、咳嗽,甚者咳出血来。
连庸:愤怒。
阿卮为何快好了却不直接说出来?
连庸不解,难道是不想离开,所以选择了“欺骗”?
等一下。
阿卮伤若养好了,按理,他亦不会将阿卮赶走,阿卮想留自可以留下的啊。
阿卮又怎么不知自己看得出他身体是否好转呢?
连庸:乱透了。
也罢,阿卮不提,他也不好说什么,全当作不知罢。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解毒,连庸表示,随风去吧。
那些脸红耳热,亲密纠缠,既不做也没有性命之忧,做了只是……连庸想不到怎么形容。
他和阿卮此时的交合会让阿卮的疼痛得到缓解,可对他而言,并非必须。
命续上了,再继续,算他占人便宜吗?
不该的。
也没有理由的。
既如此,那么,从初见伊始,两人在那张榻上不分你我的日子也该结束了。
但这时候和阿卮再睡在一起,连庸过不去心中的坎。
于是,连庸带着大黄去了灶房。
毕竟,他总不好让一个还未痊愈的人睡在地上。
而夏日炎热,就着一些干草,随便搭一件衣裳已足够应对。
但这并非长久之计。
头一日尚可,可不过睡了两三日,连庸就感觉腰酸背痛、精神萎靡。
“连庸,”面前阿卮瞧着自己面露关切,“不若我来看着药吧?总归,这药是用在了我的身上。”
连庸摇摇头,借着照看草药跑来灶房不过是胡扯的。
要是换了阿卮过来,夜半的咳嗽声不知又该持续多久。
“那好吧。”
阿卮闻言低垂着脑袋,可连庸就是看见了阿卮眼底快速闪过的失落。
这是装的吧?
可为何他这几日看到阿卮失望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连庸,”阿卮坐在凳子上,将左手搭在桌上,“你能再为我诊一下脉吗?”
连庸当真急了一下。
难不成阿卮身体又出了状况?
可阿卮转头就说:“我最近夜里总感觉有些热,不知道是不是焚心又反复了。”
“想来,”青年轻笑,“还是你医术好,我们已经很久没有……”
连庸:(无声呐喊)快停啊。
哦,阿卮在关键时刻止住了。
可连庸恨自己太过“聪颖”,连阿卮隐在唇齿间的那个字都读懂了。
“连庸,”青年忽而一惊,温声说着抱歉,“连庸,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
连庸:骗他便骗他了。阿卮这么乖,只是怕被赶走罢了。他怎么忍心再斥责呢?
“嗯,我知道。”
连庸如之前一样,接下阿卮所有的不安。
阿卮想要探脉,那他就做。
然后,告诉阿卮:“焚心会反复也是正常的,只待你修为恢复,它便再也影响不了你。”
连庸不过陈述事实,哪知阿卮听完也不大高兴的样子。
连庸:他真的没有想赶走阿卮啊!
“连庸。”
阿卮忽然仰头看来,连庸心中不妙:
“嗯?”
“我对你而言是不是一个麻烦精啊?平白扰乱了你的生活。”
连庸:(手足无措)(很想解释)“不,不是的……”
可阿卮没给连庸可能:“嗯,我知道的。”
连庸:不是这样的!
阿卮:“唔,连庸,我都明白,不用多解释的。”
阿卮:神色落寞,转身离去。
连庸:伸出手去,结果只抓住了一把空气。
连庸:“阿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