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炮灰师尊，人设不能崩》楠初宜

6、Chapter 6. 感谢阅读

　　林砚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浮，像是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实地。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浸泡在温水中，有一股绵长而温和的灵力，正顺着他的四肢百骸缓缓游走，小心翼翼地修补着他干涸枯竭的经脉。

　　那股灵力极其熟悉，带着谢无妄特有的、如同深渊般幽冷的气息，但此刻却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只剩下令人安心的暖意。

　　“宿主，宿主快醒醒！”系统焦急的声音在脑海深处疯狂回荡，像是一个坏掉的闹钟，“秘境即将关闭，倒计时还有半个时辰！你们再不出去，就要被空间乱流绞碎了！”

　　林砚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谢无妄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少年依旧苍白，但眼底的红血丝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平静。他正单膝跪在林砚身侧，一只手紧紧扣着林砚的手腕，源源不断地将自己的灵力渡过去。

　　“谢无妄……”林砚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他下意识想要抽回手，“秘境……要关了……”

　　“我知道。”谢无妄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你疯了？！快松手！”林砚急得想要挣扎起身，但身体虚弱得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咬着牙，试图摆出师尊的威严，“本座命令你，立刻放开！你想死在这里吗！”

　　谢无妄垂下眼眸，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探究与挣扎，只剩下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邃。

　　“师尊，你的伤比我还严重，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要怎么带我出去？”谢无妄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精准地戳破了林砚强撑的伪装。

　　林砚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底泛起一抹委屈的薄红。

　　他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原世界的他只不过是一个整天宅在家的全职作者，却被这所谓的系统强拉进了书里，非要走原剧情，还得组织男主黑化，短短几天就受了伤，疼都疼死了，能不委屈嘛。

　　他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高深莫测”的模样？不过是个连自保都做不到的废人。

　　林砚不再说话，只是强硬的挣脱开谢无妄的束缚，硬撑的走到另一边，和谢无妄保持些距离。

　　谢无妄也是个记仇的主儿，其实也不怪他，林砚当初为了打榜凑字数，可是把谢无妄写的要多惨有多惨，尤其是原主，对谢无妄的酷刑折磨数不胜数。

　　【叮——系统提示，男主好感度-20，黑化值+8%，当前好感度为10，黑化值为88%】

　　林砚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内心崩溃：不是，他有病吧！！！

　　林砚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感度10？黑化值88%？

　　他辛辛苦苦拼了半条命，又是当人肉沙包又是喂心头血的，结果就换来这个数据？！

　　他转头看向谢无妄。

　　少年已经退到了石隙的最里侧，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盘膝坐下，双目微阖，双手结印，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幽光。

　　他的呼吸平稳绵长，仿佛真的只是在安静地调息疗伤。

　　可林砚知道不是。

　　这小子心里指不定在盘算着什么。

　　"系统，"林砚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问，"他这88%的黑化值，是认真的吗？我之前可是把心头血都喂给他了啊！"

　　【叮！系统检测到男主情绪波动剧烈。】系统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忐忑，【男主当前心理状态评估：极度矛盾、高度警惕、以及……强烈的不信任感。】

　　"不信任感？"林砚差点气笑了，"老子拿命救他，他还对我有强烈的不信任感？"

　　【是的。】系统小心翼翼地解释，【男主认为宿主的反常行为背后必有阴谋。他推测宿主可能是为了某种目的才故意施恩，而这个目的……可能比直接伤害他更加可怕。】

　　林砚："……"

　　好家伙，他写男主的时候到底写了什么？

　　他记得原著里的谢无妄就是个多疑阴郁的性格，在宗门里受尽欺凌，谁对他好他都要怀疑三分。可那是原主对他做的那些破事造成的心理阴影啊！他现在都洗心革面当好人了，怎么还过不去这个坎？

　　"统子，你帮我算算，"林砚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冷静地分析，"按照原著剧情线，谢无妄的黑化值什么时候能降到安全线以下？"

　　【叮！根据原著剧情推算，男主黑化值降至安全线（50%以下）的时间节点为：宗门大比之后。】

　　"宗门大比？"林砚皱眉，"那还有多久？"

　　【三个月。】

　　林砚："……"

　　三个月。

　　也就是说，他还要在这个随时可能翻脸的男主身边，再苟三个月。

　　而且现在好感度只有-920，黑化值高达88%，随时可能暴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又看了看对面闭目打坐、面无表情仿佛一尊冰雕的少年，突然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系统，"林砚在心里幽幽地问，"你说我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叮！警告！宿主若有脱离男主的想法，将触发剧情惩罚机制，会降下天雷以此惩戒！】

　　"……"

　　林砚默默地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跑不了。

　　那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靠在岩壁上的姿势，让自己的呼吸尽量平稳下来。然后他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谢无妄。

　　少年依旧闭着眼，面容苍白而安静，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如果不是脑海中那个刺眼的88%黑化值，林砚几乎要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受了重伤的少年。

　　可他知道不是。

　　这具安静的躯壳里，住着一头随时可能挣脱锁链的野兽。

　　而他，就是那个亲手给这头野兽套上锁链、又亲手把钥匙弄丢了的人。

　　"谢无妄。"林砚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

　　谢无妄没有睁眼，但呼吸的节奏微微一顿。

　　"谢无妄，我们离不开这里了，待会儿秘境闭合的时候你别动手了，我来。"林砚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说完这句话，便闭上了眼睛，不再看谢无妄一眼。

　　石隙内陷入了沉默。

　　只有外面秘境崩塌的轰鸣声，和两人各自压抑的呼吸声，在这一方天地里交织在一起。

　　随着秘境闭合的倒计时，这方天地渐渐黑了下来。

　　谢无妄依旧没有睁眼。

　　但他结印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叮！男主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1。黑化值-1%，当前黑化值：87%。】

　　林砚："……"

　　行吧。

　　至少涨了。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系统的“滴滴”声在林砚脑海中不断提醒着秘境即将关闭。

　　两人身上都是已经干涸的血迹，只是林砚身上好疼，尤其是胸腔里，像是要炸了一般。

　　谢无妄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幽深的眸子在昏暗的石隙中亮得惊人，仿佛两簇在深渊中静静燃烧的冷火。

　　他看着对面靠在岩壁上、脸色惨白如纸，紧闭着双眼的林砚，眼底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站起身，修长的身形在狭窄的空间里投下一片压迫感极强的阴影。

　　“师尊既然说由你来……”谢无妄的声音低沉微哑，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林砚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脊背上。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轰——！！！”

　　一声仿佛要将天地撕裂的巨响从石隙外轰然炸开，紧接着，整座山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警告！警告！秘境空间即将强制闭合！空间乱流已突破外层符纸结界！】

　　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穿林砚的耳膜。

　　下一秒，石隙外那层原本闪烁着微光的隐匿结界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一股狂暴至极、夹杂着毁灭气息的空间乱流，如同决堤的黑色海啸，顺着岩壁的缝隙疯狂地倒灌进来！

　　“小心！”

　　林砚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向前扑去，一把将谢无妄狠狠按倒在岩壁上。紧接着，他转过身，用自己那具本就千疮百孔、经脉寸断的身体，死死地挡在了谢无妄的身前。

　　“砰！”

　　狂暴的空间乱流狠狠砸在林砚的背上。

　　“呃——！”

　　林砚闷哼一声，喉头一甜，一股腥甜瞬间涌上口腔。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生锈的钝刀子狠狠搅动了一遍，背上的衣服瞬间被狂暴的灵力撕裂，鲜血立刻洇透了布料。

　　疼。

　　钻心剜骨的疼。

　　林砚死死咬着牙，双手紧紧抓着身后的岩壁，指甲因为用力过猛而翻卷流血。他像是一面破败却死战不退的盾牌，将身后的人护得严严实实，不让一丝一毫的乱流波及到对方。

　　“林清辞！你干什么！”

　　谢无妄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后背抵在冰冷的岩壁上。他猛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林砚被乱流吹得狂乱飞舞的发丝，以及那因为极力忍耐痛苦而绷得死紧的脊背。

　　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林砚的下颌滴落，砸在了谢无妄的手背上。

　　是血。

　　谢无妄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明明已经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却还要拼死护着他的林砚，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轰然断裂。

　　“师尊，你疯了？！”谢无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颤。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林砚的手腕，想要将人拉开。

　　可林砚却像是铁了心一样，死死地钉在原地，哪怕身体已经在空间乱流的冲刷下剧烈地颤抖，也没有后退半步。

　　“闭嘴……”林砚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尊？你别……别动……”

　　林砚不能动。

　　一旦他让开，这股空间乱流就会直接将身后的谢无妄绞成碎片。

　　他可是作者啊，他怎么能让自己亲手写出来的男主，死在这种地方？

　　谢无妄看着他背上不断渗出的鲜血，看着他被乱流冲击得摇摇欲坠却依然死死挡在身前的单薄身影，眼底那股浓稠如墨的暗色瞬间翻涌到了极致。

　　不对！林砚写的这个炮灰师尊，人设可是实力强悍的清冷剑尊啊，怎么可能被那铁犀牛逼得使不出仙法，更不可能落于下风。

　　林砚强挤出一个笑容，他咽下嘴中的血水。

　　嗯？不好喝。

　　他又问：“谢……无妄，你信不信……信不信我？”

　　谢无妄沙哑着嗓音开口，只是一个字都还没说呢，一阵天旋地转，两个人就这样晕乎乎的齐齐摔出了秘境外。

　　两人浑身血污，林砚昏过去之前瞥了一眼，终于看到其他人了，内心戏却还没停：老子终于从那破地方出来了。

　　谢无妄还蒙着，怎么出来的？接着就察觉到了身上的重量。

　　“师尊！师尊你醒醒！”

　　周旁的弟子也或多或少的受了伤，但绝没有两人这么严重，静默了一瞬，炸开了锅，“林师叔，林师叔晕过去了。”

　　“快去找长老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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