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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连庸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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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庸发现,阿卮比他想象的还要虚弱。
昨夜许是灯火昏暗,他顾及阿卮的身体,只是大体为这人擦拭一番。
今日熬了滋补的汤药喂那人时,褐色的药汁顺着唇角滑下,最后停在锁骨处。
连庸自是当即取出手帕为阿卮轻轻擦去,可拨开衣领,连庸忽然大脑一阵嗡鸣。
阿卮的肩颈附近、留下了几道指痕。
而那大抵是昨个他为了防止阿卮乱动伤到他按住的地方。
喉头一滚,趁阿卮觉察出异常前连庸急忙挪开目光,草草一抹药汁就为阿卮拢好被子,端着碗站起身来:“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一觉,我再去琢磨一下该怎么解你的毒。”
如此怀着愧疚走出房门,院子里大黄撒开腿就往连庸这边跑来。
连庸只得作出噤声的动作,示意大黄安静。
抬脚,已然是打算将唯一作伴的母鸡宰了给阿卮养身体。
而一门之隔,室内恢复安静。
青年扬起的唇角渐平,眼睫微垂,只隐约扫到一抹青紫。
是连庸留下的。
稍一动弹,又牵扯出难以言说的痛楚。
青年只得尽力平缓呼吸:无碍。
灶房内,连庸坐在矮凳上,一面守在瓦罐旁不时盯着火,一面则接着在手札上寻找救命之法。
靠阿卮自行冲破桎梏连庸是不抱希望的了,而从外物觅求出路……
彼时阿卮情况危急,心脉受损,更有焚心加持,痛苦难耐。
而现在焚心有了法子应对,是不是,也可以尝试施针缓解阿卮的难受?
或者,辅以药浴?
不然,他要从何处得来灵力助阿卮脱困呢?或是寻那“仙丹”?
“唉。”
合上札记,连庸轻叹:真麻烦。
大黄见状走上前,将头搁在连庸膝上,关切似的看着他。
连庸倏地笑了,揉了揉大黄的脑袋:“真乖。”
等端着飘香的鸡汤带着大黄去往卧房已是许久之后。
中途连庸曾让大黄去盯着阿卮的动静,有事就来唤他。
幸好,一切都很平静。
个鬼。
推开房门,抬头,榻上的人不安地低哼着,被子半边被踢到了地上。
许是知道他来了,阿卮也强睁开眼看过来:“连、连庸……唔。”
连庸:!
迅速搁下托盘,连庸疾步来到阿卮身边,捉住这人手腕,一试,脉象又是一言难尽。
“这么快就反复了?”
连庸感觉头疼,很疼。
他尚未从第一次中彻底走出,不想这第二次来得这么急。
竟连试验的机会也没有。
若真要他将想到的法子一一试过,阿卮就该凉了。
“唔……”
一声低吟骤然拉回连庸的思绪。
连庸顷刻意识到,阿卮很痛苦。
来不及了。
连庸放轻声音,转而握住阿卮的手:“阿卮,听得见吗?你现在……需要再一次地与我交、合。”
既决定要做,连庸便不再躲。
躲了倒像是心虚、趁人之危。
连庸问:“阿卮,可以吗?”
而这人动了动指尖,已经没有力气再睁眼看他,连庸只听到了一声很模糊的气音。
连庸心神稍缓,除了衣物鞋袜,上了榻,跪坐在这人腿边:“阿卮,我要碰你了。”
第二次比第一次稍好一点、只是一点,至少,连庸不需再让阿卮教他。
但念及阿卮身体娇贵,连庸只得不停试探,只要看到阿卮露出痛苦表情便会停下。
手也不敢随便搁放,唯恐不注意弄伤了这人。
过程里阿卮曾醒过一段时间,连庸看过去,阿卮的目光涣散,说了什么。
连庸听不清,自俯下身去。
然后,只听到粗重的呼吸。
连庸再看,阿卮已经昏睡过去。
结束后阿卮到底没有喝上那碗鸡汤,连庸收整好一切,转身又去了灶房。
是该多做些准备。
阿卮久未进食,不知他喜不喜欢米粥。
还有阿卮的伤口……
午后,云层散开,是个难得的晴天。
连庸将草药端出来晾晒后又去看了眼卧房,阿卮还在睡着。
连庸便特意去搬来个小凳坐在门口,开了条缝隙,屋内有什么响动他都能立刻知道。
手里,则接着看师父留下的手札。
三途之醉。
难道要以毒攻毒吗?
还有其中的焚心,中蛊者若无交合对象,死前会受尽欲念焚身之苦,故曰“焚心”。且初期蛊虫反复……连庸不知下一次又会在何时,阿卮的身体又怎么受得了?
果然,傍晚时分,连庸去看阿卮时,阿卮已不大清醒。
温度愈来愈高,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
而直到见了那人紧咬的牙关和泛出血滴的唇瓣,连庸心里亦不是滋味。
“阿卮。”
连庸去掰阿卮的下巴,奈何这人用力不小,连庸费了些力才让这人松开口。
而这人也醒了,扯出的笑意与苍白面容违和极了:“连庸,又要麻烦你了。”
连庸:唉。
但这次面对醒着的阿卮,连庸更加紧张。
紧张到总想以很忙来掩饰什么。
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向这人。
连庸后知后觉,有何不敢。
可见了那人抓紧床褥、隐隐泛白的手指,鬼使神差地,连庸握住阿卮的手,带着他攀上自己的肩背:“你抓着我。”
而阿卮该是看了他一会,偏头,将脸埋在了枕间。
只待感受着这人的温度降下,连庸冷静一会,翻身躺在了阿卮身旁。
连庸亦感觉到了累。
心累。
但不容他多歇息,连庸还要尽快去端来热水为阿卮擦身,换了床褥。
想罢,连庸撑起身体,身侧之人却蓦然出声:“不必了,连庸。”
似是怕他“听不懂”,阿卮又说:“不必辛苦为我擦身换衣。总归,几个时辰后蛊虫又会发作的。”
“嗯?”
连庸心知阿卮不该是能忍受脏污之人,可这人如今这样说,与自嘲又有何异?
连庸:不行。
连庸更是坚定:“你等着我便好。”
连庸烦恼。
连庸无处发泄。
哦,不,唯一的宣泄方式就是吃很多的饭菜。
阿卮则和他不一样。
阿卮吃得不多。
阿卮说话温温和和。
阿卮总是隐忍的那方。
连庸说等阿卮身上的外伤好些,便带他试试药浴,阿卮点头。
他说他会尝试施针,但也叫阿卮不要抱很大希望也免得横生失望,阿卮说好。
连庸心里更不痛快。
连庸:他坏,可阿卮这么懂事,倒衬得他不是东西。
约莫半月后,阿卮已经能正常下床行走。
是,连庸绝对不会承认,期间阿卮曾有一次想要下床但被他拦了回去。
连庸让阿卮有什么想做的和自己说一声就好。
可阿卮说的是:“连庸,我想帮你分担一些。”
连庸此后更是盯阿卮得紧。
至于为何如今连庸不再阻拦,或是阿卮体内蛊虫真正地日渐平稳,阿卮不用每日都受折磨,气色渐好。
而心脉的事,连庸只能能稳住一日是一日,再寻他法。
这日,阿卮随连庸来到灶房。
连庸问阿卮想吃什么。
阿卮目光紧跟连庸,笑说:“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青年本就有一副好样貌,笑起来更让人移不开眼。
连庸也知阿卮一切随他,不再多问,只快速生起了火先烧水。
连庸本不想让阿卮跟他进来的。
灶房味道重,阿卮身体又不好。
才想着,那人还真应景地咳了几声。
连庸当下是木柴也不要了,双手在衣服上随意擦了两把就去扶住阿卮:“阿卮,呛到了?”
目及阿卮瞬间红了的脸,眉头一蹙,连庸只道:“阿卮,你先回去,我很快就好。”
偏阿卮极力证明什么:“连庸……我……咳咳……”
然后,这人将袖口移开,一抹鲜艳赫然显现。
连庸:这叫没事?
“汪!”
还有大黄察觉到什么,挤了个头在连庸二人中间。
连庸:“……”
“连庸,”衣袖忽而一紧,对面阿卮满是歉意,“那我回卧房等你。”
升腾的烦躁骤然如过了冷水一样,归于平静。
连庸忽觉,他适才脸色不好,难道是吓到了阿卮?
但转头就变脸,这、也不是他能做出的事。
连庸:(僵硬点头)“嗯,我很快。”
而后,逃也似的走开。
“汪!汪!”
大黄懂他,连庸知道。
“小黄,”背对阿卮,连庸也无法忽视他的声音,“我们先出去吧。”
等阿卮走了,连庸这才敢回身看着门口的方向。
真是,理不清。
“汪汪!”
冷不丁两声狗叫传来,连庸直接扶额。
大黄在闹什么?
都说了让它声音小些不要吵到阿卮的。
“唉。”
连庸不管了。
连庸自也看不到那本该早就回到卧房的人停在檐下,蹲下身,捧着黄犬的脸认真端详的模样。
青年揪起黄犬一根胡须,轻轻一捻,黄犬将头一歪,一只爪子就按在青年手背上。
“不喜欢?”青年故作思索,“那要怎么办呢?”
松手,青年改为玩弄黄犬另外一边的胡须。
黄犬依旧是讨好地摇尾巴,抬爪子。
青年蓦地笑开,眉眼弯弯,退后,弯腰碰碰黄犬的头顶:“小黄真乖。”
直起身,目光也变得悠远。
一旁,黄犬靠近青年再蹲坐在其旁,眼睛透着水光:“汪!”
黄犬得到的,却只是青年的一句:“嘘,你会吓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