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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本仙欲擒故 ...

  •   第四章本仙欲擒故纵

      尾巴暴露事件之后,我整整一上午没和顾寒渊说话。

      不是生气。是羞耻。

      本仙活了千年,从来没有被人撸过尾巴。狐族的尾巴是最私密的部位,连族中长老都不能随便碰。结果倒好,下凡不到半个月,被一个凡人揉着尾巴尖揉醒了——而且我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发火,是心跳加速。

      这太丢人了。

      早上在酒店餐厅吃自助早餐的时候,我全程埋头吃东西,坚决不抬头。顾寒渊坐在我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翻着报纸,好像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这种若无其事的态度,反而让我更恼火。好像被摸尾巴是什么稀松平常的小事一样。难道他不知道那对狐族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哦,他确实不知道。他到现在为止都没说破我是狐仙这件事。虽然他肯定早就知道。

      我不确定他是故意装不知道,还是在等我主动交代。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交代是不可能交代的。本仙的尊严已经只剩最后一点遮羞布了,不能连这块也让他扯掉。

      吃完早饭,我闷声说了句“我回房收拾东西”,然后转身就走。刚走出去两步,手腕被扣住了。

      力道不重,但很稳。骨节分明的手指圈住我的手腕,指腹贴在我的脉搏上。我的脉搏在那几秒里跳得很欢实。

      “下午的会你不用参加,”他说,“在酒店休息。”

      说完就松了手,越过我往餐厅外走,助理早已等在门口,递上文件和他今天的行程表。他接过去低头翻看,头也没回。

      我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指腹的触感。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谁要你关心。”

      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下午我没有在酒店休息。我出去踩点了。

      南城这地方有一座温泉山庄,在郊区,依山而建,私汤入户,是远近闻名的情侣约会胜地。我在网上查攻略的时候看到这家店,当时就记下了——它是南城最适合“推进关系”的地点,没有之一。

      暧昧的灯光,蒸腾的热气,若隐若现的肌肤。水面上漂着玫瑰花瓣。红酒在木盘上微微晃动。

      没有一个正常男人能抵挡这种氛围。

      就算是顾寒渊也不行。

      除非他真的不是正常男人。但如果他的搜索记录没有骗人,他就是个正常男人——只是喜欢男人而已。

      所以这次我必须成功。

      我回酒店之后开始做最后的准备。把狐族最顶级的魅惑法器——一枚红玉髓戒指——从行李深处翻出来戴上。这枚戒指可以在短时间内增强佩戴者的魅惑气场,代价是消耗大量灵力。我平时轻易不用,但这次破釜沉舟了。

      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把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系好。

      是的,系好。策略变了。之前“不好好穿衣服”的策略效果不彰,顾寒渊对我的露锁骨攻势表现出了惊人的抵抗力。所以这次我反其道而行之——穿得严严实实,禁欲高冷,让他主动想解开。

      这种“反向操作”的风险很大,但我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时间紧迫,修为瓶颈在即,再不搞定双修,我连人形都维持不住,到时候就不是羞耻的问题了,是在他面前现原形的问题。

      晚上,顾寒渊回到酒店。我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睡衣。浴袍腰带系得一丝不苟,恨不得打个死结。

      他进门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那条系得过紧的腰带上,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挂好外套,开始解袖扣。

      “顾总,”我换了个姿势,让浴袍的领口稍微敞开一丝缝隙——就一丝,绝不能多,“听说南城有个温泉不错。这几天工作辛苦了,要不要去放松一下?”

      他解袖扣的动作没有停:“什么温泉?”

      “郊区那家,私汤。评价很好。”

      “你想去?”

      “我是在关心顾总的身体健康。”我说得义正辞严。

      他终于转过头来看我。那眼神很安静,又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好像隔着我的浴袍、我的皮肤、我的骨头,看到了我皮囊底下藏着的那些小心思。

      我忽然有点紧张。

      然后他说:“好。”

      就一个字。

      我花了那么多心思准备,他就回了一个字。

      但那个字的语气让我觉得——其实他什么都知道。我来南城要做什么,我为什么提议泡温泉,我今晚打的什么算盘,他全都知道。他只是在看我表演,甚至还在帮我搭台子。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觉得丢人,另一方面又有一种异样的满足——至少他在配合我。如果他真的无动于衷,根本不会答应去泡温泉。

      我们的车停在温泉山庄门口,一路被服务员引到最里面的一处私汤。庭院深深,假山流水,池子上飘着袅袅的水汽和玫瑰花瓣。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几盏石灯笼发出昏黄的光。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花瓣混合的味道。

      服务员退出去,拉上了木栅栏门。

      庭院里只剩我们两个。

      我深吸一口气,解开浴袍。

      里面穿的是一件薄如蝉翼的浴衣。狐族特制,遇水半透明。平时看着还算正经,一旦沾了水汽,就会贴在身上,勾勒出所有该勾勒的轮廓。

      这个设计我给满分。我自己照镜子的时候都有点脸红。

      我走进温泉,热水漫过腰际。水汽蒸腾而起,浴衣开始变得湿润,一寸一寸地贴紧皮肤。我没有回头,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一层薄而密实的网,落在我的后背上。

      我慢慢沉进水里,只露出肩膀和头,然后转过身来。

      顾寒渊站在池边。他穿着浴袍,还没有下水。月光从他身后洒落,把他高挺的鼻梁和下颌线刻成一幅刀削般的剪影。

      他就那样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解开了浴袍。

      我差点呛了口水。

      他浴袍里面不是什么性感的浴衣——就是一条普通的泳裤。但那条泳裤穿在他身上,效果完全不普通。他的肩很宽,腰很窄,腹肌不是那种夸张的健身房款,而是线条清晰、恰到好处。阳气混合着水汽,把他的气息蒸腾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走进水里,坐在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

      水很烫。或者是他身上的温度很烫。总之我感觉自己的脸在升温。

      “过来。”他说。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干、干嘛?”

      “你不是想泡温泉吗?离那么远,泡的是别人的水?”

      他这话说得很随意,表情也很平淡。但我总觉得这句话里有话——你不是想泡温泉吗?还是说,你本来就不是来泡温泉的?

      我挪了挪,靠近了半米。

      他没说话。

      我又挪了挪,距离他不到一臂。

      他还是没说话。

      我把心一横,直接坐到了他正对面,膝盖在水下几乎碰到他的腿。

      “这样可以了吗?”我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赌气的成分。明明是我在勾引他,怎么每次都是他占据主动权?

      他看着我,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幅度极轻,轻到我无法确认那是不是一个微笑。

      “可以。”

      然后他闭上眼,靠在池壁上,开始泡温泉。真的在泡温泉。什么话都不说,什么事都不做,就只是泡温泉。

      我坐在他面前,水汽氤氲,我的浴衣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锁骨、腰线、腿根,每一寸该展示的都展示得一清二楚。而他闭着眼在泡温泉。

      忍无可忍,我把心一横。

      不绕弯子了。本仙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什么欲擒故纵、以退为进、反向操作——套路玩得再多,最后不都是一个目的吗?

      “顾寒渊。”

      他睁开眼。

      我看着他,水珠从我的头发上滑落,滴在肩膀,再流进水里。

      “你有没有兴趣双修?”

      这句话,我终于问出来了。

      从我变回男身到现在,等这一刻等了很多天。我准备了无数种迂回的方案,设计了无数个暧昧的场景,最后发现所有的铺垫都不如直截了当来得痛快。

      空气安静了片刻。

      然后他睁开眼,转过头来看我。眼睛里有笑意。很浅,但确实存在。

      “好。”他说。

      我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

      狂喜涌上心头,差点憋不住露出尾巴。但我保持住了体面,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那好。今晚回去就开始。”

      “可以。”

      我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千年修行,最后一关,今晚就能飞升。长老说得没错,这个男人果然是命中注定的贵人。

      回到酒店的路上,我在车里差点哼起歌来。顾寒渊坐在旁边看手机,一言不发。我以为他也在期待,心里还有一点得意——让你装,装不下去了吧。

      直到走进房间,我拉上窗帘,转过身,对他说“你躺好,本仙来主导”。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幅度比在温泉里大了一点。然后他说:“嗯。”

      我向他走近一步。他没有退后。我又走近一步,他依然站在原地,垂着眼看我。眼神很安静,但在那片安静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然后,他动了。不是躺下,是向前一步。一步就缩短了我们之间所有的距离,把我的后背抵在了墙上。

      一只手撑着墙面,另一只手的指腹按住我的嘴唇。力道不重,但很稳,和今天早上扣住我手腕的力道一模一样。

      我忽然有点慌了。

      “你干什么?我说了,本仙——”

      “你确定要在上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扫过我的耳朵。我千年没红过的耳尖在那几秒里红透了。

      “当、当然——”

      “好。”他又说了一遍那个字。然后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廓,“让你试。不过——”

      他的手指从我唇上滑开,顺着下颌线缓缓下移,轻轻按住我的颈侧。拇指贴着我的动脉,感受着我的脉搏。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他说。

      那个“了”字落地的瞬间,他把我从墙边带离,稳稳压进了床褥里。床垫陷下去一块,我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笼罩,像落进深海的鱼。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他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投在眼底的阴影。他没有笑,但眼底有一层极薄的、隐忍了很久的温柔。

      “你——”

      “嘘。”

      然后他吻住我。

      我的大脑在那一刻一片空白。什么魅惑术、什么双修、什么主动被动——全都碎成了渣。我只记得他的嘴唇很烫,手指插进我脑后的头发里,力道温柔得过分。我本能地抓他的后背,指尖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感受到肩胛骨在掌下微微移动。

      在他进一步动作之前,我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不对。不是这样的。本仙要在上面。

      然后——

      九条尾巴在同一瞬间炸了出来。

      毛茸茸的白色大尾巴铺了满床,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尾巴尖都在微微颤抖,有的缠住了他的手臂,有的勾住了他的腰,有的被他压在腿侧动弹不得。

      他停下来,看着那些尾巴,然后低声笑了一声。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笑。不是冷笑,不是似笑非笑,是真正的、从胸腔里漫上来的笑。声音很轻,但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白黎。”他叫我的名字。

      “......干嘛。”

      “你的尾巴。”

      “不许提尾巴!”

      “缠着我了。”

      “......”

      我没办法控制。狐族的尾巴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根本不听使唤。我想让它们松开,它们反而缠得更紧。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我蓬松的尾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动作太亲昵了,亲昵得像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秘密。

      “很香。”他说。

      我整只狐狸从头红到脚。

      那一晚,我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人在床上说“让你在上面”,和真心实意让你在上面是两码事。顾寒渊的“让你试”,大概持续了不到三分钟,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记得他的吻从嘴唇一路落下去,带着细密的、耐心的热度,像在用一辈子来拆开一件等了很久的礼物。

      而我的尾巴,全程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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