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Chapter 5. 感谢阅读 ...
-
林砚觉得自己的肺管子像是被塞进了两把烧红的刀子,每呼吸一次都带着血腥味。但他根本不敢停下,只能像只被猎狗追赶的野兔子,拖着谢无妄在密林里疯狂乱窜。
“系统,你大爷的!雷达呢!赶紧给我找个能藏身的山洞!”他在脑海里疯狂咆哮。
【叮!前方三百米,左侧岩壁下有天然石隙,已开启安全区标识。】
听到提示,林砚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拽着谢无妄扑向那片岩壁。石隙宽敞,两人挤入还有剩余地方。
林砚将谢无妄往最里面一塞,自己则像堵人肉沙包一样挡在外面,手忙脚乱地捏碎了一大把隐匿气息的符箓。
随着符光闪烁,外面的血腥味和脚步声被彻底隔绝。
“呼……呼……”林砚顺着冰冷的岩壁滑坐在地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谢无妄,心顿时凉了半截。
少年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更加苍白,毫无血色的唇边还挂着未干的血迹。那双总是透着阴郁和防备的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显然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喂,谢无妄,你别死啊。”林砚伸出沾满泥土和血污的手,颤抖着探向少年的鼻息。
还有气。
“他好吵,真想杀了他!”谢无妄昏迷着,却也勉强听得见外面的动静,只是,林砚怎么做事这么矛盾,他不解的就这样想着。
林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石壁上。
他看着谢无妄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尤其是右肩处被铁甲犀踩出的深坑,心里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楚和愧疚。
“系统,这算不算工伤?”他小声嘟囔着,语气里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叮!男主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但经脉受损严重,需尽快疗伤。】
“废话。”林砚咬了咬牙,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将谢无妄挪到自己腿上让他靠好。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这具身体里残存的灵力,缓缓渡入谢无妄的体内。
灵力枯竭的刺痛感瞬间蔓延全身,林砚疼得直皱眉,却硬是一声没吭。
不知过了多久,谢无妄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林砚这才停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少年的呼吸渐渐平稳,苍白的脸颊上因为灵力的滋养泛起了一丝极淡的血色。林砚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还是那个在原著里杀伐果断、让人闻风丧胆的魔尊谢无妄吗?
现在的他,安静得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毫无防备地靠在自己怀里。
“你小子,真是欠我的。”林砚低声骂了一句,伸手轻轻擦去谢无妄唇边的血迹。动作轻柔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就在这时,谢无妄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林砚那张沾满灰尘、却写满疲惫的脸。
谢无妄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迅速恢复了清明。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起身,却被林砚一把按住。
“别动。”林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经脉断了三根,再乱动就真成废人了。”
谢无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没有了之前的阴郁和恨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探究。
“师尊……为什么回来?”他的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
林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又板起脸,摆出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本座说了,你的命是本座的。没本座的允许,谁准你死的?”
谢无妄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知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
“是吗?”他低声反问。
林砚心里一紧,正想着怎么圆场,却听谢无妄继续说道:“可弟子分明看到,师尊已经逃出了三里之外。”
林砚:“……”
这该怎么解释?说老子是怕死才跑的?
他干咳了一声,硬着头皮道:“本座那是去引开魔兽的注意力!你懂个屁!”
谢无妄看着他涨红的脸,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他没有戳穿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弟子记住了。”
林砚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有些发毛,总觉得这小子又在憋什么坏水。
“记住个屁。”他嘟囔着,从储物戒里摸出一瓶疗伤药,粗暴地塞进谢无妄手里,“赶紧吃,吃完睡觉。别指望本座伺候你。”
谢无妄低头看着手里那瓶还带着林砚体温的药,指尖微微收紧。
他没有立刻吃药,而是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砚:“师尊,您受伤了吗?”
林砚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刚才撞铁甲犀的时候,好像确实磕到了,但自己身上有血,只是这些血大都是谢无妄的,只有一部分是自己的。
“本座能有什么事。”他嘴硬道。
谢无妄却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砚一惊,想要抽回,却发现少年的手劲大得惊人。
“师尊骗人。”谢无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微微用力,将林砚拉近了一些。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林砚甚至能感受到谢无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颈侧。
“师尊的心跳,很快。”谢无妄低声说道,目光落在林砚微微起伏的胸口上。
林砚:“……”
废话!老子刚才差点被吓死好吗!
“那是累的!”他恶狠狠地瞪了谢无妄一眼,“赶紧吃药!再废话就把你扔出去喂犀牛!”
谢无妄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松开手,乖乖地倒出药丸吞下。
“好,弟子听话。”
林砚这才松了口气,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
石隙外,隐约传来魔兽的咆哮声,但在隐匿符的作用下,那些声音显得遥远而模糊。
林砚听着身边谢无妄逐渐平稳的呼吸声,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系统,”他在脑海里小声问道,“这算不算……攻略进度推进了一点?”
【叮!男主好感度+20,黑化值-10%,当前黑化值:87%。】
【系统评价:宿主虽然行为粗鲁、言辞恶劣,但关键时刻的舍身相救,已成功在男主心中种下一颗名为“在意”的种子。】
林砚撇了撇嘴,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种子就种子吧,总比烂在泥里强。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瞄了瞄身边的谢无妄。
少年已经睡着了,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梦里也不安稳。
林砚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替他掖了掖衣角。
“谢无妄,”他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可得给我争气点,赶紧好起来。”
“我可不想给你陪葬。”
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在疲惫和疼痛中,沉沉睡去。
石隙外,夜色渐深。
林砚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梦里全是系统刺耳的警报声和铁甲犀那硕大无比的蹄子。
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能喘口气的时候,一股灼人的热浪突然从身侧贴了过来,烫得他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嘶——”林砚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谢无妄死死抱住了腰。
少年滚烫的身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紧紧贴在他的胸口,滚烫的呼吸毫无章法地喷洒在他的颈窝里。
【叮!警告!男主因强行催动血脉且经脉受损,引发高烧反噬!体温急剧升高!】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不合时宜地炸响,林砚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大爷的,这都什么事啊!”他在心里疯狂咆哮,手忙脚乱地摸上谢无妄的额头。
触手所及,简直烫得吓人。
“谢无妄!醒醒!”林砚压低声音,用力拍了拍少年的脸颊。
谢无妄毫无反应,只是眉头死死蹙着,苍白的唇瓣因为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的嫣红。
他似乎觉得林砚身上的温度很舒服,反而将脸往林砚的颈窝里埋得更深了,滚烫的额头抵着林砚的锁骨,像只濒死的小兽般无意识地蹭了蹭。
林砚被他蹭得浑身僵硬,整个人都麻了。
“系统,你有物理降温的道具吗?冰块!退热贴!哪怕是盆冷水也行啊!”
【抱歉宿主,本系统为剧情辅助系统,不提供日常护理道具。】
“你个废物!”林砚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看着怀里烧得迷迷糊糊的少年,心里那股无名火瞬间就变成了酸涩的疼。
明明是个心狠手辣的男主,怎么现在烧成这样,连个人样都没了?
林砚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调整了一个姿势,让谢无妄靠得更舒服些。
他咬破自己的指尖,逼出一滴蕴含灵力的心头血,小心翼翼地渡入谢无妄的唇间,试图压制那股暴乱的血脉之力。
“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林砚一边输送着灵力,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老子堂堂一个大作者,穿成个炮灰师尊就算了,现在还要给你当人形冰袋?谢无妄你最好给我赶紧好起来,不然等你清醒了,老子非把你吊在树上打一顿不可!”
嘴上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他扯下自己还算干净的内衬,沾了点储物戒里的灵泉水,一点一点擦拭着谢无妄滚烫的额头和颈侧。
少年在睡梦中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似乎感觉到了凉意,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
林砚看着他安静下来的睡颜,心底那股烦躁莫名其妙地就散了。
他看着谢无妄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看着他毫无防备地靠在自己怀里的模样,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心疼。
原著里的谢无妄,就是在这样的绝境中一次次熬过来的吧?没有人在意他发没发烧,没有人在意他疼不疼,所有人都只想要他的命。
“算了……”林砚低声喃喃,伸手轻轻拨开谢无妄汗湿的额发,“这一切也是我造成的,看在你还没黑化到彻底没救的份上,本座就大发慈悲照顾你一晚。”
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任由谢无妄抱着,感受着怀中人逐渐平稳的呼吸。
一夜无眠。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谢无妄身上的温度才终于降了下来。
林砚累得眼皮直打架,刚想松一口气,怀里的少年却突然动了动。
谢无妄缓缓睁开眼,视线聚焦在林砚那张苍白疲惫、眼底还挂着乌青的脸上。
“师尊……”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刚醒的迷茫。
林砚猛地回过神,立刻板起脸,一把推开他:“醒了就赶紧滚起来!本座伺候你一晚上,腰酸背痛,你最好祈祷你的伤已经好了!”
谢无妄被他推得往后仰了一下,却也不恼。
他垂下眼眸,看着自己衣襟上沾染的、属于林砚的血迹,又回想起昨夜那股源源不断渡入自己体内的、带着淡淡血腥味的灵力。
“师尊昨夜,一直在照顾弟子?”他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烁着某种林砚看不懂的光。
“谁照顾你了!”林砚心虚地移开视线,强词夺理道,“本座那是怕你死在这儿,脏了本座的地方!”
谢无妄看着他,嘴角再次勾起那个极淡的弧度。
“是吗?”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后缓缓站起身。
林砚一愣:“你干什么?”
谢无妄退了烧,经历了那么多的折磨,他不相信眼前的人会救他,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林砚话音未落,原本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突然散了。
他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直冲天灵盖。
昨夜为了压制谢无妄暴乱的血脉,他不仅耗尽了体内仅存的灵力,更是逼出了心头血。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终于到了极限。
“你……”林砚连一句完整的脏话都没来得及骂出口,整个人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朝前栽倒。
预想中冰冷的地面并没有到来。
谢无妄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一把揽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触手之处,林砚的身体冷得像一块冰,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石隙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谢无妄垂下眼眸,静静地注视着怀里昏死过去的人。那张总是挂着冷漠与高傲的脸,此刻毫无血色,脆弱得仿佛只要他稍微一用力,就能轻易捏碎。
杀了他。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升起,便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只要现在轻轻一用力,就能掐断这个男人的脖子。这个满嘴谎言、虚伪至极,把他当成刀使、当成弃子扔的男人,就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谢无妄缓缓抬起手,苍白修长的手指一点点靠近林砚的咽喉。只要稍微用力,一切就结束了。
可是,指尖触碰到那冰冷肌肤的瞬间,谢无妄的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昨夜那些被他以为只是幻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冒着生命危险撞开铁甲犀的白色身影;那个趴在地上骂他蠢货,眼眶却红得发烫的男人;还有那个整夜将他抱在怀里,用带着血腥味的心头血,一点一点为他续命的温度。
他怎么能骗人呢?
可这个男人本就道貌岸然。
谢无妄的指尖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浓稠如墨的挣扎。
他死死盯着林砚毫无防备的睡颜,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厮杀。
杀了他,以绝后患。
还是……放过他?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谢无妄的手悬在林砚的颈侧,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他闭上眼,脑海中全是林砚那句“本座那是怕你死在这儿”。
良久,良久。
石隙外,第一缕晨曦穿透了浓雾,透过狭窄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
谢无妄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所有的挣扎与杀意最终化作了一声极轻的叹息。他收回了手,动作轻柔地将林砚重新揽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
算了,要是宗门里的人找来也不好交代。
“师尊……”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最好希望着、祈祷着,你的谎言能骗我一辈子。”
他终究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谢无妄闭上眼,他的灵力已经恢复,剩下的只是皮外伤,他缓缓将自己体内刚刚平复的灵力缓缓渡入林砚的体内。
既然你非要装出这副悲悯的模样,那我就陪你演下去。
只是这一次,猎物与猎人的位置,或许已经悄然互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